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們先是眼睛一亮。
隨即便是遺憾。
話語之間雖然帶上點傲氣，但謝霆峰卻很聰明的沒有把戰火挑到另外一邊，他並沒有說超越李洛，只是說超越電影的成績。
這個話很正常，就連葉衛信和甄子砃都想超越殺破狼，製片方更是喊出破億的口號。
回答得沒有一點出格的地方。
話語是傲氣，卻讓人挑不出什麼毛病。
記者們不免感到遺憾，又齊刷刷看向坐在另外一側的余文楽。
“嗯。”
後者扶住話筒，微笑地說道：“李洛是個非常優秀的演員，當然我們也是，還請大家繼續關注龍虎門這部電影，謝謝。”
得咧，這個更滑不溜手。
等於說了句廢話。
而且記者被點了一句，也不好意思繼續往殺破狼那邊去扯。
回答完問題，余文楽跟謝霆峰飛快地對視一眼。
前者滿臉無所謂，反正這部電影他又不是被主推的一個，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人在前面頂着，反正不接記者們的話茬就行。
當配角，也有當配角的好處。
抗票房的壓力再怎麼算，也算不到他頭上來。
至於後者。
謝霆峰坐得端端正正，甭管是話語還是姿態都帶着一種無所畏懼。
雖說家世沒有房祖銘顯赫。
但在演技，尤其是在長相方面，謝霆峰比前者出挑不少。
從出生那天起。
就備受媒體關注的他。
用句誇張點的話來說，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娛樂圈的港島之子。
出道八年時間大大小小參演了二十多部電影，在音樂方面的成績也極爲傲人，99年就憑藉《謝謝你的愛1999》這張專輯達到百萬級銷量。
00年登陸春晚，正式紅透半邊天。
成爲英煌的搖錢樹。
年紀輕輕就大紅特火，謝霆峰當然會有屬於他自己的傲氣。
知道會被拿來比較，但他卻不屑被比較。
謝霆峰當然有關注李洛，自己去年上映的無極票房高倒是高，但是罵聲如潮，另外一部情癲大聖口碑還行，也幫老闆掙到了錢。
可是在票房上，卻被殺破狼穩穩壓了一頭。
去年狠狠吃了個敗仗！
心裡面，他是極爲不服氣的。
龍虎門還有後面準備開拍的一部動作電影就是證明自己的作品，同樣也是港島電影人證明動作片領域實力的作品。
私底下交流的時候，其實大家也明說了！
就是要狙擊李洛接下來的動作片。
不爭饅頭。
也要爭上一口氣。
所以在面對記者提問的時候，他纔不會認爲自己是什麼晚輩。
更不會有什麼壓力之類的情緒，這部電影宣傳的投資雖說打了點水分上去，但大幾千萬肯定是少不了的，他又怎麼可能沒有信心超越殺破狼。
要是連六千萬票房都不敢想。
豈不是自認撲街！
正當兩人神情自若地回答起記者的一個個問題時。
李曉冉卻細心地注意到，坐在最中間的甄子砃表面上看起來輕鬆自在，但對方的拳頭卻始終緊緊攥成一團。
很明顯，作爲主扛票房的男一號。
遠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也是呢！
去年乾的是幕後。
今年，他卻被推到臺前。
就算記者不問，甄子砃估計也會感到李洛帶來的沉甸甸壓力。
那種比較。
可以說是無處不在的。
李曉冉抿了抿嘴，壓起的二郎腿又使上幾分力氣。
那個傢伙也不知道正在幹什麼。
在記者照相機的光亮下，李曉冉極爲豔麗的臉蛋不知從什麼時候竟飛起了一抹淡淡的紅霞。
七月二十六號。
一輛商務小巴呼嘯着從唐市方向開往京城。
雪亮的大燈破開滾滾夜色。
司機用力灌下一大口茶水，避免車內濃郁的倦意侵襲到自己身上。
各種各樣的呼嚕聲。
不斷響起。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後視鏡。
