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瑞文如此反應，法洛頗爲意外。

由於常年呆在提圖斯身邊，他早已做到氣勢內斂，含而不發。

哪怕是天階強者都無從得知他的境界，想不到卻被瑞文察覺。

他自然不知道瑞文擁有超凡感知。

“大人，您忘了，我是復魔師，對力量極爲敏感。”瑞文遮掩過去。

法洛不依不饒：“普通的復魔師可沒法發現我，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不普通唄。”

後者一怔，竟然認真點頭。

“你的確不普通。”

在法洛的帶領下，瑞文順利穿過層層宮禁，來到一座宮殿前。

殿門口兩位侍者已經接到命令，其中一位以手撫胸，身體微躬，道：

“陛下正在用餐，說是瑞文大師到了就直接進去。”

他推開大門。

這是間華麗寬敞的屋子，裝飾處處透着典雅。

屋子正中擺着一條近十米的長桌，上鋪金色的桌布，放置着精緻的食材。

長桌盡頭，一位鬢髮微霜的中年男人正在就餐。

正是提圖斯。

“坐吧，離我近些。”男人淡淡說，並未擡頭。

瑞文第一次直面這位但丁至尊，彷彿見到了一片海。

他選擇了提圖斯右手側第三張椅子坐下。

這時他才發現，桌對面居然還有人。

方纔提圖斯太過耀眼，以至於他忽略了其他人。

這個人一身黑色華服，髻發旋盤，朱脣如血，正對着自己櫻口怡笑。

擦，這不是幫辰嗎，完了完了，今天的酒跑不了了。

“這是我女兒邦辰，你們認識一下。”提圖斯邊吃邊說。

“公主殿下。”瑞文鞠躬。

“客氣了，瑞文……大師。”邦辰調皮地眨了眨眼。

“殿下過獎了，我可不敢妄稱大師。”

“大師，記得你還欠我一頓酒哦。”

“什麼酒。”提圖斯好奇地問。

“哎呀父皇，年輕人的事你別問，有代溝。”

“你個瘋丫頭，連父皇也敢說！”提圖斯大怒。

邦辰吐了吐舌頭，一副蠻不在乎的樣子。

後者無奈搖了搖頭，看向瑞文：

“小傢伙，知道我爲何叫你進宮嗎？”

“請陛下明示。”

“因爲從今天起，你將踏入但丁的核心圈子，會知曉許多隱秘之事，所以我想見見你。”

男人慢慢地切着牛排，一邊說着。

“而且你不但在復魔一途天賦無雙，而且在經營領地方面也極其出色，我很喜歡。”

淨說大實話。

瑞文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道：“陛下過獎，小子不敢當。”

提圖斯停下刀，認真看着瑞文。：

“你以爲我在誇你？

不，我只是陳述事實。

實話說，亞當的眼光相當不錯，提前投資了你，列儂家後繼有人了。”

想到亞當，瑞文嘆了口氣：“陛下，我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說吧。”

瑞一咬牙，開口道：“陛下，列儂領眼下都快成焦土了，到處都是流民，可是至今我們仍沒得到實質的援助。”

提圖斯沒有回答，反而餐具，緩緩道：

“在你看來，但丁四面的敵人中，哪個威脅最大？”

瑞文皺眉。

但丁的敵人很多，每個都很可怕，無論是圖蘭、聖族聯盟、凍土蠻裔還是另外兩大原國，都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除此之外，還有極可能發生躍遷的龐加萊，那更是巨大的隱患。

他搖搖頭：“我不知道。”

“那我爲你一一分析。

先說聖族聯盟。

他們早已不復從前，加之白曜與荒幽族內鬥已經白熱化，從旁又有智獸人牽制，所以難起大浪。

再說月靈諸族。

他們倒是團結，但墮落月靈已經南下，那是曾經的神之月靈，所以月靈諸族此來必然不會長久。”

至於女妖、星引、遠古諸族等，強則強矣，奈何族人太少，經不起消耗。

所以在我看來，聖族聯盟雖然看似強大，實際卻無法持久。

這也是我不援助列儂的原因，他還撐得住。”

瑞文怔住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

當皇帝的真是不知道下面疾苦。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提圖斯冷笑。

“但我告訴你，如果不是但丁四敵來犯，憑我一國之力就可令他們血流成河。”

“那博羅撒和海茵希呢，不知陛下怎麼看？”

“博羅撒的鐵騎天下難敵，但境內聖教廷與光神殿之間已勢同水火，這種信仰上的裂痕根本無法彌合。

以我看，他們早晚會有一場內亂，也不足多慮。

而海茵希，帝室的力量已經式微，隆蒂家族卻日漸強盛，已呈主僕倒轉之勢。

如此早晚會有大禍，再考慮到海裔的威脅，他們也危害有限。”

瑞文眼睛亮起來。

“這麼說他們都不構成威脅？”

“當然。”

“父皇，那凍土蠻裔呢？”邦辰一直靜聽，此時忍不住開口。

“他們？呵呵，早就被先祖趕到冰原，難道到了我這一代還不如先祖嗎？

那是一羣沒有念仰的迷失者，數量再多，也只是冰原上游離的狼。

他們只懂得掠奪，卻根本不知何爲真正的戰爭。

所以只能猖獗一時，皮瘡之患而已。”

瑞文對此倒深以爲然。

不然一位北方侯爵怎麼便擋了他們幾十年。

只是他們來的時機實在太巧了，正值但丁虛弱之際。

“那麼，撒隆叔叔那邊呢？”邦辰輕聲問道。

“龐加萊是個大麻煩，若真的發生躍遷，我們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說實話，單單那邊的天啓和聖者的數量就不是我們能抗衡的。”

提圖斯凝重起來，嘆了口氣。

“當然，這還要看躍遷的程度，以及新強者晉級的速度，這種變數連老師也無法估量。

但即便到了那一天，他們也只是更強大的土著而已。

論戰爭藝術，他們如何比得過但丁？”

“唉，也不知道那邊怎樣了，好久都沒有撒隆叔叔的消息了。”邦辰臉色一黯。

“他是龐加萊的王，你不必擔心。”提圖斯站了起來，來到窗邊。

“瑞文，我希望你牢記，我們但丁最大的敵人永遠是圖蘭！”

“陛下，圖蘭只不過是個過氣的前朝而已，怎麼您這麼忌憚？”

“不，圖蘭繼承了光輝皇朝大半的實力和底蘊，且還有聖教廷在背後支持，無論底蘊還是軍力都遠勝但丁。”

似乎怕瑞文不清楚，他繼續道：

“光輝皇朝是人族的初始皇朝，由初代原皇建立。

圖蘭雖然只是繼承了前朝的部分力量，但仍遠遠凌駕於其他原國之上。

此外，圖蘭背後還站着個龐然大物，那便是聖教廷。

它是光輝皇朝唯一的國教，曾主宰着所有人族的念仰。

從某種意義上講，他的強大絲毫不弱於圖蘭帝室。”

瑞文對此倒頗爲認同。

聖教廷作爲人族第一個國教，歷來代表着正統，這種思想早已根深蒂固。

哪怕它已經四分五裂，教皇海依然是絕大部分世人的聖地。

邦辰好奇問道：“父皇，不對啊，既然您口中的聖教廷如此強大，怎麼會分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