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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大明 - 第808章 小閣老落馬字體大小: A+
     

    拜師後就是拜師宴。

    蔣慶之在家擺了幾桌,都是家裡人。

    夏言考教了熊樓一番,說此子讀書大概是不成。至於原因……太淳樸。

    淳樸?

    能打砸書店的人會淳樸?

    蔣慶之看着人高馬大的熊樓,嘆道:“你這模樣……換身衣裳去扮做悍匪都不用演繹。”

    熊樓人如其名,高大,魁梧,且……滿臉橫肉。

    蔣慶之覺得老熊的孫兒輩有些變異了。

    熊樓正在敬酒,聞言一怔,“恩師怎地知曉弟子的志向?”

    蔣慶之愕然。“你的志向是做悍匪?”

    熊樓點頭,很認真的道:“弟子當初聽說書先生說過盜亦有道的故事,很是嚮往那些遊俠兒。祖父說那些遊俠兒其實便是悍匪,弟子便悠然神往。”

    老子後悔了……蔣慶之:“……”

    孫重樓大喜,“你果真喜歡做悍匪?”

    “正是。”熊樓舉杯邀飲,孫重樓斜睨着他,“換大杯!”

    “要不……”熊浹拿起酒壺,孫重樓眼前一亮,“好!”

    兩個棒槌拿着酒壺就灌。

    蔣慶之看着熊浹的父親,先前拜師時,老先生說犬子雖說長的人高馬大,不過卻仰慕長威伯的儒雅風範,發誓要做個長威伯般的儒將。

    這是儒雅?

    熊樓和孫重樓腳踩長凳,仰頭猛喝,酒水順着下巴流淌下來,胸襟那裡一片淋漓。

    熊浹的父親乾笑道:“這是歡喜,對,就是歡喜過頭了。”

    夏言低聲道:“慶之,老夫怎地覺着……這娃不對呢?”

    “不對啊!他就對了。”蔣慶之苦笑。

    夏言說道:“不過熊浹通過此舉來支持新政,手段可謂是了得。”

    孫重樓和熊樓……二樓勾肩搭背的說着自己喜歡的東西,一來二去的,就差拜把子了。

    蔣慶之滿頭黑線,“老熊就不能換個孫兒?”

    “大事爲重,慶之你就擔待吧!”夏言幸災樂禍的道。

    “恩師,弟子想與重樓結拜爲異性兄弟!”熊樓來請示。

    “過來、”蔣慶之笑眯眯的招手。

    熊樓過來,笑的很是憨實。

    “低頭!”

    蔣慶之劈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罵道:“你和石頭結拜爲兄弟,那石頭得管我叫什麼?”

    “義父啊!”熊樓捂着後腦勺,蔣慶之罵道:“老子不是王允,石頭不是呂布。”

    蔣慶之看着熊樓的父親,“能反悔不?”

    熊樓的父親起身,一臉正色,“一日爲師,終身爲父,若是長威伯反悔,回頭家父定然要把這孩子逐出家門。”

    你有本事反悔,熊浹老爺子就有本事把孫兒趕出家門……去你恩師家蹲着,以後就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

    這年頭的師徒關係就是如此,弟子甚至住在恩師家中,衣食住行和恩師的孩子一般無二。

    否則,爲何說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恩師,以後我爲你養老。”熊樓很認真的道。

    這娃!

    蔣慶之哭笑不得。

    他有兒子,哪裡用得着這廝養老。

    但孝心可嘉。

    “師弟呢?”熊樓突然來了精神,臉上橫肉一顫,“弟子給師弟帶了禮物。”

    禮物是一顆雕刻的很有趣的核桃,不大的核桃上,竟然雕刻了一幅山水畫。

    “問問。”既然是弟子,以後和大鵬就是親親的兄弟關係。

    有人去後院問,晚些回來,“說是小伯爺還在吃奶。”

    熊樓很是遺憾。

    “後日滿月。”孫重樓說:“後日你早些來,我去把孩子抱來給你玩。”

    玩?

    富城眼中多了殺氣,孫重樓打個寒顫,“是帶。”

    讓孫重樓帶娃會讓蔣慶之夫婦崩潰……拜師宴結束,孫重樓進了後院去看望小少爺,抱着襁褓的姿勢讓蔣慶之兩口子膽戰心驚。

    一個大漢,不,一個巨漢抱着一個小小的襁褓,那緊張的模樣,彷彿自己多用點力襁褓就會被捏扁了。

    “真白淨。”孫重樓看着小少爺,“師父說,讓我早些成親,生個娃,以後跟着小少爺。”

    這是世僕之意。

    在權貴之家,得用的世僕在許多時候和家人一般。

    孫重樓在蔣慶之眼中就是兄弟,故而什麼世僕,蔣慶之只是莞爾,晚些問李恬:“石頭的婚事富城什麼意思?”

