第192章 「天理」

“……”

何玉霞一臉羞憤，這是真的大型社死現場。

天曉得半小時不到她就被人抓了俘虜，關鍵還是直接送了回來……其實哪怕她沒放狠話還不至於這麼尷尬，現在好了，徹底成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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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纔不管她什麼心理活動呢，但他對未婚妻的出現倒是有點好奇，“你抓的？”

“不然呢？難道是你抓的？”

謝清焰毫不客氣的回懟，“不用擔心她再跑，這傢伙被我的能力壓着，現在和普通人沒兩樣。”

“哦。”

許時聞言徹底放下了心，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跟蹤我？”

否則狗女人的行動也不可能這麼快——何玉霞前腳剛跑後腳就被逮回來什麼的……

“你總不會用出門隨便逛逛，就隨便抓了個小賊這樣的藉口來敷衍我吧？”

他饒有興趣的看着謝清焰道。

“這伱也……胡說！你以爲你是什麼香餑餑啊？還會讓本小姐親自跟蹤？”

狗女人一怔，暗道你怎麼知道我打算這麼說……於是她即刻改了口，對此壓根不承認。

“知女莫若父嘛。”

許時嬉皮笑臉的兩手一攤，小樣你還瞞得過我？

“滾啊，普信男不要太下頭。”

謝清焰剜了他一眼，嘴硬道，“合着全天下就只有你一個人能看出來何玉霞有鬼？再說了，就算我跟着你，又怎麼了，怎麼了？”

這倒還真不全是嘴硬，正如許時所說，站在夜罪之城頂尖的這幾位，誰都會對當年的事情有所忌憚和顧慮。

而她謝清焰既沒有像文老爺子一樣跟何玉霞有所關聯，又不似齊家父子那般，對此一點都不上心。

以她的本事，即便不像許時這樣有夏可安幫忙，多少也能發現一點端倪。

不過她一直關注着許時的動向也是真的，從暴亂中白撿了那麼多好處後，狗女人便一直很好奇自己這未婚夫下一步會做什麼事情。

雖然很不樂意承認，但跟着他還真是百益而無一害……用比較拉胯的說法就是蹭局勢了。

說起這個謝清焰還有幾分不爽，你許時之前都在幹什麼啊？又是和唐霜膩膩歪歪，然後又和蘇琳逛這逛那的……這足夠讓她的血壓開上快車道了，再花心也請你有個限度好嘛？！

也就今天這狗男人還算是幹了點正事了——看到他要去「羽毛筆」謝清焰就意識到他要行動了，這才帶着葉珊珊準備暗中觀察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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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這對主僕就看到了匆匆出逃，狼狽不堪的何二小姐……那還說什麼啊，先抓起來再說吧。

“沒怎麼，只是莫名有點欣慰。”

許時故作感慨道，“未婚妻親自幫我把別的女人打包捆好送到手裡，這是何等的大愛無疆啊。”

“你！”

謝清焰本來就對狗男人這些天的事蹟不忿呢，聽到這話更是想把他撕了喂狗，一時間差點沒忍住就要發作，就要可愛的罵人人。

說句好話能死啊？

“哦～急了急了。”

許時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甚至還要再添一把火。

“行了，你們這是幹什麼？”

好在還有文老爺子在這裡坐鎮兜底，“吵得我頭疼……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庭廣衆的不嫌丟人？”

“……”

不得不說，他的話還是很管用的，見他發話小倆口當即停止了互懟，一行人這才押着何玉霞，重新回到了「羽毛筆」。

“何二小姐，現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吧？”

許時也不客氣，把何玉霞往地上一丟便開始直入主題。

“……你們想知道什麼？”

許是因爲太過丟人，這次何玉霞倒是意外的配合，在衆人的注視下，很快便發出了一聲認命的嘆息。

她不認命大家就該讓她認命了——本來許時就已經不是什麼善茬，如今又多了個和他一樣心狠手辣的謝清焰……兩大財團伺候她一個，那福氣屬實是大到不敢想。

說來也有趣，「鯊齒」何佳源老爺子攏共三個孩子，老大被謝清焰折磨致死，老三被許時安排的明明白白，剩下的老二現在還要被兩人合起來拿捏……不知道老人家泉下有知，見到此情此景會作何感想。

