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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大明 - 第74章 千年人蔘,萬年紈絝字體大小: A+
     

    第74章 千年人蔘,萬年紈絝

    剛穿越到大明時,蔣慶之正好在發配台州府的路上,前路艱難。

    絕望,麻木,希望……

    將功贖罪後,蔣慶之第一次認真的打量、感受着這個世界。

    空氣很好,好的讓人興奮。

    道路上,商旅不絕;農田裡,農人彎腰勞作;工坊中,打鐵的聲音雄渾有力,火星四濺……

    這一切是如此的和諧,又是如此的陌生。

    讓他想到了小時候在鄉下老家的歲月。

    一切慢悠悠的,彷彿什麼都無法讓這些人急切。

    每個人都在忙碌,但卻給人一種很懶散,很愜意的感覺。

    忙碌和懶散是矛盾的,但卻在這些人的身上完整的統一。

    “看刀!”

    大清早,孫重樓就和富城在練刀。

    蔣慶之也在練,因爲身體在調養,所以半個時辰不到,他就收了。

    孫重樓練完後,把長刀丟了,急匆匆跑去廚房看早飯吃什麼。

    從廚房出來,這小子又猴急猴急的開門出去。

    每日清晨,就會有一個小販挑着擔子走入這條街巷。

    悠然的聲音傳來。

    “荷葉糉,大塊醬肉的荷葉糉嘍!”

    “給我來幾個!”

    孫重樓歡喜的聲音讓這個清晨鮮活了起來。

    他拿着糉子進來,“師父。”

    “我就不吃了。”富城不怎麼吃糯食。

    竇珈藍不等他問,照例搖頭。

    “少爺。”

    少爺這個稱呼如今在伯府就是孫重樓一人,這廝叫慣了,偶爾叫伯爺就覺得渾身彆扭,蔣慶之也有任由他去。

    “來半個。”

    糉子裡包着的是醬五花肉,第一口沒吃着,但純純的糯米味兒,混着荷葉的清香,讓人心生悠然。

    隔壁一家子還在沉睡,巷子裡的各種聲音隱約傳來……

    就如同是那裊裊炊煙,讓人心生安寧之意。

    第二口便咬着了肉餡,頓時鹹香和醬肉的豐腴襲來,外層包裹着的糯米通過咀嚼壓下去,混合……

    蔣慶之覺得自己的味蕾和身體同時在甦醒。

    整個北京城,此刻也在緩緩甦醒。

    商鋪開門了,打着哈欠的夥計懶洋洋的走出來,看看左右。

    沿街的小販把攤子擺好,趁着沒客人,趕緊拿出家裡帶來的乾糧吃幾口。

    雞鳴聲漸漸散去……

    “多多!”

    孫重樓滿世界找貓。

    “這孩子,無事忙。”富城笑道。

    但蔣慶之卻感受到了懶散之意。

    他突然明悟了。

    忙碌和懶散從不矛盾。

    忙碌只是肉體,懶散卻是精神。

    孫重樓忙碌不停,可他的精神世界卻格外單純和放鬆,所以,讓人覺得懶散。

    而後世人在高強度的內卷氛圍中,哪怕是慢騰騰的做事兒,卻令人有一種忙碌不停的感覺,背後透露出來的是精神世界的高度緊張和焦慮。

    這是大明,不是後世,放鬆……

    吃完早飯,蔣慶之在院子裡散步一刻鐘,隨後進書房研讀兵書。

    越看,他就越覺得兵法的世界很美妙。

    “少爺,宮中來人了。”

    孫重樓終於抓到了貓,多多很不滿意的進了書房,爬上蔣慶之的肩頭。

    “見過伯爺。”

    宮中來人說道:“今日城中有詩會,陛下讓伯爺去一趟。”

    詩會?

