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格？”
姜臨聞言一愣，有些不明白道祖的意思。
“您是說，我本就有資格修行這顛倒陰陽？”
道祖含笑點頭，而後意味莫名的說道：“諸天萬界，總有特例。”
姜臨眨眨眼，心裡更加的疑惑起來。
這話是什麼意思？
自己是那個特例？
“現在說再多，不過是徒費口舌，去休去休。”
道祖顯然沒有多解釋的意思，給了姜臨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之後，便一甩拂塵。
等到姜臨再回過神的時候，已經是在兜率宮的外面。
“道長。”
這時，姜臨的耳邊響起了劉雲秀的聲音。
姜臨下意識的轉身，只見劉雲秀俏生生的站在那裡，嘴角含笑的看着姜臨。
相比於剛剛不久前看到的泥猴子，現在的劉雲秀，素面朝天，但卻天姿國色。
閃亮的眸子裡，帶着隱晦的神光，顯然是剛剛晉升。
不，準確的說，是在九世渡劫之後，開始逐漸的找回自己的力量。
“真巧。”
姜臨想着道祖之前說的話，神色如常的開口，絲毫不提見過劉雲秀那烏漆麻黑的樣子這件事。
“不巧。”
劉雲秀卻笑着搖搖頭，道：“道長已經在道祖的靜室之內，閉關了半個月了。”
姜臨聞言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都說修行無歲月，可姜臨這還是第一次領會到這句話的意思。
“你在這裡等了我半個月？”
姜臨回過神來，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劉雲秀笑眯眯的點點頭，沒有說話。
姜臨撓撓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問道：“你不是在閉關嗎，爲什麼會在道祖這裡？”
“我就是在兜率宮閉關。”
劉雲秀嘆道：“自我回天之後，道祖便傳旨說，將丹法傳我傳虧了，所謂法不可輕傳，所以他老人家喊我來兜率宮做些雜活，以此‘抵債’……”
傻子都聽得出來，這就是一個調侃的說辭。
劉雲秀在兜率宮幹活是真，但隨侍道祖也是真。
這纔是真正的，無數人渴求的大機緣。
如果讓姜臨選，到底是要參悟顛倒陰陽這大神通，還是接下來一段時間隨侍道祖左右。
姜臨根本不會猶豫的選擇後者。
那可是道祖啊。
說實話，姜臨真的羨慕了。
“道祖派了我一個活，命我前往老君山，送一本經書過去。”
劉雲秀突然說，大大的眼睛緊緊的盯着姜臨。
姜臨有些遲疑的說道：“那……一塊？”
“好呀！”
劉雲秀肉眼可見的歡快起來，毫不猶豫的答應。
姜臨點點頭，摸出了接引令牌。
想要下界，這顯然是最快的法子。
然而，劉雲秀卻阻止了他，低聲說道：“我用不了接引神光。”
姜臨看了她一眼，將接引令牌收了起來，二人一道朝着南天門的方向飛去。
一個沒有去解釋，一個也沒有去追問。
南天門前守門的，自然是四大天王，話說這四位也是能和猴哥過招的狠角色，當然，也只是能過招而已。
聽起來不是很強，但要知道，那可是猴哥，四大天王夠做到這一點，也已經超越了很多的同階高手。
劉雲秀走在前面，而姜臨則落後一些，畢竟這一趟是劉雲秀的活。
見劉雲秀過來，四大天王先是一愣，而後態度肉眼可見的恭敬下來，正要躬身行禮迎接，卻看到了劉雲秀身後的姜臨。
馬上，原本已經準備彎腰的四大天王，在對視了一眼之後，很是自然的站了回去，目不斜視，就好像完全沒有見到二人一般。
渡劫歸來的大公主殿下也好，黑律司名聲鵲起的小姜法師也罷，若是四大天王不認識這兩位，那纔是怪事。
同時，他們也知道這兩位之間的關係。
當初大公主殿下剛剛找回一部分宿慧，便帶着自己的三千親軍去北俱蘆洲給小姜法師站臺這件事，沒有瞞着任何人。
明眼人都知道，這二人之間絕對有那麼一點不清不楚的關係。
有鑑於此，此時二人聯袂而來，但卻不是很親密，爲了避嫌也好，還差一層窗戶紙也罷，外人總歸是不好說什麼的。
所以，假裝看不見，纔是最佳的選擇。
在劉雲秀帶着姜臨走過了四大天王鎮守的南天門之後，這四位纔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了八卦的意味。
