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着張諶的一聲令下,整個北地迎來了浩浩蕩蕩的變法,不管是大小權貴、地主鄉紳,所有土地盡數充公,然而張諶絕對想不到,來自於變法的最先抵擋力量竟然是來自於京都的張氏家族。
清晨
張諶正坐在院子里正在看書,忽然王府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響,伴隨着吵吵鬧鬧的聲音傳入了張諶的耳中,叫張諶不由得眉頭一皺:“嗯?何人在外面吵吵鬧鬧?”
張諶詢問了一聲,話語中帶有一絲絲火氣,須知王府重地方圓數裡內都有守衛看護,閒雜人等才一靠近就會被驅逐,又怎麼會敢來此地喧譁?
“回稟王爺,是張氏家族的人聚在外面,吵吵鬧鬧的想要進來,卻被咱們給攔住了。”有侍衛聞言連忙走上前來回話。
“張氏家族的人?他們來這裡作甚?”張諶眉毛一挑,眼神中露出一抹詫異。
“還不是變法事情鬧得,張氏家族自從來到北地後,也大肆兼併土地,乃是擁有土地的大戶,您的一聲令下,不知多少張家族人的土地被收走,他們當然不肯,想要跑出來鬧事。”那侍衛條理清晰,將事情敘述了一遍:“王妃知道他們爲了此事而來,下令將他們全部都擋在外面。”
聽聞侍衛的話後,張諶眉頭一皺:“他們總在外面堵着也不是那回事啊,叫他們進來,有什麼事情與我直接溝通。”
聽聞張諶的吩咐,侍衛聞言領命離去,不多時就見以張尕其爲首,呼啦啦的人羣一眼望去看不到盡頭,自大門外走了進來。
“見過家主。”張尕其等人來到張諶身前,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
“十幾年的時間過去,四叔老了許多。”張諶看着頭髮有了些許花白的張尕其,輕輕開口感慨一聲,話語中充滿了唏噓,對於時間的流逝充滿了感慨。
在張尕其身後,俱都是昔年在京都的老面孔,而且還都是支持自己父親一脈的老人,此時有的人鬚髮花白,還有的人已經需要有人攙扶才能不摔倒,短短十幾年的時間過去,卻也已經是一代人的更迭了。
張諶看着鬚髮皆白,身形枯槁的族老,眼神裡露出一抹追憶,對着衆人道:“都是自家人,莫要客套,都入座吧。”
張諶安排衆人入座,吩咐僕役奉上茶盞後,纔開口詢問了句:“諸位長輩何故聚在門外吵鬧?”
“家主,咱們今日來此是爲了與你講道理的,你下達了那勞什子將土地收歸爲王室所有的命令,咱們許多族人就指望收地租活着,那可都是咱們的命根子,子孫萬代傳承的根基所在,你現在一紙詔令收走,咱們怎麼活啊?”張尕其開口詢問了句。
張諶聞言笑了笑:“原來是爲了這件事,我既然想到這一步,當然有解決的辦法。”
張諶說到這裡看向張氏族人,掃視一眼衆人後才道:“之前是我思慮不周,我這就爲諸位解決了此事。”又回身對着侍衛道:“去將張想叫來。”
不多時張想到來,對着張諶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父親。”
“土地收取的事情如何了?”張諶開口詢問了句。
聽聞張諶問話,再看看目光望來的族老,張想道:“阻力甚大。”
“你是如何處置此事的?”張諶開口詢問了句。
“府庫中有些銀錢,孩兒想要用銀錢購買各大家族土地,可是各大家族死活不肯,因此事情僵持住。”張想也覺得頗爲頭疼,他也不敢太過於大刀闊斧,免得惹來衆人反彈。
雖然王室不怕麻煩,但自己順利的辦成此事,和惹出麻煩叫張諶出手收拾爛攤子,那是兩回事情。
“單單給銀錢當然不行,你將‘售鹽、採礦’的權利拿出來,交由各大世家運行,也算是咱們給他們一個交代。”張諶對着張想仔細叮囑道:“日後天下所有售賣私鹽、採礦的權利,拿出去給各大家族,叫各大家族劃定地盤,獨家經營自己所在區域的售賣公鹽的權利和採礦的權利。朝廷日後負責採鹽,但是售賣鹽的權利,定價的權利,交由各大家族。還有那採礦的權利,也可以一併交由各大家族作爲補償。”
人不吃鹽,可以堅持很久,甚至於會有走私私鹽的鹽幫、鹽販子,但是如果不吃飯,全都要被餓死。
鹽、礦兩大權限,關係到國家命脈,但這也絕對是苦差事,交由各大家族剛剛好。