目光所及之處，除去寥寥幾人還能勉強保持得住清醒外，其餘人等全都以各種各樣的姿態陷入到沉沉的睡眠當中，絲毫沒有儀態可言。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肉眼可見的倦意。
也不知道這幫人經歷了什麼事情，纔會有如此的疲態。
很快收回目光。
司機繼續專注地看向前方。
與此同時。
李洛掖緊蓋在王歐身上的空調被，抓着座椅扶手站起身。
在他前面的黃勃和王訊互相依靠着。
呼嚕震天響。
郭韜的腦袋隨着車勢左右搖晃。
小軍蜷縮在坐椅上，本就瘦猴一般的面孔此時更顯乾巴。
這一個個傢伙再也沒有出發時的興奮勁，大家剛到山城的時候，每個人走起路來都帶風，畢竟那是他們這部電影的拍攝地點。
自然抱有更多的期待。
而這樣一部極具本土特色的電影，確實也在川渝兩地受到超乎想象之外的歡迎。
場場點映爆滿，觀衆們的笑聲震天響起。
給路演團隊。
狠狠打了一記強心劑。
可再興奮的精神刺激，也抵禦不了這一路的舟車勞頓。
從興奮到麻木，再慢慢演變成折磨。
每天都是瘋狂的各種趕路，讓不少人都陷入渾渾噩噩的精神狀態當中。
唯有出現在電影院那十幾分鍾。
才能勉強振奮起精神。
在這其中，大家經歷了各種各樣的困難。
飛機晚點、車輛誤期，這種預想中的狀況時有發生，好幾次觀衆們看完電影並且等上大半個小時，主創團隊們才緊趕慢趕出現在他們面前。
好在到了總比沒到好。
在主創團隊的連連道歉以及各種簽名合影下，本就容易滿足的觀衆們很快便擺脫掉一絲不愉快。
開開心心地和他們互動起來。
這只是工作上的，生活也遇到極大的困難。
每天不是趕路，就是在趕路的路上。
除去李洛這個體力怪之外，所有人都被折騰得不輕，體力耗盡帶來的結果就是狀況連連。
感冒的感冒，發燒的發燒。
你方唱罷我登場。
幾乎每個人，都有着帶病上場的時候。
能讓他們繼續堅持下去的，除了期待觀衆們的掌聲外，還有就是李洛每每衝鋒在前的那道身影，這傢伙就跟個機器人一般不知疲倦的運作着。
要不是有他這個榜樣。
很多人真就沒辦法繼續堅持下去。
睜開朦朧的雙眼，寧昊看到李洛從自己身邊走過去。
他狠狠地打了個哈欠。
也掙扎着站起身。
“不多睡會？”
聽到身後的動靜，李洛回過頭。
“睡不着。”
揉掉眼屎，寧昊又打了個哈欠：“雖然很想睡，但是一點也睡不着，眼看着再過兩天就要出結果了，我這個心慌得跟什麼似的。”
雖然這一路上都大受歡迎。
但寧昊有時候也不禁懷疑，自己遇到的這一切其實都是假象。
原因很簡單。
到場的基本都是李洛的粉絲。
而且當着賣貨人的面，就算覺得難看也不會說些什麼。
粉絲再多，能貢獻出來的票房都是極爲有限。
廣大的路人觀衆。
他們纔是真正的觀影主力。
抱着這種想法，其實寧昊這段時間的心情極爲患得患失。
尤其是還有兩天時間，瘋狂的石頭就正式上映，那總心慌慌的感覺來得更甚，生怕自己這段時間看到的就是全部，一切都只是個美妙的泡沫。
僅需要輕輕一戳，便化作虛無。
“別想那麼多。”
輕笑一聲，李洛繼續向前：“咱們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交給市場吧！”
兩三步來到前面。
他一屁股在王鵬身邊坐下。
寧昊毫不含糊地拉過一旁的行李袋坐上去，然後就這麼眼巴巴地看着跟他們跑了一路的伯納宣發部經理。
原來還有些胖乎乎的傢伙，此時已經瘦了好幾斤下來。
滿臉的鬍子拉碴。
不過除了沒有鬍子外，他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嗯嗯，好。”
王鵬低聲迴應幾句，再將電話掛斷。
手上的筆尖也停止划動。
“明天的新聞發佈會已經安排好了！”
看向李洛，他微微點頭說道：“因爲經費有限的緣故，咱們的發佈會只能放在華星影城，還是差不多的流程，只是媒體會來得更多一些。”
“不過媒體的體量不會很大。”
以瘋狂的石頭的影響力，不足以讓新聞媒體白忙活。