但還是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說。
在這南天門值守，能看到的能聽到的實在是太多了。
學會閉眼和閉嘴，是必修課，這一點四大天王向來貫徹的很好。
這也是爲什麼，南天門的守將換了一茬又一茬，而四大天王依舊是四大天王的原因所在。
走過了南天門，算是離開了天庭的地界，進入了普遍意義上的天界範圍。
天庭從不是整個天界，只是位於天界的正中而已。
而天界和人間界之間，是沒有什麼阻隔的。
就算有所謂的偷渡客，通過某些法子來到了天界之後，也受不了天界那相對人間界濃郁太多的靈炁環境。
這也是天人族得天獨厚的原因所在。
人間界的修者，想要在天界，尤其是在天庭活動，必須得是經過了飛昇的仙炁洗禮之後才能做到。
不然就是在給自己找事。
劉雲秀拉着姜臨，駕着一朵仙雲，從天界而下，直奔人間界而去。
穿過了厚厚的仙炁雲之後，便算是來到了人間界。
站在這般的高空，卻也只能看到人間界的一部分，由此可見，人間界真的很大。
之前就說過，三界是一個金字塔似的結構，越往上面積越小。
當然，即便是面積最小的天界，對於一般的仙人來說，都是廣袤無比的世界。
也只有到了金仙境界，才能做到所謂的朝遊北海暮蒼梧。
“咱們直接去南贍部洲？”
姜臨開口問道。
“嗯。”
劉雲秀點點頭，駕馭着仙雲，朝着南贍部洲的方向而去。
如果說，佛門經營的根據地是在西牛賀洲，那麼南贍部洲就是道門毋庸置疑的根本所在。
當然，隨着不久前的佛門東傳，佛門在南贍部洲也算是遍地開花。
那道門呢？
難道就沒有在西牛賀洲有什麼佈置？
嗯……
嚴格來說，靈山搞的佛法東傳，不是在主動侵蝕道門的生存空間，而是反擊的手段……
真以爲道爺們都是與世不爭修身養性的？
別鬧了，道爺要是陰起來，邪魔外道都得喊一聲地道。
偏偏還不違反正道法則。
該說不說，這也是一種天賦了。
姜臨心裡想着亂七八糟的事情，跟在劉雲秀的身後，一路朝着南贍部洲而去。
不多時，二人便來到了一片大海之上。
“南海……”
姜臨打起了幾分小心來。
這裡可是觀世音菩薩的地盤。
自己不久之前，可是剛剛斬了觀世音菩薩的關門弟子。
當然，這事也是觀世音菩薩和那弟子咎由自取，但仇到底是結上了。
雖然觀世音菩薩不大可能會因爲姜臨路過就對他如何如何，但萬一呢？
這可真說不定。
劉雲秀也知道姜臨所想，自然的散發出了自己的氣機來。
堂堂的天庭大公主在這裡，就算觀世音菩薩對姜臨有什麼想法，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違的在劉雲秀的面前出手。
畢竟，給姜臨一點麻煩，甚至於真的把姜臨如何，最多就是惹到北極一脈的頂頭老大那裡。
雖然這個結果對觀世音來說也無法接受，但相比惹了大天尊的長女的後果……
大天尊就算不在三界，但也只是暫時的而已。
一直飛到能夠看到南海的沙灘，也沒有出現什麼異動。
然而，就在此時，姜臨突然皺了皺眉頭，一步邁出，擋在了劉雲秀的前面。
“怎麼了？”
劉雲秀第一時間展開神識，但卻一無所獲。
“不知道。”
姜臨依舊皺着眉，卻給了一個讓劉雲秀越發疑惑的答案。
“我感覺很不好。”
姜臨補充了一句，但也沒有多說，他突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好像，有什麼自己極爲討厭的東西冒了出來。
這種感覺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就是討厭，下意識的，打心眼裡的，根子上的討厭和嫌惡。
姜臨環顧四周，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了腳下波瀾不止的南海上。
準確的說，是盯住了瀕臨岸邊的一處礁石羣。
劉雲秀也下意識的看了過去，依舊什麼也沒有發現。
但姜臨的神色卻越發的肅然起來。
“雲秀，跟着我，不要離開。”
姜臨語氣凝重的開口，手上已經匯聚出了一道漆黑的雷霆。
一出手，就是神霄天樞雷蓄勢待發。
他緊緊的盯着那一處礁石羣，手上的雷霆漫卷，舒張。
‘嗤……’
