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天父保佑？不，李奕保佑！
李奕目光環視一圈，然後開口說道。
“潯州方向的戰事交由王安來負責，由你親自率我光復軍第二步兵旅沿潯江西進，攻取潯州州城。”
王安聞言，當即站起來抱拳領命道。
“末將遵命！”
語罷，李奕又轉頭對趙祥說道。
“信宜方向的戰事，交由趙祥負責，由趙祥率我光復軍第三步兵旅，沿瀧底江，前往信宜作戰。”
“此行第三步兵旅當多立旗幟，大造聲勢，藉此營造我軍主力在信宜的假象，吸引更多的清軍向信宜彙集。”
趙祥聞言，也是站出來抱拳道。
“卑職遵命！”
李奕則是轉而將目光看向了李盛，開口說道。
“第一步兵旅隨時在做好戰鬥準備的同時，繼續協助推動藤縣縣內的分田，並繼續擴大徵兵。”
對光復軍而言，擴軍與分田工作其實是相輔相成的。
唯有完成了分田工作，他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徵募到足夠的兵員。
而現如今，岑溪的戰爭潛力已經幾乎被光復軍給榨乾了，李奕再想擴軍，便只能來打藤縣的主意。
這也是爲什麼李奕要把光復軍中戰鬥力最強的第一步兵旅留在藤縣的原因。
光靠嘴可分不了田。
你要分人家的田，那就要做好別人和你拼命的準備。
到最後，還是得看刀槍才行。
語罷，李奕接着說道。
“待到廣東方向的清軍主力被吸引到信宜，便匯合我軍第一第二兩個步兵旅，先取梧州，再沿西江東出廣東，直驅廣州城下。”
李盛聞言，也是抱拳說道。
“卑職遵命！”
李奕微微頷首，然後說道。
“很好，既然如此那大家便各自準備去執行吧！”
衆人見此，也是紛紛告退離去。
而李奕隨後則是又召來了李樑，開口問詢道。
“最近軍情處的攤子鋪開的怎麼樣了？”
李樑聞言，開口說道。
“大都督放心，在有了足夠的資金支持之後，軍情處的攤子鋪的很快。”
“現在，我軍已經和潯州，梧州，鬱林州，高州，羅定州，肇慶府等地的會黨勢力都搭上了線。”
“並在繼續向廣州，惠州等地延伸。”
在兩廣混，天地會的會黨勢力是無論如何要繞不開的。
而光復軍的軍情處爲了儘快將攤子鋪開，果斷選擇了和天地會合作。
說白了，也就是花錢買情報！
大家同爲反清勢力，天地會雖不可能讓光復軍白嫖他們的關係網，可多少還是會行個方便。
否則的話，難不成伱以爲情報這東西是想買就買的？
如果沒有人引見，你即便有錢都找不到門子。
李奕聞言，滿意的點頭說道。
“接下來我軍馬上要向各處用兵，軍情處上下當齊心協力，做好接應大軍的準備。”
“如果可以，在我軍東出的同時，儘可能的策動更多的會黨舉旗反清，將局勢攪亂。”
“只有局勢越亂，我們的機會纔會越大！”
李樑聞言，用力點頭道。
“大都督放心，卑職明白！”
“此事當是不成問題，現在兩廣的會黨對清廷都是相當的不滿，只要我軍這邊能打出聲勢，就必然會有人起兵策應。”
李奕聞言滿意的點頭。
……
滿清咸豐元年六月初五，桂林城外，清軍與太平軍之間的決戰一觸即發。
雙方於桂林城外擺開陣勢，準備進行決戰。
轟！轟轟！
幾聲震耳欲聾的炮擊聲拉開了此戰的大幕。
幾發炮彈呼嘯着破空而去，由清軍這邊，向着太平軍的陣地射去。
炮彈落地，炸開一大片沙土，煙塵瀰漫，彈跳着繼續向前翻滾而去。
只是可惜，清軍的炮手操炮不算熟練，裝藥量沒計算好，所以，炮彈翻滾到距離太平軍陣前還有幾十米的地方便停了下來。
太平軍上下見此，齊齊歡呼道。
“萬歲！萬歲！”
“天父保佑，刀槍不入了！”
“……”
歡呼聲中，雙方不斷向前推進，在雙方相距百來米時，十分默契的停下腳步，開始了火槍對射。
“所有人都有，準備射擊！”
“開火，齊射，放！！”
下一瞬間，噼裡啪啦的槍聲響徹整個戰場，硝煙瀰漫間，雙方各自都有人被彈丸命中，捂着傷口倒地發出一陣陣慘叫。
與此同時，清軍的火炮依舊在進行火力投送。
清軍的炮手在調整了火炮裝藥之後，繼續瞄準太平軍的陣列，然後點燃了引線。
轟隆隆的炮擊聲中，一發發炮彈破空而去，落入了太平軍的陣列之中。
炮彈翻滾旋轉，瞬間在太平軍的陣列中開出一條血路。
一列十數人，眨眼間就變成了殘肢斷臂。
