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夜色下,如意留在房間照顧受傷昏迷的明白和尚。
平宮千夜與明智光秀坐在外面的大榕樹下,商討有關今夜這件事。
“他這傷勢,看起來不像是人爲,而是某種妖魔鬼怪所造成的。”明智光秀說出自己的見解。
平宮千夜沒有與他談論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詢問剛纔事發的全部經過。
“我們聽到動靜出來,就只看見他一個人踉蹌行走於夜色中,並沒有看見追殺他的東西。”
“我們扶住他的時候,他也只是說了一句,他要見蓮生大師。”
“然後我跟如意先將他帶入僧舍裡面休息,正準備去找你的時候,你就來了。”
聽完描述,平宮千夜大致拼湊出這位四天王寺佛子的經歷。
他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難纏的妖魔鬼怪,想要降伏對方,卻過來被對方打傷,強撐着傷體來這裡,是爲了告知自己有關那隻妖魔鬼怪的事情,希望自己能夠出面解決那隻妖魔鬼怪。
可他低估了自己的傷勢,傷勢過重昏迷過去。
“平宮,你看出什麼了嗎?”
“那隻妖怪應該很強。”
聽到這一句話,明智光秀瞬間緊張起來,“那你能夠應付嗎?”
“應該吧。”
大概就是一巴掌與兩巴掌之間的區別吧。
“……”
明智光秀臉上擔憂之色更濃了些,然後就擺手笑道:“如果連你也無法對付的話,那麼整個東京也差不多跟着一起毀滅,反正我也不是動漫中那些能夠力挽狂瀾的主角,早點挖坑躺平就好。”
“早點休息吧,等他明天醒來時再問他。”
明智光秀目送平宮千夜離開,心中感慨道,四天王寺這一代的佛子還真是弱啊。
差點就上演了一遍動漫裡面的“初見殺”。
……
無聊,還是無聊。
空洞乏味的心靈正飽受着飢渴的折磨。
白川鳴行走在熱鬧的都市街頭,望着擁擠的人羣與璀璨燈光,越發覺得自己與世不容。
眼前景色再如何璀璨奪目,再如何讓人紙醉金迷,也無法讓他提起一絲一毫的興趣。
空洞無聊的情緒,像是一條毒蛇,纏繞着他的心臟。
再不趕緊進食的話,即將被吃掉的就是他的五臟六腑。
或許已經被吃掉了,所以他纔會感覺自己內心空洞無物,需要東西填充。
物慾、情慾、一切能夠引起正常人慾望的東西,都無法讓他獲得一絲一毫的滿足。
他覺得自己應該採取一些行爲來自救。
如果再這樣下去,他覺得自己會因爲太過於空虛無聊而選擇自殺。
沒有目標的人生,沒有樂趣的生活,迫切渴望填充空虛心靈,似乎都在告訴他,他已經漸漸偏離屬於人的範疇。
他需要去找一些比較刺激的事情,讓自己今夜不再那麼無聊。
還有什麼樣的事情能夠刺激自己那顆,被無盡虛無所包裹的心靈呢?
白川鳴仰着頭,望着黑乎乎的天空,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哦,迎面走來了一個年輕和尚。
他正若有所思看着自己,似乎在考慮着什麼。
和尚,一個很有意思的羣體。
他們通過信仰本就不存在的佛陀與極樂世界,來自欺欺人矇蔽自我。
然後,他們又妄想從這樣的自我矇蔽中尋得真實的自我。
將人世比喻成苦海,將自己當成了擺渡者。
想要通過苦修來渡過苦海脫離衆生,卻又覺得這樣不好,所以他們又要拖舉着衆生一起渡過苦海。
可是啊,人世苦海,彼岸超脫,西方極樂,輪迴轉世,這一切都是他們的自圓其說的說辭。
呵,真是擰巴又糾結的一羣人。
白川鳴面帶微笑主動上前與那個年輕和尚攀談。
他們聊了很多,一路從熱鬧的街頭聊到巷尾,又來到寂寂無人的荒川河畔。
那個和尚停下腳步,收起臉上和善的笑容,嘴裡囔囔着什麼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誅之的熱血話語就衝了過來。
他竟然想要殺了自己?