當然了,張諶沒有說朝廷沒有不能開礦的權利,只是說把採鹽、販鹽生意交出去了,至於說各大家族會不會惡意擡高鹽價?張諶當然想過這種問題,但這是無法避免的問題,他畢竟不是後世太祖,可以直接分田地,他現在也不想叫北地大亂。至於說鹽價的擡高?那又如何?百姓大不了少吃一點就是了,餓不死就能保持朝廷的穩定,而且鹽價一旦擡高,到時候少不得出現倒賣私鹽的販子,而且張諶將售賣鹽的權利交由成千數萬個大小家族,衆人想要擡高鹽價,也沒有那麼容易。
聽聞張諶要將售鹽、採鹽、開礦的權利拿出來,張家衆位耆老俱都是眼睛亮了。
“至於說各家開採出來的鐵礦,全部都由朝廷收取,只能販賣給朝廷。”張諶說到這裡又頓了頓:“各大家族的祖田,倒也不必盡數充公,按照人頭平均分下去就是了。”
“如此安排下,如果要是有人再不識趣,只管盡數殺了就是,將其抄家滅族,一切收歸朝廷所有。”張諶開口道了句。
張想聞言細細的記下張諶的訓話,又詢問了一番細節後,方纔站在一旁靜靜的看着張諶和諸位家族耆老交鋒:
“日後朝廷所有收歸上來的田產,會按照人頭,租給天下人,各大家族也在其中,大家族中的每個人也都同樣有田地使用,所以倒也不必擔心家中沒有田產,也不必怕家族子弟被餓死。北地遭受妖族重創百廢待興,有大批的空白田地,足夠分給每個人了,落在每個人的手中,有二三十畝田地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說京都張家的田地,你們莫要給王室拖後腿,給天下各大世家做一個表率的作用,日後京都地界的鹽田開採售賣,就歸張家了。”張諶扭頭看向張尕其。
張尕其聞言面帶喜色,連忙率領身後的一羣耆老躬身一禮:“多謝家主。”
張諶將張家衆人打發了出去,整個院子只剩下張想一個人,張諶站在樹蔭下,張想忽然有些看不清斑駁的陰影下張諶的面孔,就聽張諶森冷的話語在陰影裡傳出來:“變法沒有不流血的,你只管大刀闊斧的去辦,若有不識趣的,只管屠了其滿門,只要你老子我活着一天,北地就掀不起任何風浪,那些人再大的動作,老子都能給他們按下去。趁着咱們都在的時候,你只管放手施展手段,將所有家族全部都梳理一遍。”
鍾想聞言面色一凜,然後對着張諶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孩兒知道了。”
伴隨着張諶推行新政,北地一片譁然,天下各路諸侯聽聞張諶的新政後,也是腦子裡充滿了問號,很想將張諶的腦子給刨開,問一問張諶是不是傻了?爲了天下的泥腿子去得罪百姓,難道他得了失心瘋不成嗎?
變法註定會帶有血腥氣,但是面對着大勝王室精銳的士卒,各大家族難以形成有效的抵抗,被朝廷以雷霆手段屠滅了幾十家權貴後,剩下的人眼見着大勢如此,只能無奈接受了。
只是暗地裡一股暗流卻在涌動,各大家族雖然得了鹽、礦的經營權利,但卻依舊不甘心自家的土地被王室一言剝奪。
就在北地捲起一股浩浩蕩蕩的土地改革之時,謝靈蘊手中已經持着一封密報,來到了張諶閉關的院子裡。
張諶正在整理資料,關於修建風水大陣之地,經過他這麼長時間的琢磨,倒也琢磨出了幾個目標。
“出大事了!”
謝靈蘊手中持着一封密報,腳步迅捷的來到了張諶的屋子內。
“什麼大事?”張諶詢問了句。
“有一些老傢伙不甘心家中產業被剝奪,竟然與黃天道的妖人暗中勾結,還與那王衡,也摻合了進來。”謝靈蘊將手中信報送了上前。
“王衡?”張諶沒有理會黃天道,反而將重點放在了那個王衡的身上,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從平邊王領地離開的時候,得了閻羅幡的王衡,當時演化出百鬼夜行好生恐怖,自己還是利用合沙奇術才從王衡的手中遁走。
想不到這廝竟然還活着?他還以爲對方早就死在妖族大軍的圍剿之下了。
聽聞張諶的話,謝靈蘊道:“那王衡昔年得了一件秘寶,可以操控生靈死去的魂魄,倒是叫其在北地闖下了一番基業,在妖族和黃天道手中奪下一塊地盤,後來其投靠了黃天道,成爲了黃天道的一位舵主,我聽說此人已經率領麾下教衆,秘密來到了咱們的地盤想要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