就算是大劇組也要送上一些禮品才行，要不然誰會閒着沒事跑來幫你做宣傳。
沒點好處。
誰管你什麼明星。
就算只請上十幾家媒體，攝影、採訪、助手等加起來，這裡就是幾十號人，發出去的車馬費就沒有了小几萬塊錢，還要送上一些小禮物並且安排吃吃喝喝。
不過就算瘋狂的石頭出手已經算是可以，可還是請不到什麼大媒體。
原因很簡單。
別人陣容更大，出手更大方。
要不是還有個李洛在，明天的場面將會更加磕磣。
畢竟對媒體來說。
其餘演員幾乎沒有任何新聞價值可言。
“有人來就行。”
李洛點了點頭，這方面他不強求。
“還有就是！”
王鵬使勁撓了撓頭，將手中的記錄本展示給李洛看：“據公司的同事統計下來，雖然咱們在電影院中的宣傳效果不錯，但是主流媒體卻很少看到我們的蹤影。”
“現在最後一天才面向全國宣傳，不確定效果會怎麼樣！”
張了張嘴。
有些話他選擇不說。
那一百多萬經費要是集中在大城市，還能掀起一些浪花。
可偏偏眼前這個傢伙拍板將廣告重點投放在三四線城市乃至於小縣城，那些三三線城市的地方媒體只在當地有影響力，根本出不了圈。
搞得瘋狂的石頭在主流視野幾乎處於隱身的狀態。
效果如何。
他心裡也是一點底都沒有。
記錄本上都是一些收集回來的宣傳信息，大媒體可謂是少之又少。
“網上情況怎麼樣？”
李洛想了想，開口詢問道。
“好評如潮。”
關於這個，王鵬倒是回答得飛快：“從南到北、從東到西，貼吧、聊天室、論壇等等社交平臺都能看到討論瘋狂的石頭的聲音。”
“有同事在打網絡遊戲時，都能看到有人在聊起咱們這部電影。”
“就是.”
“太不主流了是吧？”
看到對方猶豫的樣子，李洛笑着幫他補充上話語。
“是！”
王鵬聳起肩膀。
“讓我問你一個問題。”
看到寧昊也深以爲然，李洛眯着眼睛問道：“鵬哥你見過海洋嗎？”
“見過。”
王鵬遲疑地點頭。
“那一道道浪花固然絢爛，但卻極爲容易消散。”
李洛又將目光轉移到寧昊身上，微笑地說道：“底下的暗流才擁有極爲澎湃的力量，咱們這部電影相當草根，所以注重於草根是沒有錯的。”
“千萬不要小瞧二三線城市乃至於縣城的消費能力，在我看來這纔是大頭。”
“面子就讓別人掙了去。”
“咱們要裡子！”
寧昊砸吧一下嘴，忍不住反駁一句：“可潮流是容易被引導的。”
各大劇組之所以都在大城市宣傳。
現在的首映發佈會之所以搞得一個比一個高調，無非就是想搶佔影響力上風。
觀影人羣極爲盲從。
輿論說好，他們就認爲是好的。
“也沒毛病。”
李洛拍了拍口袋，笑着說道：“可咱不是沒錢嘛，做事情總得有取捨，不能什麼都想要。”
聽到這話，寧昊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其它電影怎麼樣？”
李洛又看向王鵬，也不知道市場熱度如何。
“暑假檔最先上映的是超人歸來，首周票房宣傳的是三千萬。”
後者收回心神，連忙翻看起記錄本：“單憑這個看起來，成績也算得上不錯，但上映時間已經過去十幾天，遲遲沒有突破五千萬。”
“根據目前的幅度來看。”
“嗯。”
王鵬搖了搖頭，有些牙疼地說道：“華納可能會虧慘！”
“值得關注的是剛上映的碟中諜3。”
“它的勢頭很猛。”
“衝到票房前十問題不大。”
舔了舔嘴脣，王鵬感嘆地說道：“暑假檔估計就是它跟龍虎門硬碰硬了，也不知道龍虎門能不能打得過碟中諜3，不過我覺得很懸。”
“阿湯哥的號召力太強了，再加上碟中諜一二部積累下來的影迷。”
“保守估計能拿下七千萬票房。”
“咳！”
李洛清了清嗓子。
表示自己也不是吃素的。
王鵬眼角一陣抽搐，強笑着合起筆記本，就別說他了，寧昊也臉色古怪地撓起臉頰，就算他對自己再有信心，也不會瘋到認爲能跟碟中諜碰一碰。
能有個兩千萬票房，他都笑掉大牙了！
“對我們而言。”
王鵬想了想，略帶亢奮地說道：“唯一的優勢，就是在市場上沒有同類型的電影，或許可以乘機咬一口肉下來，至於具體多少.”
