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帝越看白念，越覺得滿意。
白念是神朝至今，對祂信仰最純粹的凡人，對祂的重要性難以言喻。
更別說，白念還幫了祂那麼大的忙……
此刻，正受負面願力影響的神帝，覺得自己需要一個道侶。
而信仰最純粹，幾乎是全身心爲自己付出的白念，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是的，祈神 lv.4（max）的效果太過強大，其或許沒有任何傷害，作用也極爲單一，但對任何涉及信仰方面的體系來說，都是難以拒絕的至寶！
能有一個可以完全信任，又全心全意爲自己着想的人作爲道侶，對神帝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甚至，日後還可以讓白念幫祂分擔一些香火願力所帶來的壓力……
“龍海，你意下如何？”
神帝淡笑道。
【獲得源點+1（正）】
祂的期待，根本瞞不過白唸的系統。
白念：“……”
意下如何？
這種事情還特麼的要考慮？！
見白念似是有些猶豫糾結，神帝倒也沒有繼續追問，而是道：“本帝知道，還身爲凡人的你，可能一時間有些無法接受，但本帝要告訴你，成神之後，伱的這些顧慮都不是問題……本帝給你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吧。”
神帝心念一動，給白念傳了一些畫面，暗示祂可男可女，可以在上也可以在下，可以人形也可以非人形……凡人的審美與道德，無法束縛神祇。
接收了這些畫面之後，白念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這神朝實在是待不下去了，正準備罵神帝兩句而後跑路，忽然——
“白念，你怎麼了，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白念心底響起白焦慮的聲音。
修行‘太黑道章’之後，白焦慮的性質便已經被判定爲白唸的心魔了，所以哪怕平常雙方沒有主動交流，白唸的情緒波動太過劇烈的話，白焦慮也還是能感覺到的。
哪怕‘太黑道章’早已經被白念練得面目全非，這個特性也依舊保存了下來。
正常情況下，這種本體情緒劇烈波動，心神不穩的情況，是心魔上位的機會，若是換了其他人來練這門功法，這種時候心魔就該對本體發起攻擊了。
可白焦慮不會，他只會擔心白念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因爲平常，他幾乎沒有見過白念情緒波動如此劇烈——當然，這也跟白念平常大多數時候因爲謹慎，長時間都處於機關之軀狀態下有關。
機關之軀，是沒有心魔的，那種狀態下的白念，對白焦慮來說，相當於是掉線。
所以‘發消息’也都是‘已讀不回’，白焦慮不知道白念能變成機關傀儡，還以爲這是正常的。
而此刻，因爲神帝修改規則，讓白唸的百變面具暫時失效，被迫變回本體，‘太黑奉己道’終於得以正常運轉，讓白焦慮一下子就察覺到了白念那劇烈的情緒波動。
“我沒事，只是心情有點……”
“心情不好？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需不需要幫忙？哎呀我現在好想也幫不了你什麼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你說說看，我能不能幫你想想辦法……可惡我不在你身邊，怎麼辦，焦慮，我好焦慮啊……”
白焦慮瞬間就慌了起來。
【獲得源點+1（負）】
白念氣笑了，道：“不是什麼大事，真不用擔心，就是有個傢伙想跟我處對象……”
“啊？！處對象？！”白焦慮聲音一下子拔高八度，從擔憂轉化爲驚喜：“對方是什麼什麼？玩家嗎？還是裡世界的土著？家裡幾口人？平常有什麼興趣愛好？你們認識多久了？你……”
白念要脫單了！
白焦慮激動的渾身顫抖。
他一直以來擔心的是什麼？
擔心白念能不能過好，擔心白念能不能交到朋友，擔心白念能不能找到對象……
衣食住行、收入高低、生活質量、娶妻生子……白焦慮操心的事情很多。
此刻聽到竟然有人要跟白念處對象，他一下子就激動了。
白唸的人生大事，這就要解決了嗎？！
真是太好了！
自己以後可以給白念帶孩子了！
嗯，還得抽時間學一下縫紉方面的技能，以後給白唸的孩子做衣服褲子鞋子……能省不少錢吶！
對了，還有孩子該叫什麼名字，該去什麼學校上學，能不能跟同學好好相處……哎呀好焦慮啊！
白焦慮又喜又愁，白念根本不知道，他一句‘有個傢伙想跟我處對象’，身爲小說作者的白焦慮，已經把白念婚後五十年的生活都給腦補出來了……
【獲得源點+1（正）】
【獲得源點+1（正）】
【獲得源點+1（負）】
“……”
白念無奈道：“你瞎跟着激動什麼啊，我不會跟那傢伙處對象的！我特麼——”