    雖說蔣慶之可以插手此事,甚至爲孫重樓做主,但富城待孫重樓宛若親子,這事兒繞不過他。蔣慶之乾脆撒手,讓這爺倆折騰。

    “說來愁人。”李恬抱着孩子,方纔被孫重樓顛了半晌,大鵬已經醒來了,正在咿咿呀呀的不知說些什麼火星語。

    “什麼意思?”蔣慶之靠在椅背上,眯眼想着熊浹此舉會引發什麼輿論。

    李恬的聲音溫和,“富城尋了幾個媒人,對方一聽是伯府僕役,大多搖頭。奴籍不好尋好人家的女子爲妻。另外得知石頭便是草原異族口中的阿修羅後,更是……那些人避之而不及。”

    孫重樓在京師的名氣不小,阿修羅之名不說止小兒夜啼,京師的地下世界提及孫重樓都是一臉凝重。

    那些把律法視爲無物的傢伙們,怕的就是這等兇悍無敵的。

    “嘖!”蔣慶之有些頭痛,“他這婚事倒是讓人頭疼了。”

    “我說個事兒。”

    “那麼小心翼翼作甚?咱們是夫妻,不是上下屬。”蔣慶之虎軀一震,李恬馬上低眉順眼的,“是,夫君。”

    李恬把孩子遞給還在虎軀巨震的蔣鉅子,自家拿起茶杯悠閒的喝了口茶水,“富城曾暗示過,說要不在家中給解決了。”

    “誰?”蔣慶之愕然,“尋個侍女?不妥。”

    不是他有階級觀念,而是這個時代賦予了階級不可逆轉的尊卑。

    若是孫重樓娶個侍女,蔣慶之就算是把侍女的奴籍解除了,可在外界眼中,他們夫妻依舊是蔣氏的奴僕。

    孫重樓倒是不在意,但孩子呢?

    以後出門被人說是奴僕之子,他會怎麼想?

    所以,這事兒蔣慶之覺得不妥。

    “不是侍女。”李恬捂嘴笑,“你猜猜。”

    蔣慶之呵呵一笑,“等出了月子,咱們走着瞧!”

    老丈母暗示過他們兩口子,雖然素了許久,但仍需再忍忍。

    蔣慶之年輕,按照前世的說法,這事兒不是和吃飯一樣的每天都得有嗎?

    晚上兩口子難免有些那啥……雖然不曾動火,但也算聊勝於無。

    李恬輕呸一下,紅着臉道:“富城的意思,是竇珈藍。”

    “竇珈藍?”

    蔣慶之愕然,“那不是歡喜冤家?”

    “書裡不是說不是冤家不聚頭。”李恬笑道:“竇珈藍不錯,會過日子,又是錦衣衛百戶,這成婚後也能看着家。我就是有個疑慮。”

    “什麼疑慮?”蔣慶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自產自銷。

    “竇珈藍比石頭大。”

    “女大三,抱金磚,女大五……”蔣慶之脫口而出。

    “女大五是什麼?”李恬好奇問。

    “賽老母!”

    “夫君又胡謅。”

    不過這事兒不能剃頭挑子一頭熱,蔣慶之問道:“富城可試探過竇珈藍?”

    “試探過,竇珈藍不肯應承。”李恬挑眉,“不過此事我極爲看好。她不答應……我自然有手段。”

    “娘子威武!”蔣慶之讚道。

    “哇!”大鵬突然嚎哭,蔣慶之笑道:“可是想讚美你娘來着?”

    “哇!”

    李恬熟練的把尿布揭開,嗅着味兒面不改色,“拉了。”

    “能吃能拉,大鵬果然是了得。”

    “那是!”

    在新手父母的眼中,孩子幾乎是每天一個樣。

    而時光也就如此緩緩流逝……

    滿月酒的帖子送出去了,僕役們回覆,每個接到帖子的人都神色凝重。

    “彷彿是要上刑場似的。”

    “是像要幹什麼大事兒。”

    夏言負手站在臺階上,“知道了。”

    胡宗憲說:“夏公,明日能來的,七成會支持新政。”

    徐渭手裡不知哪來的醃蠶豆,丟一顆進嘴裡,抖着腿冷笑,“如赴刑場,可見那些人對新政頗不看好。裡面不知有多少是無法改換門庭的牆頭草。”

    “不能指望每個人都義無反顧。”夏言飽經風霜,早已看透了這一切,“只要能站在這邊就好。”

    “這是勢。”胡宗憲說:“一旦起勢,便會席捲一切。若是……被壓制,那些牆頭草便會紛紛離去。”

    這是人性。

    每逢天下大變時,智者總是不肯輕易出手。他們會看勢頭。直至看到大勢出現,這才追隨大勢而行。

    這便是順天行事,無往而不利。

    而那些草頭王往往在開局就顯得格外給力,但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焉。都是炮灰,爲新朝開道的貨色。

    嚴世蕃也接到了帖子,問道:“我爹還有多久到?”

    “說是還有數日。”僕役說道。

    “去,還是不去?”嚴世蕃有些糾結。

    按照嚴嵩的意思,自然是該去的。

    可嚴世蕃卻覺得大勢不對。

    “一旦新政開啓,非成即死。蔣慶之有陛下庇護,就算新政失敗,也能苟且偷生。可我們父子卻會淪爲陛下的替罪羊。”

    那隻獨眼中多了些冷意。

    是日,小閣老嚴世蕃的馬驚了,落馬受傷。

    “沒死?”

    蔣慶之聞訊問道。

    “沒死。”西方首席顧問波爾恭謹的道:“伯爺令小人盯着他,小人就守在成國公的值房邊上,看着他出來上馬,那馬兒跑了幾步,嚴世蕃就緩緩落馬,然後慘叫的……”

    顧問一臉震驚,“里斯本的潑婦尖叫起來能令人喪膽,可卻遠遠不及嚴世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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