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治神宮,隨着登神儀式的不斷完成,一縷縷難以被窺探的光點,從街頭巷尾,從東京之外的各處區域,紛紛飛來,
那是代表認同七罪兇主成神的光點。
它們聚攏而來,協助七罪兇主一步步登臨神位。
“這就是真正成神的感覺嗎?”
七罪兇主發出無比愉悅的喃語,祂的心神在這一刻仿若來到天之上,可以輕易俯瞰着下方萬千生靈。
衆生在自己眼下。
注視良久,祂反而覺得神靈的視野,也不過如此啊。
成爲神靈應該是很無聊的一件事情。
七罪兇主心有所感,但還是繼續往自己的神位而去。
成神於祂最大的作用,是可以將祂與衆生緊密聯繫在一起。
祂從衆生而來,再通過神靈與信徒之間的橋樑,搭建出與衆生新的關係。
七罪兇主思索間,已經來到祂的神位面前。
此時,天空那一輪明月,明耀異常,無數月光匯聚成一條大河洶涌而來。
月光中,有一位神女降世,先一步踩在祂的神位之上,居高臨下俯視着祂。
“今夜,你的登神之路到此爲止了!”
神女清冷的聲音與此刻的月光分外相合。
七罪兇主心神一陣顫動,就從天之上回歸自己的軀體裡面。
祂擡眼望天,那一輪明月比往日更加璀璨皎潔。
月讀尊?
不可能是祂。
是月見神社的那一位新月神!
只是稍微思索,七罪兇主就猜出剛纔跳出來阻攔自己登臨神位的神女的身份。
在神道教這一條登神之路上,對方比祂走得更遠,所以才能藉助今晚的月亮,成功干擾到祂。
但也只是干擾而已,封神大祭還在繼續,依舊有許多生靈認可自己成神。
僅憑一位還沒有恢復絕巔的月神,又能拿祂如何?
看臺上,大政宮司神色驀然動了一下,雙手連忙捧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壓下自己顫抖的心情。
應該還沒有人注意到吧?
大政宮司打量周圍一眼,見沒有人察覺剛纔細小的變化,緊張的心情稍緩。
“這一場封神大祭快要結束了。”
伊織吹雪說話的時候,右手按在劍匣上,左手從劍匣表面輕撫而過。
“會有人阻止祂,別衝動。”
伊織宮司連忙開口阻止,以免自己女兒當了出頭鳥。
“文殊劍,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起劍了。”
伊織吹雪輕聲喃語,準備打開劍匣,此時,祭臺那邊,發生一陣混亂。
一尊金剛,顯化而出,飛躍出人羣,一記衝拳狠狠砸向祭臺中心的七罪兇主。
那是一尊通體赤紅,一面二臂,目圓而外凸,頭戴龍盔,身穿紅色甲冑,尊手握一條螭龍的西方廣目尊天王。
佛教的金剛身?
放肆!
站在心海神官左側的老神官伸出自己猶如枯骨一樣的手掌,擋下西方廣目尊天王的這一拳。
細微咔嚓聲響起,老神官臉色微變,右腳往後退了一步,卸去這股兇猛的力道。
“不過如此。”
老神官負手而立,忍住五指傳來的劇烈疼痛。
他只是望了武田三郎一眼,立馬就有幾位神官前往處理。
“你也配成神!”
眼見明治神宮的神官包抄而來,武田三郎憑藉着蠻橫的軀體,擠開人羣,朝着祭臺方向衝去。
好似一輛正開足馬力的坦克,橫衝直撞而來!
擋路的神官被直接撞飛,他們想要施展神道術法,可這裡圍觀人羣太多,近距離施法絕對會誤傷無辜。
一時間束手束腳,被武田三郎直接衝到祭臺上。
七罪兇主依舊面帶微笑,完全沒有出手打算。
這一幕很好,衝動的人,已經失去了先機,還會連累旁人。
小小金剛也敢來我神宮撒野!
心海神官面呈怒色,右手食指輕輕一點,無數鎖鏈自虛空誕生,緊緊纏繞住那一尊西方廣目尊天王。
同時左手五指虛張,嘴裡默唸神咒,一座大山緩緩落下,穩穩壓在西方廣目尊天王的上頭。
這是一尊真正的山嶽之神!
堪比山嶽的重量壓下,西方廣目尊天王被壓彎了腰,連帶着衝到祭臺的武田三郎,整個人也被壓彎了腰,一隻膝蓋重重壓在地面上,砸出一圈碎裂的蜘蛛紋路。
這一幕落在圍觀的普通人眼中,就是有一個青壯年突然擠出人羣,衝到祭臺上,單膝跪地。
被壓得直不起身的武田三郎,想要開口怒斥七罪兇主,心海神官再催兩分力道。
那一座壓在西方廣目尊天王頭上的山嶽,又重了許多,壓得武田三郎直接雙膝跪地,連嘴巴都張不開。
“我記得你,你是來自微蓮古寺,蓮生大師座下的一位小和尚吧?”
一位老神官陰惻惻開口,“你來行此大禮,是蓮生大師讓你來慶祝今夜的封神大祭嗎?”
“……”
武田三郎勉強擡起頭,怒目而視,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總不能是蓮生大師讓你前來破壞我神宮的封神大祭吧?”
另外一位老神官開口,目光掃過圍觀的人羣,着重看向那幾位隱在人羣裡面的佛門帶髮修行者。
想看看他們是否會站出來,當着這麼多新聞媒體的面,將神道教與佛教之間的矛盾擺在明面上。
他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無一例外,他們儘管憤怒,可都默默低下頭,選擇當起縮頭烏龜。
呵呵,什麼佛有怒火,可化明王?
都是一羣會審時度勢的俗人啊,還談什麼清心寡慾的佛門修行。
可笑!
老神官正欲收回自己的目光,視野裡面忽然一片空白,失去所有人的蹤影,連天上的明月也消失不見,只餘白茫茫一片。
一股無名慾火開始誕生,越來越強烈,直至宛如烈火焚身!
慾火焚身?
老神官心頭一動,忽然感覺自己接近40年沒有用過的。
自己這是要迎來人生的第二春了嗎?
口乾舌燥,讓他不自覺舔了舔自己的嘴脣。
好熱啊。
好想脫掉這些礙事的衣服……
當生出這樣念頭的時候,老神官視野裡面的白色世界消去,取而代之出現的是自己年輕時求而不得的一位曼妙女子。
她還是20出頭的年紀,她的一顰一笑,依舊如往昔那般令他着迷。
她只是站在那裡,投來一個眼神,輕輕勾動一根手指,就足以讓他心神盪漾。
不需要再有什麼額外的動作,也不需要什麼言語,只需要靜靜站着就行。
她,實在是太美了!
尤其是那一雙望向自己的眼睛,一如當年,帶着三分不屑,三分譏諷,還有四分漫不經心。
老神官雙眼迷離,趴在地面上,四肢着地,如同一條狗一樣,朝着那位曼妙女子,搖尾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