話沒說完，白念便因爲會場中的戰鬥愣住，接下來的話也忘了說。
白焦慮不斷追問：“不會？爲什麼不呢？是你不喜歡對方嗎？是對方長得不好看嗎？哎呀感情這種東西是需要磨合的，你聽我跟你說——”
“這個之後再說，我先掛了……”白念單方面切斷了聯繫，白焦慮暫時只能感知到白唸的情緒波動，卻不能再與白念交流了。
“你好好跟人家談啊！如果不是壞女孩，就別辜負人家！現在找對象很難的，你……唉。”
白焦慮操碎了心。
他回過神來，才發現整個教室裡的同學老師都在盯着他。
“那個，白焦慮同學，是我講的有什麼問題嗎？”
講臺上的怪談老師緊張的問道。
不緊張不行啊！
上次白焦慮‘暴走’的事情他們可都記着呢，講臺上的老師到現在身上還纏着繃帶呢！
雖然老師本身是個木乃伊……
“啊，沒事沒事，不好意思老師，打擾到你們了，您繼續，繼續……”
白焦慮趕忙說道。
“那……我繼續嘍？”木乃伊老師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嗯！老師你放心，我會認真聽的。”
“好吧……那麼我就接着講我們木乃伊的起源與發展吧……”
說起這個，木乃伊老師就有些鬱悶。
是的，它正在上文化課。
主講的就是‘木乃伊的起源與發展’。
學校裡講文化課，看起來好像很正常，可這裡是怪談學院啊！
怪談學院有個屁的文化課！
但沒辦法，這是白焦慮要求的，他要寫小說，要增長見識，要讓自己的小說被更多的人喜歡，於是，怪談學院就有了文化課，專門給白焦慮介紹各種各樣的怪談……
沒有怪談敢忤逆白焦慮，大家都擔心白焦慮再次暴走……
白焦慮心裡擔憂着白念找對象的事情，一時半會兒卻也聯繫不上白念，只能暫時將這份心思壓制下來，焦慮的聽講……
……
白念看向會場。
有了神帝的准許，‘凡人’們已經開始對諸神發起攻擊。
這場封神大會的規則很簡單，諸神被神帝以大神通束縛在一個個擂臺之中，根據實力強弱，由高到低的排列。
祂們是擂主，而‘凡人’們則是挑戰者，可以隨意挑選擂臺挑戰，戰勝者，便能成爲新的神祇！
諸神多年來所犯下的惡行已經被神帝向整個中神域揭露，祂們的根基被因此斬斷，於是自知無望繼續活下去的諸神，開始了最後的反撲！
雖然根基被斬，可百姓們對祂們的‘常識性認知’還在，所以祂們依舊還能施展原本的能力，甚至於，因爲已經不用繼續在意‘平衡’，這些年來一直小心謹慎壓制的負面願力，也不用再壓制了！
另外還有，真相被揭露之後，衆生對祂們的厭惡，也會化作祂們的力量……
諸神被強化了，模樣也變了。
祂們不再是神，反而看起來像是一個個醜陋猙獰的怪物，消耗着衆生的善意與惡意，進行最後的反撲！
但就算如此，神祇跟修士也是不一樣的。
參會的‘凡人’全都是超凡者，甚至不乏乙等的存在，神祇們就算被強化了，也很難抵抗……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陛下，爲什麼會這樣？”
白念指着某個擂臺，其中化身醜陋怪物的神祇正與‘凡人’戰鬥着。
前者全然不是後者的對手，只是抗揍，只是耐打。
敗亡，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然而，‘凡人’的每一次攻擊，不僅會傷害到香火怪物，同時也會對其原先所管轄的地區造成傷害！
地震、山洪等自然災害暫且不提……甚至會有百姓直接因此而死去！
‘凡人’對香火怪物發起的每一次攻擊，都會令大量真正的凡人出現死傷！
“不壯烈一些，這些凡人如何點燃神火？”神帝淡笑道：“神位更迭，本帝說了可不算，衆生說了纔算。”
白念略微沉默，再次看去。
那擂臺之中，不僅播放着香火怪物這些年來暗中所行的惡事，還播放着那與之對戰‘凡人’的生平。
但白念一看，就知道那是經過修飾的生平。
畫面中，那修士幼年時生活在一個不大的村子中，只是因爲沒有及時湊出足夠的年祭，便被神祇暗中降下神罰，整個村子遭遇山體滑坡，全村人幾乎全部死去。
唯有那正與香火怪物戰鬥的‘凡人’，因爲貪玩外出，倖免於難。他機緣巧合之下知曉了事情的經過，而後揹負血海深仇，幾十年如一日的磨鍊技藝，終於站到了這位仇神的面前……
這很明顯是編的。
其餘擂臺上的情況也都差不多，那些與香火怪物交戰的凡人修士，無一例外，全都與香火怪物有着血海深仇，只是細節方面有着些許不同而已。
而每個擂臺，又都只是面對各個香火怪物曾經所管轄的區域播放……
漸漸地，一些香火願力開始朝着凡人修士們匯聚——
“加油啊！劉大有！殺了那個怪物！”
“王發！堅持住啊！”
“站起來！再站起來啊！”
……
白念自己所修，也涉及願力，他站在場外，聽到了無數細碎的聲音。
那是中神域萬民祈禱的聲音，是萬民願力之中的聲音。
他們不知道真正的真相，還以爲所見即爲真實，在這場神帝所構建的騙局之中，拋棄原本的信仰，轉而信奉新神……
