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蜻蜓點水，神意糾纏
正因爲心裡有了猜測，這門丟失的“業火紅蓮觀想法”找不到，青女就不再去找。
卻沒想到，雲靈聖女，竟然以最快的速度，又拿到了一份……
看這樣子，是捨不得青羊境內，這六十萬百姓。
紅蓮教一直專心於造反，倒也不是什麼也不求。
求的是過程，也是民心。
只要曾經擁有，不在乎天長地久。
擁有民心的這種經歷，就會對教內一些高層，有着巨大的好處。
這應該就是雲靈聖女的目的所在。
“我得去找平安……”
青女手指捏着紙張，手背都微微泛起青筋，顯然，心中焦急得很。
剛剛站起身，她又停了下來。
“不對，他其實已經知道了。否則，又怎麼可能吩咐，把大量暗蝶潛入東山城內，關注城中方方面面？原來，是我後知後覺。”
想起了這半個月來，青羊城做出的各種佈置。
她此時才明白。
原來，早在十餘天之前。
周平安就已經料到了今日的這種局勢。
他佈下各種防禦，並且，加緊練兵練陣，就是爲了與東山城紅蓮兵馬，城下決戰呢。
“小菊，我是不是很沒用？
心法境界，好久沒有進境……兵事上面，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征戰方面，我也比不了林懷玉……”
青女說着就有些黯然。
“小姐，您想多了，依奴婢在旁觀看，您與周大人是琴蕭和鳴，互爲知己。
每每看到之時，小婢總是感覺，你們兩人真的像是神仙眷侶……
以前，您不是常說，人與人之間，並不能看有用無用，而是要有心靈的投契。
再說了，小姐美如天仙，就算是女子看到了，也會心動不已，周大人心裡不知道多麼掂記呢，怎麼會沒用？”
小菊微微一愣，心想小姐可能是遇到大、麻煩了，情敵強得一塌糊塗，她鬥不過，這沒信心了。
真是身在局中，心意雜亂，這還了得。
不行，得想個辦法，讓小姐鼓起鬥志來……
“瞎說什麼大實話。”
雖然明知道自家當做妹妹一般對待的侍女，是在想辦法安慰自己，青女仍然有些開心。
“你是說，我應該大膽一點？”
“對，大膽一點。小姐不是說，您的忘情天音境界很久沒動靜了，是不是忘了，這門功法的真意？”
小菊旁觀者清，看在眼裡，是急在心裡。
話說這門出自紅蓮教的邪門功法，走的其實是捷徑。
小菊身爲侍女，自然是沒辦法修行的，但是聽自家小姐說得多了，她也有些瞭解。
知道這門功法，越是有情，進境就越快。
無情哪能忘情？
但是，如果一直保持克制，讓心靈如同止水無波，那修了也白修，還不如修道門清心寡慾的隱世功法，還用得着“入紅塵”？
“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青女沉思一會，陡然擡起頭來，下定了決心。
……
“周兄，我這[海上生明月]刀意可還行？”
“很厲害啊，比起那位崔符總管陳大忠的血海武意還要強上數分。
雖然只是第一重，但那股意境之凝聚，立意之高明，就算是與方不平的逆亂武意相拼，也能不落下風。
師父一眼就挑中了你這個徒弟，她佔大便宜了。”
倒也不是瞎吹捧。
周平安是真的這麼覺得。
這段時間，他也算是領教了不少武意。
比如，蕭少莊主的山河拳意；
方笙的浮光幻影劍意，那種讓人分不出真與幻的劍意。
還有那位風九娘，讓人五感迷失，顛倒錯亂的劍意……
以及陳大忠的血海飄香，還有閻婆的陰風爪意。
全都可圈可點。
比起這些人，林懷玉的刀意，雖然還稍顯稚嫩，但是，那種千里戶庭，明月照影的意境，卻是一點也沒差到哪去。
若非自己肉身達到了固魂境，能自發抵禦這種心靈攻擊。
他可能都不太好應對。
當然，他在試煉幻境之中，斬殺蕭少莊主得到的拳意，融入心靈，化爲刀意種子，卻是還沒徹底蘊釀出武意來。
從這方面來看，林懷玉還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絕對可以稱得上一聲“天之嬌女”。
林懷玉低頭，微微發窘。
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也沒有那麼厲害，真的只是突然而然，就想到了。”
“真打起來，倒是你那神乎其神的刀法，纔是真的強到極處。”
林懷玉發自內心的讚歎。
想到先前周平安明明只是隨手出刀，卻偏偏有着出人意料的效果。
一分力，能用出十分的效果來。
更是步步機先，算計精微，讓人完全不知道怎麼應對。
化腐朽爲神奇。
這纔是真正的驚才絕豔，自己是萬萬比不了的。
‘可惜，他修行的時間還是太短了，否則，若是此時煉氣成罡，領悟了武意，在漓右三縣境內，又哪裡有人膽敢前來攻擊？’
這些日子，林懷玉能感覺得到，周平安的壓力很大……
她看在眼裡，也急在心裡。
自忖也幫不上太大的忙，只能偷偷加練刀法，結果，功夫不負有心人，偶然之間，靈光一閃，就悟通了刀意。
