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特麼跟直接殺過去有什麼區別！”白念沒好氣道。
“誒~片面了不是？”大長老樂呵呵的道：“流程雖然簡單，但也是對方先動的手啊，到時候咱們還起手來，祂也不能說什麼不是……有了這條玄鐵礦脈，咱們的開銷能降不少呢，到時候不管是用機關傀儡挖礦，還是招收平民，都可以……老三之前怎麼說來着？咱們給那些平民工作，是在爲神朝的穩定做貢獻，是天大的功德啊！”
三長老笑道：“老大，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老六說的啊，以前我還以爲咱們那些工坊只是用來挑選弟子的呢，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層意思在裡面，嘿嘿嘿~”
“老六說的？好！不愧是老六！嘿嘿嘿嘿……”
“老六你真是咱們天工械流的福星啊！不僅接續了前路，實現了機關飛昇，還讓我教成爲了神朝國教，現在又即將解決我教資源短缺的問題，哎呀，老夫一想到這次能吃那麼多回……哦不對，是造福那麼多平民，老夫就激動的不行啊！”
“……”
白念愕然的看着這羣陰笑着的長老，感覺自己好像進了賊窩……不對！這特麼就是賊窩啊！
天工械流，是乾土匪發家的……
“那流程具體該怎麼走呢？我覺得此事還是得從長計議，怎麼的也得佔個道德的制高點吧？那什麼……再考慮考慮……”白念稍微有些不適應。
這天工械流內部的情況，給他整不會了。
普通弟子淨想着找媳婦，高層，滿腦子都是如何坑人……其他長老先不說，大長老那一手當面剪輯的功夫，玩的那叫一個爐火純青啊！
這幾個老傢伙，給他們點顏色，他們是真敢開染坊啊！
“道德的制高點？有啊！”大長老一拍手：“咱們就這麼正常過去找那山神買玄鐵礦，祂絕對給咱們甩臉色，別的不說，價格肯定高的一批。
到時候咱們只要表現出一點點爲難的感覺，問祂能不能便宜一些，祂給咱們兩巴掌都算是輕的！”
二長老接過話茬，道：“咱們現在是國教，老六你又是那什麼‘巡神使’，消息雖然還沒傳開，但神帝已下神諭，祂真要是動手，就是侮辱國教，侮辱巡神使，侮辱神帝！隨便殺！包賺！”
白念：“……”
你們爲什麼這麼熟練啊！
不過白念也知道，他們既然會這麼說，而且這麼篤定，肯定是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神朝的神祇，確實也都不是什麼好鳥。
白念雖然只接觸過幾個神祇，但祂們給白唸的印象確實不怎麼樣，而且神羅司給白唸的那些資料中，對神祇的描述，也確實是有些……
“那……行吧。”白念無奈答應：“咱們什麼時候出發？”
“二十分鐘前，現在已經快到了。”
“？？？”
什麼叫二十分鐘前？什麼叫快到了？
他意識到不對勁，展開靈識，愕然發現自己所處的建築竟然化作了一座機關堡壘，此刻正在高速移動之中，過程中沒有半點顛簸，翻山越嶺，如履平地！
“嘶！”白念倒吸一口涼氣：“我說伱們怎麼把窗戶都給關了，原來……”
大長老微笑：“密謀自然是要關窗的，而且，風聲太大，也影響交談。”
白念：“……”
穿越至今，唯有天工械流讓他這麼被動……
‘誒不對啊！我難受什麼？他們是專業的土匪強盜啊！我要是不被動一些，那我成什麼了？呼，還好還好，我還是從前那個少年，心思單純心地善良……’
白念悄悄鬆了一口氣，而後便將注意力放到了身下的這座機關堡壘身上。
以他目前的機關術造詣，靈識搭配鑑定術，眨眼功夫便將這堡壘的構造、所用技術等信息盡數明晰。
“千機重組、矩陣穩定、術法消聲……還是便攜式的啊，挺好，比表世界的房車好多了……”
正想着要不要用‘駕駛’技能試着開一下，機關堡壘忽然停下移動——到地方了。
