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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大明 - 221.第220章 繼承人,還是兒子,這是個問題字體大小: A+
     
      第220章 繼承人,還是兒子,這是個問題
      “抓賊啊!”  一個黑影在街上狂奔,身後幾個軍士緊追不舍。

      “抓住他!”

      賊人回頭看了一眼,罵道:“老子追風腿……”

      噠噠噠!
      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賊人回頭,就見數騎從前方街角轉彎,馬背上的騎士隨著馬兒的急速轉彎而自然傾斜,騎術了得。

      “止步!”

      幾個軍士喝道。

      “夜間不許打馬疾馳,下馬!”幾個軍士拔刀。

      噠噠噠!
      馬背上的騎士恍若未聞,賊人大喜,知曉這是有急事兒的人,他順勢就想脫身。

      有急事兒的人,誰會幫官兵抓賊?
      中間的騎士指指賊人,一騎衝了出來,俯身,手中的木棍子猛地攔腰砸去。

      嘭!
      賊人撲倒。

      數騎依舊往前疾馳。

      “止步!”

      幾個軍士持刀而立。

      當先的騎士喝道:“長威伯有急事,讓路!”

      “不許……”一個軍士剛扯著嗓子厲喝,帶隊老卒罵道:“避開!”

      幾個軍士避開,看著數騎疾馳而過,年輕軍士問道:“王頭,不是說夜裡不許打馬疾馳嗎?”

      老卒說道:“那是長威伯。能讓長威伯夜裡疾馳的事兒,你覺著咱們能擋得住?小子,教你個乖,規矩是死的,可人卻是活的。”

      年輕軍士茫然,老卒拍拍他的肩膀,“別人也就罷了,長威伯從未為難過咱們這等苦哈哈,可見今夜確有急事。對了,拿下那個苟日的,竟敢去侯府中偷東西……”

      “這是功勞啊!”

      “可不是。”

      老卒說道:“換了別的權貴,哪會管什麽賊人。也只有長威伯了。小子,這等權貴,別說是犯禁,就算是他要毒打誰,老子都願為他把風。去,看看那賊子偷了什麽。”

      幾個軍士過去按住了慘嚎的賊人,一人拿起包袱,突然一怔。

      “不對。”

      老卒問道:“什麽不對?”

      軍士手一抖,包袱打開,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跌落下來。

      “王頭!”

      尖叫聲中,王頭衝了過來。

      “燈籠!”

      王頭接過燈籠,光暈散開……

      一顆齜牙咧嘴的人頭在衝著他獰笑。

      “出事了!”

      “出大事了!”

      ……

      蔣慶之一路疾馳到了國公府,管家和一個侍女在大門外等候。

      寒風凜冽,蔣慶之帶著幾個護衛下馬,看著他臉頰通紅,管家說道:“趕緊給二老爺上薑茶。”

      “先忙正事。”蔣慶之乾咳幾聲,覺得肺腑裡發癢。

      他急忙點了一支藥煙,深吸一口,又咳嗽了幾下,“帶路。”

      還沒到地兒,就聽到裡面朱希忠在喝罵:“老子堂堂成國公,怎地有你這等逆子?從小讀書就偷奸耍滑,讓你背書你糊弄老子,讓你寫文章你敷衍了事……就你這等蠢貨,承襲了國公府,也只會給列祖列宗丟人!”

      “大郎,下來吧!被人知曉了你還做不做人了?丟人啊!”

      朱希忠的妻子嗓子都沙啞了。

      蔣慶之走進院子,朱希忠聞聲回頭,“慶之。”

      朱希忠的妻子苦笑,“叫慶之看笑話了。”

      “今夜為何發作?”蔣慶之問道。

      “不知。”一個侍女說道。

      蔣慶之見侍女眉眼靈活,便蹙眉問道:“誰值夜?”