    蔣慶之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畫面。

    一羣閒得蛋疼的讀書人在某戶人家的後花園喝酒作樂,偶爾作幾首酸詩,互相吹捧。

    商業吹捧的場合,蔣慶之見多了。

    “我這不是在禁足嗎?”

    這個理由很強大,但內侍笑眯眯的道:“陛下說了,今日禁足,延期到明日。”

    “還能這樣?”規則的制定者,往往也是規則的破壞者。

    內侍嘆道,“陛下就猜到伯爺會如此,便說,慶之那娃定然會拒絕,告訴他,不去也行,朕便在京城隨意爲他尋一個女子成親。”

    是相親?

    一羣男女聚在某個後花園中,男人們聚在一起,一邊窺看着女人,一邊在雄性激素的刺激之下,爭先恐後的展露所謂的才華。

    而女人們用扇子或是長袖遮着半張臉,含羞帶怯……實則是暗自興奮的看着這些孔雀開屏的男人。

    “我去!”

    內侍一臉‘一切都在陛下掌控之中’的得意,“二位皇子也會去,另外,陛下說了,讓伯爺順帶看護好……”

    “誰?”

    “到時候伯爺就知曉了。”

    道爺賣什麼關子呢!

    “辛苦了。”

    富城把內侍送出門外,不動聲色的一個小荷包就送到了對方手中。

    裡面是銀角子。

    夏言低頭認罪後,嘉靖帝龍顏大悅,賞賜了蔣慶之十多車財物。

    綾羅綢緞要收起來,以後家裡做衣裳用,關鍵時刻還能換錢。

    錢財入庫,這是家底。

    所以富城出手也大方了。

    換了以前,銀角子最多隻有一半大。

    內侍掂量了一下,“客氣了。”

    他上馬,同伴說道:“這長威伯家看着……沒有富貴人家的氣息,倒像是普通人家。”

    “你懂什麼?”內侍冷笑,“能教導兩個皇子的大才,你覺着他在乎什麼富貴氣息?再有,你可知富貴氣息爲何物?”

    “何物?”

    “暴發戶!”

    “原來如此。”

    蔣慶之不喜歡富麗堂皇的裝飾,富城當初建議重新裝飾家中,他斷然拒絕。

    “伯爺,換這身錦袍?”

    侍女拿着幾套衣裳給蔣慶之選。

    蔣慶之搖頭,“青衫。”

    孫重樓說道:“少爺,青衫會丟人呢!”

    “丟人的從來都是人,而不是衣裳。”

    蔣慶之換了青衫,雙手一拂,負手而立。

    脣紅齒白的美少年啊!

    兩個侍女只覺得眼前一亮,不禁有些迷醉。

    “走。”

    蔣慶之帶着兩個護衛出門了。

    詩會在某位侯爵家中。

    大夥兒都是吃了早飯,慢騰騰的從家中出發。

    蔣慶之對逛街頗有興趣,不是買買買,而是對這個時代的風土人情很好奇。

    對世界帶着好奇心和探索欲,這是保持對生活熱情的訣竅……這是當年某位老人的教誨。

    “人蔘,千年人蔘!”

    左前方有個老人在叫賣。

    “千年人蔘?”

    蔣慶之來了興趣。

    人蔘在此刻漸漸有了名氣,但還沒到後世被神話的地步。

    蔣慶之下馬過去。

    “我看看。”

    人蔘被苔蘚包裹着,打開後,看着廋長廋長的。

    不會是養殖的,或是什麼林下參吧?

    蔣慶之突然莞爾,此刻哪來的養殖參。

    “多少錢?”

    老人先誇讚,“我這乃是千年人蔘……”

    “得了,人蔘若是千年,早就成了木渣。”

    老人尷尬,“公子是行家。”

    “給個實在價錢。”

    討價還價一番後,雙方達成一致。

    “石頭給錢。”

    “且慢!”