……
機關堡壘外，是一條看起來並沒有多少特色的小型山脈，山脈蜿蜒，以此地爲起始，綿延三山。
山腳下有一座山神廟，雖看起來其貌不揚，但香火鼎盛，遊人香客絡繹不絕。
“真要去？”白念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被人帶着來幹壞事，白念還是第一次，以前都是他帶着別人幹……咳咳，不對，白念以前沒幹過壞事！
而且，也不一定就是壞事。
“都來到這裡了……老六啊，不是我說你，你這裝的有些過了啊。”大長老拍拍白唸的肩膀，鼓勵道：“正所謂一念既出，萬山無阻！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白念：“……”
咱們現在是上門殺神奪寶啊！你特麼熱血個毛線啊！
白念深吸一口氣，看起來還真像是個被逼着來幹壞事的純潔好青年。
天工械流的長老團只當白念是因爲機關飛昇之後，丟失了太多記憶，變得有些靦腆，還貼心的給白念做思想工作呢。
過程中源點持續供應，正負都有。
白念一看矜持一下還有這好事？
頓時更加矜持了。
去而復返，返而又去，持續性躊躇。
半個小時後——
長老們勸着勸着，忽然發現不對勁了。
四長老問道：“老六，你是真丟失記憶了？我怎麼感覺你在這玩我們呢？”
“哪能啊，我是真不好意思去……要不你們再勸勸？”
衆長老：“……”
確定了，這傢伙就是在玩！
【獲得源點+1（負）】
【獲得……】
於是他們也不勸了，就這麼眼巴巴的看着白念。
五個老頭這麼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雖然源點依舊供應吧，但白念真有些受不了。
他深吸一口氣，樣子做足，終於動身。
五位長老見白念徑直朝着那山神廟走去，趕忙將其拉住：“誒誒，老六你幹嘛去啊？”
“啊？不是說找這裡山神的麻煩嗎？”
“山神又不在廟裡，而且咱們明面上是來買玄鐵礦的啊，你去廟裡怎麼跟神祇談生意？”
“啊這……”
“走這邊，這邊……”
……
片刻後，白念在幾位長老的帶領下，來到了山神所在之地。
這山神頭角崢嶸，雖有人形，但看起來更像是亞人種……起碼那副機關傀儡身是這樣的，白念也不知道是否本來面目就這樣。
不過這些神祇爲了能夠更好的瓜分香火，彼此之間的形象也確實是有所差異，機關之軀都是專門定製的，探究這個也沒什麼意義。
白念等人到來之時，那山神正在看舞姬跳舞，其神殿金碧輝煌……看來守着礦脈確實很賺錢。
大長老給白念使了個眼色，而後上前一步，恭敬的說道：“天工械流伍正川，見過上神。”
那山神機關眼輕擡，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等冒昧來訪，還請上神勿怪，今日來此，是爲……” 大長老恭恭敬敬的將來意說了一遍，中規中矩，沒有絲毫添油加醋，也沒有半點調撥之意，看起來就只是正常的‘前來購買玄鐵礦’而已。
山神手指輕敲扶手，淡淡的問道：“禮呢？”
“這個……”
大長老看起來好像有些爲難。
“沒準備？”山神起身：“既然都已經知道是冒昧來訪了，爲什麼不備禮！”
說話間，祂已經來到了大長老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大長老。
“你們什麼意思！看不起本神？！”
那比蒲扇還大的機關巨手轟然扇下！
白念一臉懵逼，什麼跟什麼這就動手了？
節奏這麼快的？！
大長老表情驚恐，卻不閃不避，老臉硬接，整個人像是化作一枚炮彈，狠狠倒飛出去！
“轟！！！”
這一巴掌看起來很兇，大長老倒飛出去十幾米，甚至撞斷了一根合抱粗細的立柱以及一面牆！
“嘶——”
白念倒吸一口涼氣：“這麼狠的嗎？”