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持續不斷的受到傷害，妖鬼霍亂，疫病橫行……因爲神帝先前的理由，他們認爲，這是那些惡神惱羞成怒，對他們的懲罰，於是心中更加渴求新神的誕生。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原本不用受到這些傷害的。
他們所受到的傷害，都是神帝給的……
“陛下……”
白念忽然開口。
“嗯？怎麼了龍海，想好要入朕的後宮了嗎？”神帝微笑問道。
那些願力，不僅匯聚在那些敢於挑戰神祇的凡人身上，絕大部分，其實還是衝着神帝來的。
因爲在那些愚民眼中，神帝爲了他們，付出的代價更大！
“差不多夠了吧。”
白念說道。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他已經不是以前的白唸了。
以前的白念自私自利，只要自己能夠得到好處，他纔不在乎別人怎麼想、怎麼看。
他也懶得去管別人的苦難。
可經過趙龍海，經過白焦慮，經過許萬山，經過……
他已經變了。
雖然還是自私自利，但，他有底線了。
雖然這份底線還是很靈活，但是……
這種事情，他看着心裡不舒服！
“什麼夠了？”神帝看向白念。
白念拱手，道：“陛下，百姓乃是神朝根基，若是死傷太多，怕是……”
“你在擔心這個啊。”神帝笑道：“無礙，這些凡人於本帝而言，於神祇而言，與牲畜無異。死的越多，情況越危急，他們的信仰纔會越純粹，願力纔會越多……此事過後，安穩個幾年，給他們一些繁衍生息的時間就夠了，沒關係的。”
“這樣啊。”
白念眼神複雜。
他三觀健全，這種事情他是真的看不下去。
於是白念深吸一口氣，掏出幻視之門，鐵絲開鎖，穿梭空間，瞬息消失在神帝面前。
看不慣，索性便不看了。
眼不見爲淨！
爲那些陌生人去跟神帝打架？
核彈都轟不死神帝！
白念腦抽了纔去爲一羣陌生人拼命！
能稍微勸一下，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還是那句話，白唸經歷了那麼多，確實已經變了不少。
但他依舊自私自利，道德底線依舊靈活。
白念有成長，但是不多。
“中神域，真噁心！”
回到南玄域的白念扭頭啐了一口滿含惡意的唾沫。
……
“嗯？龍海？”
白唸的突然消失，令神帝微微有些驚訝。
“跑了？不對，龍海不會跑，誰都可能背叛本帝，唯獨他不會……許是有什麼急事吧。”
神帝微微搖頭。
‘失衡’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白念用‘祈神’技能刷出來的願力質量實在太高，比狂信徒還狂信徒。
神帝根本不信白念會背叛自己。
事實上白念確實也沒有背叛祂，因爲白念壓根兒就沒真的效忠過。
所以，不存在背叛的可能性。
神帝繼續看去。
祂注意到幾個比較有趣的選手。
首先是一個來自西魔域的和尚……
……
明宇和尚悠悠醒轉，強烈的眩暈感依舊令他有些不適。
“施主，放心，我一定帶你晉級，面見神帝陛下……施主？”
他一擡頭，便看到神帝已經來到會場，那巍峨的身軀極不協調，沒有半點想象中神聖的樣子。
“原來神帝長這個樣子……”
明宇和尚心中嘀咕，而後他便看到了神帝身邊站着的白念。
“施主怎麼在那？”
明宇和尚懵了。
【獲得源點+1（負）】
隨後，此次封神大會的規則被其明悟，明宇和尚看了一眼自己與神帝之間隔着的，那幾可稱之爲通天徹地的巨大神塔，略微沉默。
“阿彌陀佛，看來，還是要打啊……神祇竟然如此邪惡，該打！”
佛陀，也有金剛手段。
明宇和尚稍停片刻，眼神逐漸鑑定，緩緩邁步走入會場。
“羅漢拳！”
他只是軸，不是傻，明白規則知曉前因後果之後，直接便發動了攻擊。
一尊丈高的羅漢虛影在其身後顯化，隨明宇和尚而動，一記老拳砸向面前的香火怪物。
香火怪物體型臃腫，沒有避開，被砸了個正着。
“啊！好痛！”
像是無數聲音重疊的嘶吼響起，在虛空中泛起陣陣漣漪。
光是痛呼，都能造成精神傷害！
不過明宇和尚佛心堅定，倒也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他乘勝追擊，打的那香火怪物怪叫連連。
然而，明宇和尚忽然發現，他的攻擊似乎被轉移了一些，頭頂上那不斷變化的畫面，顯示有個地方的百姓，在他每次進行攻擊之時，都會受到傷害，不少百姓因此受傷……
“這……”
他不知道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關聯，卻也意識到不對勁，不敢再動手。
那香火怪物見明宇和尚忽然停下，道：“怎麼不打了？臭和尚，繼續打啊！”
“阿彌陀佛……”
一股香火願力匯聚而來，明宇和尚心亂如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