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他們走後，房間內只剩下一下子玄月道長，他坐在那裡，呆呆地望着空蕩蕩的冰箱，整個人一下子好像蒼老了好多歲。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屋內又多了好幾個身影，他們站成兩排，一臉同情地看着玄月道長，整齊劃一地低下了頭，爲他悲慘的遭遇表示默哀。

可憐的老二。

……

楊帆沒有直接就回去徐州，而是順着三清宮一路往下走，路上沒有燈，森林裡一片漆黑，月色斑駁，小白虎亦步亦趨跟在她後面，身後還有另外一道腳步聲。

齊明跟在後面，眼神隱隱有些擔憂。

途中，楊帆突然問道，“大侄子，你是什麼時候上山的？”

齊明怔了一下，隨後回答，“我是五歲的時候上山的。”

“你因爲什麼上山的？”楊帆問。

齊明抿了抿脣，半真半假道，“因爲饑荒，無處可去。”

楊帆自顧自道，“五歲上山，六歲入道，十二歲憑藉一招以符爲陣斬殺數個鬼將巔峰級惡鬼一戰成名，十六歲一劍斬殺鬼王……”

周圍一切忽地安靜下來，耳邊只有楊帆淡淡的說話聲。

這些都是他記憶裡的事情，但不知道爲什麼通過楊帆口中說出來，齊明有種很詭異的感覺，感覺這些事情是別人的故事。

他有種自己像個小偷把別人的光輝偉大偷來的窘迫感。

“……二十五歲以身殉道創造幽冥之淵困住惡鬼，平定陰陽兩界。”

齊明猛地停下，難以置信地望着楊帆的背影，最後這件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前面關於他的一些事蹟都可以道觀史記內有記載，但最後這件事鮮少有人知道，知道這件事情的那些人中沒有她。

這時，他聽到楊帆說：“我算的沒錯吧，大侄子。”

“你能算我的命！”齊明回過神來急忙跟上走到楊帆身邊，語氣有些急切，“你怎麼算出來的？”

楊帆腳下步子沒停，斜了他一眼，語氣自得，“你猜。”

齊明盯着她看，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麼，但她額前依舊一片模糊混沌，他還是看不透她。

“那你是什麼時候上山的？”齊明反問她。

他師傅都說她是他小師叔了，但他記憶中沒有她這位小師叔。

難道是在他死之後上山的，他死後沉睡了好長一段時間纔有了意識，難道是這段時間嗎？

“我呀，”楊帆停下腳步，思索片刻，答，“我好像是十二歲那年上山的。”

“好像？”齊明：“你連自己什麼時候上山的都不知道了。”

“時間隔的太久有些模糊了。”

“那你還記得自己是爲什麼上山的嗎？”

“爲我的哥哥。”

楊帆繼續往前走，就像是在敘述別人的事情一樣娓娓道來，“我哥哥是個將軍，那時候，陰陽兩界失衡，妖魔惡鬼橫行，他無數次在與惡鬼附身的敵人中受傷。”

“所以我想學道保護他。”

“不對，我死的時候不是已經……”

齊明腦袋一陣刺痛，一些記憶碎片瘋狂地涌入他的腦海裡，腦袋一陣刺痛，迫使他停了下來，手中提着的袋子無力掉在了地上。

楊帆轉過身，手上拿着雷擊木，還不等她有動作，齊明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見。

小白虎一臉懵的望着齊明消失位置，又轉頭望着楊帆，獸性本能讓它感到情況有些不對，一溜煙爬到楊帆身上，緊緊地扒在她懷裡。

楊帆單手抱着它，面對着齊明消失的那個位置，臉埋在陰影裡，看不清她在想什麼。

許久，才她出聲，聲音低沉，“老黑，我講的故事精彩嗎？”

小白虎擡起頭，大大的眼睛裡透着小小的迷茫，遲疑了兩秒點點頭。

楊帆擡起頭，朝着三清宮位置望去，微微勾起脣角，語氣輕快，“我也這麼覺得的。”

她上前一步撿起齊明落下的那個袋子，擡手撕裂空間，幾秒鐘後她出現在徐州樂園裡。

樂園裡依舊燈火通明，肖琳他們還在玩着。

楊帆找了個地坐下，一邊和小白虎吃着東西一邊看他們玩。

吃着吃着她的表情越發嫌棄，“這些東西也太甜了吧。”

……

另外一邊，齊明被緊急召回了投訴處理中心，回到這裡的瞬間他腦子裡那些記憶碎片全都消失不見，身體上的異樣也瞬間消失不見。

陰差只有在上班時間纔會被領導強制召回工作崗位，所以召回他的正是投訴中心直屬領導——閻王君臨。

“老大，您這麼緊急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閻王君臨是個外表二十多歲，英俊帥氣的男人，一頭綠毛體現出他不羈的靈魂，性格中二，所以喜歡手下人稱呼他爲老大。

“現在幾點了？”君臨反問他。

現在幾點了？齊明擡頭看向牆面上的時鐘，上面顯示已經過了十一點。

“十一點上班這件事齊明你還記得吧。”

齊明：“……記得。”

完了，遲到被領導抓包了。

“那你回去寫一萬字檢討給我，手寫，下班前我要看到。”

齊明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寫一萬字檢討？老大你是認真的？

“你這是什麼眼神，”君臨雙手交握在面前撐着下巴，板着一張臉，氣場全開，“你這是在質疑我嗎？”

齊明搖了搖頭，“不是質疑您的決定，是好奇。”

“好奇什麼？”

“投訴中心要完了嗎？”

一個公司只能走下坡路的時候纔會瘋狂地抓考勤。

“……”君臨的手一滑臉差點摔在桌上。

“所以您這麼着急找我回來到底是有什麼事情？”齊明看着君臨的眼神就像是一個調皮搗蛋的小孩一樣無奈。

“……你這個人真是無聊。”

君臨整理了一下衣服，一秒變正常，“不和你開玩笑了，執法中心那邊因爲幽冥之淵的事情人手緊缺，需要借調你過去幫忙一段時間，這段時間黃泉驛站的工作你轉交給5237處理。”

齊明有些詫異，“借調我去執法中心？”

君臨點點頭，“幽冥之淵有惡鬼逃跑出來這件事很嚴重，你知道的，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句話齊明沒反駁，他確實是最合適守在那邊的。

只是以後黃泉驛站的投訴都讓別的陰差來處理了，齊明想着心裡有些不得勁，但他還是沒拒絕君臨的提議，同意調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