一個和尚,本應該謹守清規戒律,卻對自己動了殺心?
唉,沒辦法,他只能選擇自衛。
和尚跑了,他沒有去追。
因爲追獵和尚這件事,並無法讓他獲得什麼特別的情緒價值。
白川鳴站在荒川河畔,望着鋼鐵叢林中的輝煌燈火。
如果將整個東京毀滅了,那是不是可以填飽自己空虛的心靈呢?
那麼,該如何毀滅整個東京?
這是一個好問題啊。
……
昏睡的明白和尚是在第二天下午三點左右醒來。
“蓮生大師呢?”
“還在上課,要晚點才能回來。”
“我有重要的事情必須告訴蓮生大師,能幫我打個電話催一下嗎?”
聽到明白和尚的請求,如意看了眼手機上面顯示的時間,“再等等吧,就算要打電話也要等蓮生大師放學後才能打通。”
“……”
明白和尚無奈嘆了口氣,伸手摸了一下傷口位置,眼裡閃過一絲心悸。
如果傷口稍微偏移一點,自己可就要當場殞命,根本撐不到微蓮古寺。
四點半,平宮千夜早早結束社團活動,提前回到微蓮古寺,見到了明白和尚。
“蓮生大師,多謝您的出手救治,不然的話,我……”
“感謝佛的慈悲吧。”
明白和尚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低聲誦唸:“我佛慈悲。”
如意與明智光秀也跟着誦唸一聲我佛慈悲。
“昨晚,我遇到一個完全失去自我,心靈完全被虛無所佔據的年輕人。”
“察覺到他身上的異常之後,我便刻意接近他,然後與他從熱鬧街頭聊到荒川河畔。”
“他說,他想看看毀滅東京之後,飢渴的心靈是否就此被填滿……”
明白和尚將昨夜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着重強調那個人的可怕。
因爲無聊與空虛,就想着毀滅整個東京?
這是什麼中二病發言啊。
哪怕是漫畫裡面,也不敢隨意寫這類完全沒有邏輯性的情節。
明智光秀努力忍住想要吐槽的慾望。
在東京的街頭隨便找幾個年輕人填一份問卷調查。
支持東京毀滅的年輕人,大概三個人裡面就有一個人投支持票。
支持日本毀滅的年輕人,兩個人裡面會有一個。
支持全世界毀滅的話,那基本是十個人裡面就有九個。
所以說啊,什麼因爲無聊空虛想要毀滅整個東京的言論,典型的年輕人在發泄牢騷而已。
根本不用太當真。
如果這會是真的話,東京一天不知道要毀滅多少次。
“蓮生大師,你信嗎?”明白和尚苦着臉擡頭詢問。
“我信。”平宮千夜平靜點頭。
“那就好。”
明白和尚閉起雙眼,又昏睡過去,睡得很安詳。
“真是喜歡強撐啊。”如意感慨一句。
大榕樹下,明智光秀用肩頭碰了一下平宮千夜的肩膀,“平宮,你真的相信有人會因爲空虛無聊,就想要毀滅整個東京這種事情嗎”
“相信。”
平宮千夜的回答依舊剛纔一樣。
咦,這不是玩笑話嗎?
怎麼現在說得跟真的一樣?
真會有人因爲空虛無聊而選擇毀滅東京?
明智光秀嘴巴微張,滿臉不解看向平宮千夜。
“你不覺得他口中的那個年輕人很熟悉嗎?”
“啊,是他,白川鳴!”
明智光秀頓感一陣強烈的後怕襲來。
當初的他,曾被白川鳴盯上過。
說不定那個時候,白川鳴就在默默想着將他煎炒烹炸的一百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