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科利特下意識鬆開手，實際上精神中沒有手腳這個概念。

只是當人習慣了，她也會下意識地變出人的形態來。

從感覺死了——她覺得多半是死了，只是糊弄一下別人表示說不定還能救活的東西上，竟然傳來活物的反應。

科利特整個人都震驚了。

這東西居然還真的活着？

科利特繞着灰色光團轉了一圈，除了呼喚，什麼都沒感覺到。

倒是屬於霍格沃茨的聲音顯得急促了一些，不過這種催促也只是精神上的感覺，實際上城堡沒有做出什麼舉動。

倒是霍格沃茨裡的幽靈們，感到了許多的不安。

海蓮娜·拉文克勞從拉文克勞的休息室嗖的一下穿到了一樓，中途嚇到了許多晚上不睡覺還在讀書的拉文克勞學生們。

“又來了！又是這個波動！”

她不安地飄動着，在城堡裡像是無頭蒼蠅一般。

她穿過女生盥洗室，哭泣的桃金娘此刻不哭了，吃吃地笑着，閉眼陶醉地聆聽着城堡的古怪聲音。

“它在笑！它很開心！”

“太好了，所有人都會變成和我一樣的幽靈！”

她笑得開心，在女生盥洗室裡跳舞。

海蓮娜衝向幻影顯形辦公室的教授臥室，卻只看到躺在牀上睡得正香的女孩。

“哦……不，誰能救救霍格沃茨！”

海蓮娜尖叫着消失了。

而位於精神之海內的科利特，對此卻一無所知。

她再次試探着觸碰眼前的灰色。

科利特再次感受到呼喚，但是這次除了呼喚之外，還有微妙的不同讓她在意。

女人仔細地感受着靈性的觸動，突然，科利特意識到自己觸碰着灰色光團的手掌上，似乎和對方是同一個色系。

實際上精神之海中是看不到顏色的，也感知不到正常的五感。

這只是精神世界給予不同人的不同感覺。

科利特還是更習慣使用人類的感知。

此刻她攤開雙手，看着自己的意識。

並不是和其他偶爾路過的意識相同的純白，她是有些發灰。

雖然沒有眼前的光團那麼灰到接近黑色，但也灰得厲害。

霍格沃茨似乎也知道她發現了重要的線索，並不像之前那樣急切地催促。

科利特仰頭去看其他掠過的意識體。

精神之海是屬於所有活着的意識共有的精神世界，有的人能進來，而更多的則是在無意識中飛過，大部分人能夠進來的途徑是夢境，少部分人能夠在某些事物的幫助下，清醒地意識到自己進入其中。

科利特知道，如果不是霍格沃茨的刻意引導，她不可能來到這裡。

那些無知全憑本能離開的意識體，雖然顏色各有微妙的不同，但是基本是一致的。

大部分都是純白，偶爾有些發黑，還有些則像是沾染了灰塵的模樣。

科利特觀察到那些灰得厲害的光團，近乎靜止不動，就像她面前的眠龍一樣。

而灰得不那麼厲害的，行動則是非常緩慢。

這似乎代表了一件事。

科利特再一次感知自己的意識體，也是靈魂。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直觀地面對據說已經破損的靈魂。

自從受到食死徒的攻擊，加上美國戰鬥中所受的各種惡咒，科利特的靈魂，聽醫生說的是受到嚴重的創傷。

她當時去看過馬庫扎的專門醫院，最後得到的結果是最好退役休養，可能活不了太久。

不過她從未在意過這點，畢竟日常沒有任何感受，除了記憶力下降得比平時更強一些之外，也沒有其他不便之處。

而且這已經算是代價比較小的了，科利特的同事更是留下終身的創傷——在科利特跑來英國，只當了幾個月的安全主管的情況下，男巫不得不接替科利特成爲下一任。

當條子無論是在普通的科學世界，還是魔法世界，都不是什麼好差事。

馬庫扎死去的傲羅也不在少數，科利特能夠全須全尾地活着，就是最大的幸運。

而且養到哈莉長大，她也不再有遺憾。

科利特此時彷彿化爲另一個視角，從上端俯瞰自己的靈魂。

灰色的裂痕密密麻麻遍佈她的意識，幾乎像一條鎖鏈，將她束縛。

而隨着裂痕增加，她的靈魂也會更爲沉重。

直到變成眠龍一樣的情況，那麼就會進入假死的狀態，或者是真正的死亡。

科利特本能地察覺到了這點，就像人類本能地會運用手去抓握物體。

眠龍需要她的連接才能修復。

需要科利特這樣幾乎要淪爲死亡奴隸的靈魂，才能喚醒。

科利特的意識靠近灰色的光團。

健康鮮亮的靈魂是不可以觸碰它的，那會讓眠龍加速死亡。

而和它一樣的靈魂，則是會一同死寂。

只有科利特這樣，靈魂同樣受損的，才能夠以灰色光團能夠承受的力量去喚醒它，讓生命的活力再一次注入其中。

隨着科利特的觸碰，灰色光團內的呼喚更響了。

科利特感覺在霍格沃茨的包裹下，自己的意識像是泡在溫泉之中，渾身暖洋洋的。

觸碰冰冷的光團，也似乎讓對方染上了暖意。

白色的光芒從觸碰的中間擴散開，科利特身上的裂痕開始變淡，而眠龍也開始漸漸有了生命的脈搏。

霍格沃茨的力量在科利特身上洗滌去她的痛苦，洗滌去靈魂上的裂口。

科利特沉浸在溫暖之中，感知不到時間的存在。

她這一次沒有發作，意識無比清晰集中，光團之中的灰色不斷後退，她感覺到了。

眠龍的生命之力在歡騰呼喚，那是幼龍的喊聲。

而科利特，她專注在自己靈魂的修補上，似乎明白了靈魂層面的些許知識，但是仔細去想，卻了無蹤跡。

於精神世界修復的科利特，全然不知外界時間在流逝着。

哈莉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蹭了蹭枕頭，長睡的恍惚便消失了。

女孩睜大了眼睛，綠色眼眸中清醒無比，沒有絲毫睡意。

哈莉坐起來，牀邊是整齊的毫無動靜的模樣。

科利特沒有來睡，她去哪裡了？

哈莉心中警鈴大作，但卻找不到監護人存在的痕跡，她好像已經出去很久了。

女孩等了很久，等到天亮，才起牀回到宿舍。

科利特沒有回來，就像以往一樣，一聲不吭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