甚至對其視如己出的文盛魁也不想對此多做干預——很容易就能看得出他現在的心情有多複雜，失望疑惑與難過並存。

說是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心裡沒那麼脆弱，可誰的心也不是鐵打的，毫無反應纔不正常。

“那就先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吧。”

許時見狀給大家當了嘴替，選擇從最基礎的問題問起——說來慚愧，大家心裡有數歸有數，但到現在也沒人掌握什麼具體的情報。

不可名狀是吧？克蘇魯了屬於是。

“……「天理」。”

何玉霞猶豫了一下，小聲吐出了一個字眼。

“什麼？”

“「天理」，這是我們的名字。”

何玉霞平靜道，“事實也和你們所想的一樣，十年前的事情，是我們的手筆。”

“……繼續說。”

許時眨了眨眼，“你們做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

“爲了推演。”

何玉霞道，“我想各位也知道，夜罪之城最大的問題在哪裡，對吧？”

“你是說「鏽霧」？”

謝清焰率先反應了過來。

“是的。”

何玉霞點了點頭，“「鏽霧」從出現到如今，已然是這個世界最大的威脅，而「天理」的使命，便是在無限的可能中，找出那條最適合發展的未來。”

“於是你們選中了瀋河。”

許時接上了她的話，沉聲道，“嘗試以他爲主角，一步步引導他掌控整個夜罪之城，然後帶領大家去面對甚至解決「鏽霧」的威脅？”

“沒錯。”

何玉霞並不否認，“情況和你說的相差無幾。”

“那你們也沒必要做出覆滅「天河」和「折光」這樣的事情吧？”

小卷毛葉珊珊插了句嘴，“瀋河本就是「天河」的繼承人，生來就已經站在了這座城市的頂端……既然選中了他，那直接招呼不就好了？”

“恐怕是因爲已經擁有過類似的先例了吧？”

許時替何玉霞回答了她的疑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肯定也不是你們「天理」第一次做出的所謂‘推演’，對吧？”

“……許董還真是慧眼如炬。”

何玉霞笑了笑，也不知是真的讚歎還是陰陽怪氣，“我們存在的時間遠比你們想象的要久，也早就推演了不知多少次……真要說的話，這片大地發生的每一次變革，背後都有我們的影子。”

衆人聞言恍然。

何二小姐這話說的繞，但是理解起來倒是不難。

因爲大家都是受過教育的，對這座城市的歷史都不陌生——夜罪之城也不是生來就是如今這樣，同樣經歷過農耕，工業，直致現在成爲了科技化的模樣。

這片大地也曾有過所謂的帝王，羣雄爭霸的情況更是數不勝數……「鏽霧」也是早就存在的威脅於隱患，在其出現後的這些年歲，夜罪之城都發生過很多次改朝換代，你方唱罷我登場的情況。

“我們嘗試過讓豪門貴胄進行王道集權，也安排過寒門甚至一無所有的平民一步步爬到這座城市的頂端。”

何玉霞繼續道，“但結果卻從未如我們想象般發展……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一位統治者符合我們的預期，所以我們不得不將其毀滅，然後塑造一個新的。”

“選擇一個二者兼顧的存在麼？”

許時平靜的看着她道，“瀋河曾是豪門公子，家道中落後又從雲端跌入了谷底……所以他能看的更加全面，也更有可能引導大家走向你們所希望的未來。”

覆滅「天河」自然也是其中的一環，不讓他失去一切又怎能推動齒輪走向下一步？

這也是創造一個英雄的最好方法——給他一個糟糕的人生，以及一點點愛。

比如說夏無憂，她估計就是扮演着這樣的角色——曾經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和青梅竹馬一同跌落雲端，久別多年後重逢，相濡以沫的同時，又能和他一起嫉惡如仇。

“……所以只是爲了讓他按照你們的想法成長，於是就要毀掉無數人的人生嗎？！”