刺鼻的血腥味與內臟散發的酸腐腥臭味在空氣中瀰漫，太平軍原本嚴整的陣列，不免有些動搖。
就在這時候，蕭朝貴臨危受命，派遣去進攻清軍左翼。
藉此來拉扯清軍的兵力佈置，以求爲正面戰場的突破爭取時機。
屬於西王的旗幟搖動，蕭朝貴大聲喊殺，衝在最前面，帶隊直撲清軍左翼。
“弟兄們，殺啊！”
“都隨我衝，只要我們衝上去，清軍的炮就沒用了。”
“……”
清軍那邊見此一幕，也是一邊派人準備迎戰，一邊命側翼的幾門火炮開火阻擊。
塞尚阿命悍將巴清德領兵頂了上去。
巴清德當即下令己方部隊準備鳥槍齊射。
但還不等他下達開火的命令，便只聽得一聲槍聲響起。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下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開始濫射。
噼裡啪啦的火槍射擊聲響徹，但由於是濫射而非齊射，是故對蕭朝貴所部影響極爲有限。
與此同時，清軍的火炮也是緊跟着開火。
但是，這次清軍的火炮纔剛開火，便有一門炸了膛。
轟隆隆的爆炸聲中，火炮和炮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清妖的炮炸膛了，清妖的炮又炸膛了，天父保佑啊！”
“殺啊！殺清妖，上天堂了！”
見此，蕭朝貴所部士氣再次沸騰了起來，衝鋒的速度又平白快了幾分。
當然了，火炮炸膛的原因自然不是太平軍所以爲的天父保佑。
而是因爲李奕保佑！
這次清軍於側翼戰場佈置的火炮，並非烏真超哈重炮營從京城帶來的新貨，而是藤縣一戰清軍的“繳獲”。
李星沅在拿到這批火炮之後，選擇了讓這批火炮隨軍，然後便帶到了桂林城下。
而他在卸任之前，忘了提醒塞尚阿這是一批有好些年頭的爺爺炮，用起來要小心。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烏真超哈重炮營的炮手按照新炮的裝藥量給這幾門爺爺炮裝填，一開火，可不就是炸膛了嗎？
耳邊不斷有嗖嗖的子彈破空聲響起，一發擡槍打出的彈丸擦着蕭朝貴的臉頰射了過來，將他身側的一名親衛擊斃，腦漿和鮮血灑了蕭朝貴滿身都是。
但是，蕭朝貴對此卻好似完全無所覺，依舊悍勇的衝殺在前，帶人不斷向着清軍衝去。
很快，雙方便短兵相接廝殺在了一起。
如果說在火槍對射的階段，清軍還勉強可以和太平軍打個有來有回。
可當雙方開始近身拼殺的時候，清軍卻是徹底落入了下風，全程被太平軍壓着打。
巴清德所部不斷潰退，不敢同蕭朝貴血戰。
塞尚阿見此，只能是調集援兵去增援己方左翼。
但是，隨着援兵剛被調動，清軍的正面陣線上不免出現了漏洞。
楊秀清抓住了這個機會，當即傳令太平軍各部於正面戰場發起全線進攻。
“弟兄們，殺啊！”
“殺清妖，上天堂了！”
“天王萬歲，天父萬歲！”
“……”
塞尚阿見此，只能讓自己的預備隊盯上。
但就在這時候，韋昌輝也是接到了軍令，帶兵前去進攻清軍右翼。
桂林城內的向榮所部見城外戰況緊急，向榮親自帶兵出城準備援助。
但卻被楊秀清派遣早有準備的石達開率部攔住。
雙方在桂林城外，展開了激烈的拼殺。
在太平軍的極限拉扯之下，塞尚阿所率的清軍主力開始漸露敗績。
當然了，由於戰場規模實在太大，不管是贏還是輸，都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決出的事情。
雙方仍在激烈的拼殺！
直到日暮時分，清軍這才終於堅持不住，開始後撤……
太平軍見此，雖有追擊之心，但卻無追擊之力，也只能鳴金收兵。
……
是夜，星光璀璨，半輪殘月高懸。
塞尚阿站在一幅輿圖前，一臉的苦澀。
原本他以爲在己方各路援兵都抵達之後，自己可以帶兵大破長毛賊，一舉建功。
不成想，仗竟然打成了這幅鬼樣子！
他終於明白李星沅爲何要說長毛賊冠絕諸賊了。
李星沅所言，絕非虛言啊！
聽着底下諸將不斷報上來的各部損失，塞尚阿臉上滿是苦澀。
今日之戰，大清各部兵馬頹勢盡顯。
若明日再戰，那可如何是好？
說句不好聽的，他若是帶兵退入桂林，以他手上的兵力，確實是能保桂林不失，可然後呢？
城外的賊兵怎麼辦？
如果他真的坐視賊兵肆虐地方的話，那估計朝中催他出戰的聖旨估計得按斤批發。