看着滿臉渴望的寧昊，他選擇閉上嘴。
這一個多月時間。
他親眼見證了這幫人的努力。
不忍心說出一個具體數字，讓這些人感到失望又或者帶着不必要的希望。
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都是極爲殘酷的。
既然帶着夢想出發。
那不如繼續懷着夢想走下去。
搖搖晃晃的商務小巴重新陷入寂靜，李洛定定地看向道路前方，也不知道有了自己的多番努力，瘋狂的石頭將會迎來多大的改變。
不管如何。
自己也算是盡力了！
汽車的輪胎飛速旋轉，帶領着這幫身心疲倦的人駛向遠方那片被都市霓虹燒得紅豔豔的天空。
七月二十七號。
瘋狂的石頭劇組主創重新返回華星影院。
始於此、終於此。
用還算是有規格的首映發佈會，來結束掉他們這一個多月的宣傳行程。
影院經理再一次看到這幫人的時候。
險些沒懵過去。
僅一個多月的時間，胖的變瘦了，瘦的變乾巴了！
每個人都掉了好幾斤肉下去。
不過他們眼中的光芒，卻比什麼時候來得都甚！
主創們又在觀衆的熱情掌聲中齊齊手握手，用包含淚水的深鞠躬告別這一路的喧囂，迎接屬於他們的未知結果。
七月二十八號。
首映日。
從天南到地北。
無數相關從業者都將目光紛紛投向電影市場，以不知道何種心情期待着龍虎門和碟中諜3的首日廝殺，就算這是港產片，許多人也希望它能一壯聲威。
爲華語電影，狠狠地爭上一口氣。
深市。
數十層的高樓上。
剛剛結束完新聞發佈會的甄子砃盤膝坐在落地玻璃窗戶前，帶着忐忑和激動的心情俯瞰眼前這一片飛速發展中的壯闊都市。
彷彿看到無數人涌進電影院，爲自己的努力而喝彩。
自己的甄功夫。
並不亞於任何人！！！
對着地毯一拳重重砸落，甄子砃繼續呼呲呼呲地做着俯臥撐，任由身上那恐怖的肌肉不斷迸出晶瑩的汗水。
在這座城市的另外一個角落。
謝霆峰正在參加着商演，閃爍的燈光將他手中的香檳不斷點亮。
那酷帥的笑容，引得現場尖叫聲連連。
謝霆峰習以爲常的應對着這一切，唯有在背對着鏡頭的時候，他纔看似不經意地扯了扯領口，以緩解心裡面莫名升起的燥熱。
這可是首部主打動作的電影。
就算是他，也期望能拿到一個好的結果。
鋪天蓋地的媒體宣傳，一張張無處不在的廣告牌，讓大衆關注點都放在龍虎門身上，好奇這一龍二虎加兩美的陣容能拿下何種成績。
至於瘋狂的石頭。
就跟一塊石頭那樣，靜靜地待在大多數人忽視的角落。
那醞釀已久的暗潮。
卻開始屬於它自己的涌動。
“喂喂喂！”
林泉握住手機，左右四處觀看：“你們在哪呢？看到了！”
掛斷電話，他興奮地向十幾個高中同學跑去。
“好看！”
“要是不好看，晚上燒烤算我的。”
“相信我，李洛扮演的國際大盜是真牛逼，在電影裡面能上天入地，那一手刀法就跟小李飛刀差不多，動輒要人性命！”
在林泉的不斷吹噓下，一大羣人互相勾肩搭背地闖進電影院。
類似的情形，在神州大地處處發生。
一座座瘋狂的石頭劇組曾經到訪過的城市，那一個個當時笑得前俯後仰的觀衆們迸發前所未有的熱情，想要再次觀看這部給他們帶去無比歡樂的電影。
雖然說沒有媒體的大幅宣傳，雖然在主流媒體上寂寂無聞。
但是比那更有效的。
是口碑。
是那一聲聲歡笑留下來的好印象。
人都是有分享欲的，就這麼一傳十、十傳百、百傳萬，那些影迷們紛紛呼朋喚友從四面八方紛紛向電影院涌去。
在售票員錯愕的表情中，紛紛搶購瘋狂的石頭的電影票。
好在有約在先，各大影院紛紛增加電影排片。
才勉強招架住這個觀影熱情。
一切都隱隱欲爆之時。
京城的各個角落卻是鼾聲四起，突然閒下來之後，那無窮無盡的倦意便瞬間席捲全身，別提其餘人，就連李洛也四仰八叉地酣睡在家中。
和上次東奔西跑不同。
此次的電影首映，就在這一聲聲鼻鼾中悄然度過。
七月二十九號。
星期六。
一大清早，大切諾基就在小紅樓外呼嘯停下。
拋着手中的車鑰匙，李洛對幫忙打開門的安保人員點頭一笑，再信步走上臺階。