就在此時，那一處礁石羣裡，突然有了一陣詭異難言的波動。
在這波動出現的一瞬間，姜臨就動了。
“敕命，九天神霄！”
真言之下，神霄天樞雷霆的威能被完全的催動。
下一刻，只見一道漆黑的光流切開空間，只是一個閃爍，便落在了那礁石羣上。
‘轟！！！！’
雷霆綻放，璀璨的漆黑光芒遍佈出猙獰的痕跡。
隨着雷光閃爍，那一整片礁石羣都被摧毀。
甚至於，在極致的毀滅之力下，這方圓十里的範圍，都被暫時摧出來一個沒有海水的空腔。
沒有蒸汽出現，因爲這一片的海水是被直接湮滅，而不是蒸發。
姜臨的一道神霄天樞雷，在這礁石羣的四周，摧出來一個標準的圓，圓內，萬物湮滅，圓外，秋毫無犯。
以此，足可見不久前王靈官的特訓極爲有效，姜臨已經可以駕馭掌控天樞雷霆的威能。
這摧枯拉朽的一擊，讓劉雲秀眼中異彩連連，但同時也在疑惑。
姜臨到底是感應到了什麼，居然這般的鄭重。
她看向那被雷霆摧出來的，逐漸被周圍的海水漫卷過來要將之重新填滿的大坑。
而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後腰突然多出來一隻有力的臂膀，將她整個人都擁在了懷中。
自然是姜臨。
劉雲秀臉頰騰的一下便羞紅起來，但隨之馬上就反應過來，順着姜臨的力道，被姜臨完全的護住。
‘嗤！！’
正在此時，那已經被海水再次填滿的大坑之內，突然竄出來一道道漆黑粘膩的觸手！
那觸手在冒出來的一瞬間，劉雲秀還以爲是什麼道行極高的海怪。
但馬上，劉雲秀就瞪大了眼睛。
因爲那壓根就不是觸手，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反而像是一根根的……觸角？
那漆黑的，在半空肆意扭動的玩意，通體光滑，沒有吸盤，只有一道道隱晦的，繁雜的花紋。
伴隨着無序的舞動，讓人見之慾嘔。
整體看去，與其說這玩意是觸手，倒不如說，像是放大了無數倍的蝸牛觸角。
海水順着那觸角滑落，但卻也有不少的海水依附在了上面，原本該是水銀瀉地一般的海水，在那觸角上卻變得有些粘膩。
看起來，更加的噁心了。
反正劉雲秀只是看了一眼，就扭過頭去，靠着姜臨的肩膀，不想再去看那東西。
同時，她只感覺自己的心口撲通撲通的跳着，那極速無比的跳動，彷彿下一刻自己的心臟就會隨之跳出來一樣。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劉雲秀神色一驚。
她知道這當然不正常，而且，細細去感知了一下，她還發現，自己心臟的跳動頻率，與那觸角的扭動頻率幾乎一樣！
“我中招了！”
劉雲秀下意識的開口，同時毫不猶豫的拋出一道神光。
那神光是一件天衣，大紅色的天衣上，流動着璀璨的神光，落在劉雲秀的頭頂，將她和姜臨一塊籠罩。
伴隨着一道道神光灑落，劉雲秀感覺自己的心口不再那般反常的跳動，這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這件天衣是父皇送給她的成人禮，不敢說萬法不侵，但在凌霄靈蘊的加持下，也差不了多少。
劉雲秀心裡想着，看向了姜臨，問道：“道長，那到底是……”
話說了一半，劉雲秀就突然停了下來。
因爲那冒出海面的，十幾根漆黑粘膩的詭異觸手，突然僵住，然後從頂端開始，緩緩的崩潰，先是碎裂，讓後崩毀，化作無意義的飛灰。
一開始還很緩慢，但漸漸的，就好像多米諾骨牌一般的連鎖反應，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那十幾根觸角就徹底的湮滅。
“沒了？”
劉雲秀喃喃自語着，突然想到了什麼，瞪大了眼睛。
方纔那觸角的舞動，根本不是反擊亦或者主動狩獵，而是在受了道長一道雷霆之後的瀕死掙扎！
早在冒出來執之前，在道長那一道雷霆落下的時候，這些詭異觸角就已經死了。
而自己，卻只是看到了那觸手在死前的無意義扭動和掙扎，就險些中招？
劉雲秀越想越覺得心裡發寒。
這些詭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來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