就在大家若有所思之際，一聲幾乎歇斯底里的怒吼打破了這份寧靜。

怒吼的人是夏可安。

蘇琳抓人未遂後，許時便吩咐她把老阿姨接過來，一方面是做個見證，二來她也是當年的當事人之一，有資格也應該瞭解這一切。

只可惜她出現的時機有點微妙——恰好聽到的是最鮮血淋漓的事實。

這讓她怎麼忍得住？

憑心而論，雖然看起來沒心沒肺，遇到什麼都處變不驚，但夏可安這些年受到的折磨可絕不比任何人少……不光是肉體上的苦痛，還有看着自家侄女吃苦受難卻無能爲力的精神折磨。

現如今卻告訴她，這一切不過是「天理」爲了打造出瀋河這樣一個“英雄”所帶來的影響，她又怎麼可能忍得住？

她也同樣失去了一切！風光無限的美好人生，相親相愛的家人……最後能換來的是什麼呢？

夏可安不傻，深知如果一切都按照那所謂的狗屁推演進行下去，她恐怕一輩子都要被矇在鼓裡，白癡一樣被人牽着走——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作爲一個吉祥物長輩爲瀋河獻上祝福或者提供幫助？又或者被他的“人格魅力”所吸引，然後爲了他和侄女爭風吃醋？

“我殺了你！你給我去死啊！”

短暫的大腦空白後，她心裡剩下的只有憤怒，爆發出了完全不屬於病人的力量，朝着何玉霞撲了過去。

“冷靜點。”

許時一把薅住了她，“她也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子，殺了她沒有任何意義。”

“冷靜？你讓我拿什麼冷靜？！”

老阿姨怒急攻心，完全聽不進他說的話，甚至還爆了粗口，“許時你特麼放開我，不然我跟你沒完……嗚……”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許時緊緊抱在了懷裡。

“再不聽話我真打你屁股了啊。”

說歸說，許時也還是任由她在自己懷裡胡亂掙扎，完全不似平日裡的戲謔打鬧。

“你……你混蛋！”

被他抱在懷裡，夏可安才漸漸熄了火，“你放開我啊……嗚……”

對方的懷抱讓她感到心安，冷靜下來後主動往裡湊了湊，但還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看到這一幕，其他人也沒說什麼——事實就是大家都知道，對於「天理」而言，何玉霞的確只是個無足輕重的角色。

至少她不具備做出這一切的能力，直到現在也沒有人對她營救還是怎樣，同樣印證了這一點。

“但我還是想知道，何二小姐你所扮演的角色。”

許時一面哄着白髮蘿莉，頭也不擡的冷聲問道，“除了監視瀋河的情況之外，你應該還有別的職責對麼？”

“比如說……在適當的時候，爲其提供一點幫助？”

“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呢？”

何玉霞自嘲的笑了笑，“是的，我是「天理」中的「監察者」，如果事態和推演嚴重不符，我就要想辦法令其回到正軌。”

“如果瀋河沒有被你壓制的喘不過氣來，我最多也只會在他身邊做個花瓶……但很可惜他一直被你玩弄於股掌之間，我就沒辦法坐視不管。’”

“給予他入城的便利算是你說的‘幫助’之一，當然了，其實我還有後續的計劃。”

“比如？”

“有很多比如呢，只可惜他敗的太快，現在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何二小姐惋惜的嘆了口氣，人都死了的確沒什麼好說的。

“而且，如今的事態也早就脫離了推演的路線，變成了一團糟。”

“那我還真是榮幸。”

許時扯了扯嘴角，“憑什麼他勝利我失敗纔是正確的？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規矩，勝者爲王纔是規矩。”

“這個問題……恕我沒法回答你。”

何玉霞怔了怔，隨後搖了搖頭。

“那就找個能回答我的人來。”

許時把夏可安交給了蘇琳，走到她面前拎起了她的頭髮，“你自己也說了，十年前你才十六，什麼都做不了……那就證明你不是天生的什麼狗屁「監察者」，對吧？”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發力，指使你操控你……來吧，告訴我，他是誰？你又是怎麼和他取得聯繫的？”

這章是趕出來的，回頭會稍微再打磨一下，算是新階段的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