“李總早上好。”
“早~”
“李總。”
在他身影出現的那一刻，精神抖擻的問好不斷響起。
從前臺到安保，助理再到公關人員，全都一個個面帶微笑地起身看向李洛。
“不是週六嗎？”
看向手錶，李洛茫然地看向衆人。
“咳~”
林月清了清嗓子，搖曳着身姿迎向前：“歡迎回來。”
平時都不分什麼週末。
更何況今天。
也不怕把自己的飯碗給砸了！
李洛笑着搭了搭林月的手，又隨口喊了一聲：“小玉趕緊幫我弄杯咖啡，太困了，還沒緩過勁來呢！”
話說罷。
快步往樓梯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他的身形略微停滯。
“知道了洛哥。”
熟悉的應答響起，只是聲音卻不再熟悉。
李洛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他迅速收拾起恍然的心神，繼續大步流星往樓上走。
林月向劉婉揮了揮手。
連忙跟上步伐。
“公司一切如常。”
跟到辦公室內，林月彙報起這段時間的事情：“邊小小在橫店拍戲，至於黃生衣那邊，星彙總算鬆口，想要跟我們達成庭外和解。”
“解約金的話，六百萬！”
“哦~”
李洛抓起一塊抹布，漫無目的地在辦公桌上隨手擦拭道：“我記得官司狀況對我們有利是吧？”
“沒錯。”
林月拉開椅子坐下，點頭說道：“不過雖然繼續打下去穩贏。”
“但需要耗費大量的金錢和精力。”
“對我們。”
“對星匯都是如此。”
官司狀況對星匯來說相當不妙，雖然還可以拖個一年半載，但是現在的狀況如果再繼續拖下去，那就要面臨人財兩失的後果。
庭外和解，也就成爲必然的選擇。
“三百萬！”
想了想，李洛給出狠狠的一刀：“大家都不要在媒體面前互相攻擊對方，屬於和平解約。”
既然對方已經選擇讓步，那不介意多讓一步。
自己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與其迎來雞飛蛋打的結局，相信三百萬也在星匯的接受範圍內。
“知道了。”
林月將價格記在心上。
看着對方不斷擦拭着那張乾淨得一塵不染的辦公桌，她正想寬慰幾句，這時劉婉卻端着咖啡敲響門框。
“行了。”
等助理放下咖啡，李洛將抹布丟到一邊：“你們都出去吧，我安靜一會。”
林月和劉婉互相看上一眼。
隨即離開辦公室。
灌下幾大口咖啡，李洛卻躁動得靜不下來心。
只好抽出高爾夫球棍。
一杆接着一杆，砰砰抽動。
抽着打着。
心裡愈發燥熱。
想把林月叫過來狠狠地緩解一番這種情緒，此時辦公室門口卻大喇喇地出現一道身影，啥話都還沒說呢，就直接走到紅沙發處躺下。
就在李洛哭笑不得的注視中。
短短几秒鐘的功夫，那呼嚕聲便轟然響起。
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又狠狠抽了一記高爾夫球。
寧昊卻置若無聞。
繼續鼾睡。
經過一個多月的奔波，足以鍛煉出無論在什麼環境下都可以安然入睡的能力。
鼾聲剛響起沒多久。
郭韜、黃勃、王訊、嶽小軍、王歐這幫人也陸陸續續打着哈欠趕來，泡茶的泡茶、聊天的聊天，愣是把剛剛睡着的寧昊弄醒過來。
李洛索性也不打了，跟着他們一起玩撲克牌。
“赫~~~”
王歐旁若無人地打了個大哈欠，眼神還是有些茫然：“我昨天睡到下午才醒，當時還以爲自己在飛機上呢！”
“我以爲在車上。”
王訊扶了一下眼鏡，同樣打起哈欠：“黃勃這個狗日的搖醒我，說到地方了讓我趕緊下車。”
“哈哈哈。”
諾大的辦公室內，響起笑聲一片。
黃勃樂得白牙都滋出。
他們兩人關係處得極好，直接就住到了一起。
其實誰都是這樣。
這段時間只要不是活動現場，那麼吃飯的時候在飛機上，睡覺的時候在飛機上，醒來了還特麼在飛機上，唯一有例外的時候就是在車上。
反正就是各種各樣的趕路。