    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被幾個隨從簇擁着走來,看那氣勢,說是國公府的都沒人懷疑。

    “伱出多少錢,我加三成。”男子白淨,眼中的驕橫氣息濃郁,可見平日裡頤指氣使,橫行無忌。

    蔣慶之搖頭,家中藏着幾支好參,興許一生都用不上,但當需要時,便是底氣。

    “別給臉不要臉。”

    男子終於露出了霸道氣息。

    這特麼不是惡霸的套路嗎?

    蔣慶之樂了。

    他身爲嘉靖帝的表弟,本就該是京城頂級紈絝,只是他沒這個興趣罷了。否則每日帶着惡僕在京城橫行,只要不犯大事兒,難道兵馬司的人還敢管?

    所以,他樂呵呵的一笑。

    男子驕矜的擺擺手,“趕緊。”

    蔣慶之好整以暇的用苔蘚把人蔘包裹好,用那好聽的聲音說道:“是哪個褲襠沒關好,把你這個東西給放出來了。”

    這話罵的太特麼有趣,且惡毒了。

    周圍笑聲不斷。

    男子面色劇變,一把抓向蔣慶之,同時喊道:“給老子打!”

    蔣慶之早已非吳下阿蒙,輕鬆避開這一抓,擡腿。

    “嗷!”

    男子雙腿夾緊,緩緩跪下,正好蔣慶之擡膝。

    “呯!”

    男子鼻血狂噴。

    身後幾個隨從被孫重樓一頓毒打,竇珈藍都來不及出手。

    “走。”

    蔣慶之上馬。

    “老子歐陽碩,有本事就留個名字。”

    男子被隨從扶起來,抹了一把鼻血,發狠喊道。

    “萬年縣……”

    男子眼前一亮,就等着知曉名字後派人去報復。

    “你爹!”

    風中傳來蔣慶之的回答。

    收拾了一個沒眼力見的紈絝,讓蔣慶之心情大好。

    他先回去把人蔘交給富城收好,發現時辰晚了,擔心道爺說自己敷衍,趕緊再度出發。

    到了地方,主家很殷勤,問過姓名後,隨即令人帶着孫重樓二人去邊上歇息。那地方隔着老遠就嗅到了酒肉味兒,可見招待的不錯。

    詩會果然是在無數故事中,發生過無數故事的後花園。

    蔣慶之到時,後花園中已經有了二十餘男女。

    蔣慶之看到了朱載坖兩兄弟,二人中間竟然有個瘦小的少年,朱載坖不時遞一把瓜子什麼的給他。

    而景王沒空。

    “景王殿下這首詩……”

    主持人是個三十餘歲的男子,一臉糾結,看着想誇讚,卻找不到亮點的趕腳。

    顯然,詩詞已經進行了幾輪,景王代表皇室出手,但效果不佳。

    對面,一個年輕人收了摺扇,微笑道:“如此,承讓了。”

    皇子是尊貴,但對於私底下敢拿皇帝開玩笑的士大夫這個羣體來說,也就是那麼回事。

    “四哥,你好像丟人了。”少年便是嘉靖帝長女,朱壽媖。

    景王羞刀難入鞘,偏生對面的年輕人喜歡痛打落水狗,微笑問道:“殿下可還有詩詞?在下恭候。”

    有,請。

    沒有,對不住,今日我就要踩着皇子的面子,一躍風雲之上。

    景王面色難看,朱載坖嘆道:“你本無詩才,我都說了咱們不作詩,看熱鬧就是了。偏生你忍不住……”

    朱壽媖愁眉苦臉的道:“三哥,四哥,這下丟人丟大了,回去我如何與父皇說?”

    “可有了?”年輕人彷彿大度的給了他們作詩的時間,卻不斷催促。

    “欺人太甚!”朱載圳怒了,可這是作詩,不是拉屎。

    他目光轉動,霍然起身。

    “表叔!”

    見他驚喜過望,衆人隨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見一個少年站在水榭之側,負手看着這邊,似笑非笑,從容之極。

    “很熱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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