現在還是初悟階段，基礎未曾跟上，發揮不出太大的戰力，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假如，周兄也學會了呢？
面對強敵，他也不會應付得那麼艱難了吧。
想到這裡，林懷玉暗暗咬了咬牙，牽着周平安的衣袖，“周兄，你隨我來。”
明明後院無人看着，林懷玉總覺得，有許多人在看着自己，她腳下輕得聽不到絲毫腳步聲，如同做賊一樣，拉着周平安到了靜室之中。
臉色紅得跟晚霞似的。
“近一點，再近一點。”
啥？
周平安大感訝然。
看着眼前嬌顏如花，含羞帶怯的模樣。
他的心臟不爭氣的狂跳了兩下。
不會是。
三小姐想通了吧。
會不會有些太快？
不過，人家大姑娘都鼓起勇氣邀約了，當場拒絕，會不會傷她自尊，不太好吧。
心裡轉着這個念頭。
周平安行動卻是比念頭更快。
覺得這時候，但凡有任何猶豫，都不能算是個爺們。
他前跨一步，湊近過去。
懟了上去。
噙住……
“唔！”
林懷玉一下驚呆了。
眼睛瞪得老大。
似乎忘了呼吸。
身體先是崩緊，緩緩放鬆下來。
良久，才輕輕推開周平安。
“周兄，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委屈說道，“不對，我是說，要把新悟出來的刀意，讓你好好體會一番，看看能不能從中悟出點什麼。”
“怎麼悟？”
周平安咂巴一下嘴巴，回味無窮。
這一下，他就不緊張了。
當對手比自己還緊張時，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個老司機。
就有這麼自信。
“我知道，周兄有一門可以觀測四周的精神法門……”說到這裡，不知爲何，林懷玉又感覺十分難爲情。
好吧，這次周平安都覺得耳背發熱，臉色很有些不自然。
難道，自己剛開始練習精神掃描四周情況的時候，她竟然能夠感覺得到，自己在看……
一點也沒表現出來啊。
失策了。
周平安輕咳一聲，裝做若無其事。
我不尷尬……
又不是有意偷看，尷尬個什麼勁？
練功的時候，剛開始自然掌握不了分寸，可以理解的。
“的確是有的，那時五欲魔功沒練到家，這門魔功，可以純化精神，能夠感應到許多東西。”
“嗯，就是那樣，我放開心神，你感應一下。”
也許是剛剛兩人嚐了一下嘴巴，林懷玉雖然羞怯，終歸是膽子大了些。
踮起腳，捋了捋柔順發絲，露出光潔額頭，貼向周平安的額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
周平安哪裡還不明白，三小姐讓自己靠近一點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這樣還能感應到她心裡所想？
周平安心裡雖然疑惑，卻也從善如流。
放出精神力，心神凝聚。
然後，就感覺到額頭一片熾熱，一股神意，悄悄然就纏了上來。
周平安全身一震。
宛如電流激盪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尾椎骨都在不停抽搐顫動着。
舒……服到了極點。
差點就沒有飛上雲端。
同樣的，面前的林懷玉比他還要誇張。
身體突兀間，溫度上升三四度。
身體倒沒事。
正常反應。
關鍵是精神。
周平安眼前微幻，感覺到自己像是附身到一具身體裡面。
在不停的揮刀，腦海裡，有着稀奇古怪的各種思緒，來了又去，去了又來。
一點點想法，緩緩成型。
漸漸的，就有一道靈光，涌入腦海。
‘這是，林懷玉的悟刀過程。而我，正體悟着她的所思所想……’
周平安分出一分心神，看向四周景色，就見到左側竹枝輕輕搖晃，右面花樹暗吐芳香，前方平湖映月，晚風不動，一片靜謐。
‘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竟能把我的精神，與她的精神聯結起來，把自己心中所有秘密全都敞開……’
一念到此，周平安心中顫慄，大爲感動。
他好像看到一些古籍上面提過一筆，這種全面放開自己精神，不加防範的舉動，似乎很危險。
若是對方有個什麼不好的想法，一旦攻擊，立即就會心神崩潰，變成白癡。
想到這裡，周平安連忙把心念放得柔和，靜靜體悟。
“應該是這樣了……”周平安感覺到自己的心靈深處，各種奇思妙想，匯聚一體，然後，化爲一片波平如鏡的大海，明月冉冉升起。
一刀化海，雙月同輝。
這一刻，隨着刀光揮出，周平安自然而然的就明悟到了這一式刀意的真髓。
就像是自己經歷過種種感悟，終於化爲本能，揭開了刀意的那層朦朧面紗，心中再無迷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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