      富貴人家的孩子,晚上睡覺時,臥室裡有專人值守,以防各種意外。

      一個仆婦上前,“二老爺。”

      竟然是個醜婦人。

      蔣慶之嘴角抽搐,心想這兩口子是擔心朱時泰提早吃禁果,故而弄了個讓他下不去手的女人值夜。

      “說。”

      “昨夜小國公睡的不大安穩,老是掀被子,半夜時奴聽到他把被子盡數掀開了,便想勸,可剛開口,小國公就發作了。”

      “這是孽障啊!”朱希忠歎道。

      “家門不幸!”朱希忠的妻子惱火的道。

      “孽障也是你們生的。”蔣慶之說道。

      “慶之。”朱希忠看著屋頂的兒子,“大郎從未這般瘋癲過,就怕他往下跳。”

      “慶之上次是用什麽法子治好了大郎?”朱希忠的妻子問道。

      “給了他一巴掌。”

      “要不……”朱希忠說道:“再給他一巴掌。”

      朱希忠的妻子有些糾結,但在挨一巴掌和跳下來跌斷腿之間,選擇了讓兒子挨一巴掌。

      “你們覺著,那孩子能讓我慢慢爬上去?”

      蔣慶之說道。

      “那怎麽辦?”

      “涼拌!”

      蔣慶之叼著藥煙,拒絕了孫不同遞來的棍子。他本以為嚇唬一番就能解決問題。可如今看來,這孩子今夜是來了個總爆發。

      屋頂飛簷的後面些,朱時泰靜靜的站在那裡,昏暗中看著恍若一尊雕塑。

      “慶之,咱們說了許久,沒用!”朱希忠苦笑,先前兩口子苦口婆心的勸說,威脅……一應手段都用上了,可毛用沒有。

      “你們身在局中,哪裡知曉這小子在想什麽!”

      蔣慶之沒好氣的道,然後抬頭說道:“小子,想不開了?”

      雕塑動了一下。

      蔣慶之微微一笑,“我這裡有個故事。”

      大爺,大哥,都啥時候了,你還講故事……朱希忠無奈捂額。

      “要不,請幾個高僧來?”朱希忠的妻子低聲道:“大郎這分明是中邪了。對,定然是中邪了。”

      “讓人悄然去,莫要聲張。”朱希忠沒辦法了,也隻好病急亂投醫。

      “話說從前有個富貴人家,家業大的嚇人,還有個爵位……”

      朱希忠苦笑,心想你直接說是哥哥我就得了。

      “這家子嗣艱難,好不容易得了個兒子,兩口子恨不能把他捧在手裡。等孩子大些後,兩口子請了大儒授課,請了有名的武人傳授武藝,又有什麽琴棋書畫……”  

      朱希忠的妻子說道,“慶之說的不就是咱們和老大嗎?”  “這孩子整日不得安歇,從早上睜開眼就得學,到臨睡前方能歇息。即便如此,每日父母和身邊人依舊在不停挑刺,乃至於呵斥。”

      蔣慶之呼出一口煙,乾咳一下,“父母總是說,你是這偌大家業的唯一繼承人,不努力學,以後如何承襲家業?出去只會丟人。”

      屋頂的雕塑身體一顫。

      蔣慶之看在眼裡,歎道:“這兩口子恨鐵不成鋼,每日不停挑刺呵斥,覺著這是為了孩子好。”

      雕塑雙拳緊握。

      “這孩子每日功課不斷,本就備受煎熬,加上每日父母呵斥,身邊人不斷催促……這樣的日子,其實換了我,也會覺著度日如年。”

      蔣慶之想到了後世的雞娃,內卷,“本該玩耍的年紀,卻要頭懸梁,錐刺股苦讀。如此也就罷了,每日還得被呵斥……在父母的呵斥中,孩子覺著自己一無是處。而這偌大的家業,在孩子眼中,漸漸就成了負累。”

      朱希忠愕然,“這……難道不對?”

      “他累了,可卻不得解脫。每次開口說自己想歇息,父母總是各種呵斥。這孩子痛苦不堪,卻無人慰藉。每當夜裡,他想到那些呵斥,想到明日依舊是滿滿當當的功課,就覺著活著毫無意義。”

      “於是,他就焦躁不安,渾身發熱……”

      幾個侍女驚呼。

      “這不是小國公嗎?”