搞得就連做夢，都夢到自己在坐飛機。
笑着笑着。
郭韜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看到他那個樣子，小軍使勁摟了摟他的肩膀。
那種感覺。
其實大家都能體會得到。
各種各樣聊着天，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沒有把話題往票房方面去帶，彷彿那是個什麼禁忌一般。
儘管如此。
一道道目光卻不時地瞟向李洛放到茶几上的諾基亞。
等待着它響起的那一刻。
每個人都心神不寧，手中的牌連連出錯。
還好不是打錢。
要不那點片酬還不夠虧的！
林月看着這幫心緒浮動的傢伙，連忙一個個添上茶水。
掛在牆上的時鐘不斷跳動，很快便躍過早上九點，指針合攏到一起的時候，所有人的心跳都忍不住加速，接下來秒針每跳上一格。
那個動靜，彷彿都清晰可聞。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聲聲動靜，隨着他們的心臟不斷跳動。
寧昊忍不住嚥下口水。
雙腿連連抖動。
黃勃使勁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水，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搐動着。
王訊頻頻擦拭眼鏡，後背早已經被汗溼。
雖然除去洛哥外。
這部電影對大家而言都無比重要。
但對他來說卻是頂頂重要，黃勃和王歐都是簽了公司的人，再怎麼樣都有戲演，小軍本職工作是編劇，演不演戲的無所謂。
這次演瘋狂的石頭也是趕鴨子上架，純粹圖省錢。
郭韜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演員。
至於寧昊。
以洛哥的人品，答應下來的一千萬肯定會算數。
而自己。
票房撲街的話。
就只能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緊張地端起杯子，王訊就要喝下茶水。
“鈴~~~”
突然響起的劇烈鈴聲，嚇得王訊手指一抖，茶盅翻滾着從半空跌落到地毯上，冒着煙氣的茶水濺了他一褲腳。
可他卻管不了那麼多。
閃電般擰動脖子，目光滲人地看向震動中的手機。
不只是他，這裡的一道道目光。
全都死死地盯過去。
“於總。”
看了看上面的號碼，李洛將手機貼到耳邊。
“嗯。”
他微微點頭。
“嗯？”
錯愕的語氣，讓所有人的心臟在同一瞬間，不約而同地停止跳動。
“哦，好的。”
李洛的眉毛緊緊擰到一起，臉色變得極爲難看：“辛苦你了於哥，接下來再看看今天的狀況怎麼樣，我這邊電話隨時能接通。”
“謝謝。”
又一句話過後，諾基亞騰空而起。
哐噹一聲落到桌面上。
隨着這個動靜，郭韜死死地咬住腮幫。
不甘心啊！
這部電影是他頭一次投入如此多的精力。
沒想到結果還是不如人意。
王訊面若死灰。
愣愣地抓住手中的眼鏡。
黃勃使勁抿住嘴，眼神茫然地看向天花板。
哐噹的一聲動靜過後，辦公室內變得死一般寂靜，絕大多數人都沒辦法接受這個結果，難道之前在路演中受歡迎的程度，僅僅是粉絲帶來的假象！
“咔嚓。”
李洛面無表情，手指有些顫抖地點燃寧昊帶來的香菸。
“具體是多少？”
寧昊異常乾渴的聲音響起。
臉上似哭似笑。
果然人還是不能抱太大希望，隨着話語問出，他的眼眸變得暗淡無光。
“呼~”
李洛重重吐出一股綿長的煙霧，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掠過。
“嗯！”
又深深吸了一口煙，他的話音隨着煙霧一起翻騰：
“七百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