……
另一邊，太平軍大營內氣氛也是有些凝重。
洪秀全楊秀清兩人面色微沉。
蕭朝貴身上綁着繃帶，傷口處隱隱有鮮血滲出。
韋昌輝的一隻胳膊上着夾板吊在胸前，應當是骨折了。
片刻之後，楊秀清最先開口說道。
“本王本是計劃今日一戰摧破城外清軍援兵，然後我軍不管是繼續進攻桂林，還是轉向其他方向，都能從容選擇。”
“但就今日的戰況來看，我軍雖佔了上風，但想要摧破桂林城外的清軍，絕非易事”
“所以，本王認爲我天國或許該早做打算了！”
蕭朝貴聞言，面露凝重的詢問道。
“桂林不打了？”
楊秀清搖搖頭道。
“不打了！”
“情況也不容許我們再繼續打下去了。”
“桂林城外的清軍雖野戰不是我天兵的對手，可他們若是退入桂林城，那我們對他們也是無可奈何的。”
“不管怎麼看，現在的桂林城都沒有攻下來的可能了。”
“不必再繼續在桂林城下浪費時間！”
洪秀全聞言，開口詢問道。
“那東王你覺得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南下打回潯州，還是別的什麼？”
眼見桂林戰事不利，洪秀全再次生出了想要回潯州老家的心思。
楊秀清聞言，卻只是搖頭說道。
“非但潯州不能回，而是整個廣西都不能再待了。”
“現如今，清妖廣西，貴州，湖南三省兵力匯聚廣西，且隨時有可能調集更多的兵力來圍剿我等。”
“天國若不能儘快打開局面，那麼接下來很有可能被清軍困殺。”
“所以，我們必須得想辦法跳出清軍的包圍圈才行。”
“出省或許是我們現在最好的選擇了！”
楊秀清的戰爭嗅覺很敏銳。
看着輿圖上那一面面代表清軍的小旗，他明顯的察覺到了太平軍繼續留在廣西的危險性。
洪秀全聞言，蹙眉詢問道。
“那我等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湖南，還是貴州？”
楊秀清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沉思的表情，然後說道。
“迴天王的話，我的想法是我天國可以北上，經由興安，全州等地，沿湘江直入湖南。”
“然後經兩湖，沿長江東出，專意金陵，攻取金陵爲家。”
洪秀全聞言，則是蹙眉思索了起來。
不等他做出決定，只見楊秀清忽的兩眼一翻，癱坐在椅子上，全身上下打擺子似的抽動了起來。
洪秀全等人見此，不由得蹙眉。
因爲，這特麼是天父下凡的前照啊！
蕭朝貴對此更是熟悉，因爲他平常也喜歡搞這幅死出，讓天兄下凡……
洪秀全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帶着所有人在楊秀清面前跪下，口稱。
“恭迎天父！”
片刻之後，楊秀清終於停下了抽動，聲音絮絮叨叨的說道。
“秀全吾兒，大軍北上，專意金陵！”
“大軍北上，專意金陵！”
“可曾明白？”
洪秀全見此，心中一陣膩味，但還是開口說道。
“天父放心，兒臣明白！”
楊秀清聞言，繼續說道。
“既是如此，那爲父去了……”
語罷，楊秀清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
旋即猛地睜開眼睛，看到了跪在自己面前的洪秀全，連忙說道。
“天王這是做何？折煞臣弟是也！”
洪秀全臉上扯出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開口說道。
“秀清有所不知，剛剛乃天父借爾軀殼，下凡是也。”
“爲兄所跪乃天父，談何折煞？”
楊秀清聞言，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然後詢問道。
“敢問天王，天父下凡可曾說了些什麼？”
洪秀全深吸一口氣道。
“天父有言，大軍北上，專意金陵！”
“朕已經領命了！”
“此事便還是交由東王來具體安排吧！”
楊秀清聞言，當即點頭說道。
“臣遵天王命，遵天父命！”
PS：今天我生日，要出門了一趟，所以只有一章了，明天恢復正常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