      “住口!”朱希忠的妻子喝住了幾個侍女,然後擺擺手,有人帶走了她們。

      蔣慶之看著她,微微搖頭,“日複一日,每當受不住這等煎熬時,這孩子就會胸腹發悶,一股子煎熬化為火焰在那裡燒灼。他恨不能脫掉衣裳,讓冷風吹拂……把那些焦躁和痛苦盡數吹散……”

      “慶之!”朱希忠覺得這有些荒謬。

      可屋頂上的朱時泰卻身體巨震,“他們……”

      “他們在犯蠢!”蔣慶之衝著朱希忠瞪了一眼,然後說道:“他們總以為這孩子是一塊稀泥,可以任由自己揉捏成想要的形狀。他們以為這份家業必須得一個完美無缺的繼承人,才能傳承的更久遠。可他們就是沒想到這個孩子的感受。”

      那個雕塑在搖晃。

      “大郎。”

      朱希忠的妻子抓住他的手臂,“咱們不都是為了大郎好嗎?”

      “這孩子忍無可忍,終於爆發了。他開始對父母的話陽奉陰違,開始學會了頂嘴,學會了沉默以對。直至被多次鎮壓後,他選擇了發狂……”

      蔣慶之回身看著朱希忠兩口子,“這孩子想用這等法子來告知自己的父母,別再逼我!”

      “哈哈哈哈!”

      雕塑狂笑了一陣,緩緩坐下,雙手捂著臉,不知在想什麽。

      “可憐的娃!”

      蔣慶之老早就發現朱時泰不對勁,後來問了一下他的隨從,心中就有些猜測。今夜測試了一下,果然就是他想的那樣。

      “慶之,這孩子若是放縱不管……”

      蔣慶之問道:“你是想要一個繼承人,還是要一個兒子?”

      說完,蔣慶之衝著屋頂的雕塑說道:“若是你父母依舊如此,便來二叔家。”

      這是威脅……你們特娘的再這麽逼迫孩子,這孩子我來養。

      蔣慶之揚長而去。

      “這……”朱希忠的妻子說道:“大郎還是那樣啊!”

      “慶之,慶之!”朱希忠喊道,可蔣慶之腳下不停,“此事還得你兩口子去解開。我困了,回去還趕得上一個回籠覺。”

      “要不,等高僧來吧?”妻子說道。

      “也好。”朱希忠有些失望。

      管家試探著說道:“二老爺不是說此事還得要國公和夫人解開,要不……試試?”

      “也好。”朱希忠帶著些僥幸心,想著先前蔣慶之的那些話,便試探道:“大郎,為父錯了,此後……為父不再逼迫你,可好?”

      雕塑沒反應。

      “哎!果然。”朱希忠歎息。

      “這可是你說的?!”雕塑突然問道。

      朱希忠:“……”

      朱希忠的妻子喜極而泣,“大郎,你果然是好了?”

      “你們再逼我,我便去二叔家!”

      雕塑活過來了。

      “小崽子!你特娘的還學會了裝瘋!”朱希忠大怒。

      這時,看著朱時泰長大的管家忍不住說道:“二老爺先前說,國公是想要一個繼承人,還是要一個兒子。”

      朱希忠如遭雷擊。

      瞬間,朱時泰從小到大的經歷就在腦海中閃過。

      讀書,學習,讀書,學習……

      呵斥,責罵……

      無休無止……

      朱希忠追了出去。

      蔣慶之站在內院之外,叼著煙,看著天邊的晨曦,“娘的!回籠覺沒了。”

      “慶之。”

      蔣慶之回身。

      朱希忠止步,“我就老大一個兒子。”

      “這鬧騰了一夜,你想如何處置此事?”

      “回頭哥哥我就抽他一頓。”

      “抽吧!”蔣慶之抽了一口藥煙,“不過,有個事兒。”

      “你說。”朱希忠對老弟感激不盡。

      “這孩子如今是裝瘋。”蔣慶之看著他,嘴角的藥煙抖動幾下,煙灰跌落,“可他會真瘋!”

      歷史上朱時泰就真的瘋了。

      朱希忠呆立原地。

      “你是要一個繼承人,還是要一個兒子?”蔣慶之拍拍他的肩膀。

      晨曦在天邊緩緩擴散。

      朱希忠的妻子走過來,拉著他的衣袖,渾身緊繃。

      朱希忠嘴唇蠕動。

      “我要……兒子!”

      那隻手一松。

      蹲身。

      “慶之,請受我一禮!”

      婦人鄭重行禮。

      晨曦中,少年微笑道:“嫂子,多禮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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