就在剛剛，他分明看到了大長老倒飛出去的時候，腳用力的跺了一下……也就是說，山神的這一巴掌實際沒這麼強的威力，那一根立柱和牆壁，是大長老自己撞塌的……
“大哥！”
“老大！”
其餘長老低呼，神情激動且悲傷。
白念左右看了看，一行清澈的機油當場便從眼睛裡流了出來……
山神見狀，似乎還挺滿意的，但隨後祂所說的話，卻讓白念一臉懵逼——
“哎呀呀！對不住對不住！本神受香火荼毒太過嚴重，實在是……方纔所言所行皆非吾之本意……”
白念：“？？？”
他有點看不懂了……現在是什麼情況？怎麼還道起歉來了？
“上，咳咳……上神不必如此…咳咳咳！”
大長老顫顫巍巍的從廢墟里爬了出來，大口咳血，面若金紙，道：“此事說到底，還是我等考慮不周……草民不怪上神，畢竟上神之所以會如此，也是爲我神朝殫精竭慮，這纔會遭香火荼毒之苦……”
“你不怪我就好。”那山神似是鬆了口氣，而後才盯着那片被大長老砸出來的廢墟，爲難的說道：“你們的來意我已知曉，你們天工械流這些年爲我神朝做的貢獻，吾也都看在眼裡，方纔不受控制，傷了長老，吾心甚痛……”
“上神……咳咳，勿憂，老夫這身子骨，不妨事，只求上神能賣我們一些玄鐵礦……”
“這是當然！只是……”山神盯着廢墟，看起來相當爲難，道：“吾不過一介小神，久居這窮苦之地，日子過得實在清廉，不知多少年才攢出了這麼一處陋室，可現在……”
祂看着天工械流衆人，那沒有絲毫情感的機關眼之中分明流露出幾絲笑意：“這事兒吧，有點難辦啊……”
白念這才反應過來。
好嘛！擱這趁機敲竹槓呢啊！
怪不得態度轉變那麼大……
幾位長老怕是也早料到了這個情況，纔會那個反應。
還有大長老……剛剛那一腳跺的絕了！
在場包括那山神在內，估計平時也沒少坑別人……大家都心照不宣。
白念有些生氣。
特麼的流程是這麼個走法？
謀劃的時候說的那麼輕巧，白念還真以爲就是走個過場呢！
這羣人特麼的簡直八百個心眼！
當然這種程度的算計白念也不至於說不懂，只是……特麼的沒人跟他細說過啊！
雖然這次主要算計的是山神，但白念總感覺自己好像也被算計了……
“這……”
幾位長老還在演，彼此之間交換眼神，猶猶豫豫。
三長老輕輕捅了捅白念，意思是——到你了。
白念早就等不及了，在所有人愕然的眼神中，從儲物戒裡掏出一張石桌，就是之前在地宮之中抱走的那個。
他當着山神的面狠狠將桌子一掀！
“不好辦？我看那就別辦了！”
我特麼直接掀桌！咱又不是身上沒帶桌子！
山神：“？？？”
這傢伙是誰？以前沒見過，怎麼脾氣這麼大啊！
【獲得源點+1（負）】
【獲得……】
白念抽出神帝所賜‘斬神劍’，一劍劈出，兇狠道：“特麼的在本神使面前也敢這麼囂張？給爺死！”
衆長老愕然，這進度，會不會太快了一些？
山神憤怒至極：“神使？什麼狗——”
話未說完，白念體內機擴狂跳，機芯轟鳴。
那身乙等神力轟然爆發，頃刻突破了音障，速度之快，連山神的反應都無法捕捉。
‘斬神劍’狀若琉璃，通體晶瑩，明明是劍，卻被白念揮出了錘子的感覺。
一劍斬出，傀儡二分，毫無阻滯！
山神神位直接被斬滅，只留下駁雜的神道力量，迴歸冥冥中的天庭。
這一擊沒有斬出劍氣，卻有強大的劍壓宣泄而出，掃除前方所有雜物。
劍斬落地，無法承受白念那恐怖的巨力，‘鏘’的一聲斷做兩截……
這玩意兒主要是用來斬神的，本身質量並不是很好，除了其能夠斬滅‘神位’的特性之外，比鋼化玻璃也強不了多少，又如何扛得住白唸的乙等神力？
長老們愕然，舞姬們驚恐。
【獲得源點+1（負）】
【獲得……】
這時，此地香火大陣才反應過來，虛空投影姍姍來遲。
畫面中，白念手持斷劍，帥氣的面龐冷峻無匹，面前那體型巨大頭角崢嶸的山神靜靜站立。
而後，特製的機關神像好似才反應過來，緩緩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