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工地異聞
正午，紅燦燦的太陽高懸。
耀目陽光灑落，帶來六月份的灼熱。
一條人工修建直達山裡的蜿蜒小道，沒入繁密林木之中，消失不見。
高大喬木陰影，遮蔽炎熱天氣，山腹處已經被挖出一大片區域的地方。
十幾個工人，正戴着工人帽，頂着炎日，伐木、平整土地、清理周圍雜物。
附近靠近山壁的位置有一口幽深洞窟，工人行走時，特意繞開，神色極爲不自然。
時不時瞥向那裡的目光，帶着幾分害怕幾分好奇、不解。
“高僧，您已經在路上了嗎？”
“好好，這真是太好了。”
“您待會兒出了車站，需要乘坐公交車到鄉下，然後跟村裡的人說一下，會有人載您進山。”
“我這邊嗎？暫時還沒有出大事，他們兩個人的情況還算穩定。”
“您放心，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派人從村裡小寺廟裡面請來一尊護法金剛。”
“具體情況等您到這裡，我再跟您詳細說明。”
掛斷電話，中村志平臉上笑容逐漸消失，瞥了眼那處山壁以及那口洞窟，心有餘悸打了個冷顫。
“高橋，過來一下，待會兒我需要到山腳迎接高僧，這裡的事情暫時交給你負責，記住了，千萬別讓他們靠近那個地方。”
安排完手頭上的事務，中村志平才離開山腹，從修好的道路下山。
前兩天，公司的高層給他打來電話，說是這幾天會請來一位高僧，幫忙解決這裡出現的問題。
他一開始很期盼，可在今天通完電話後，又覺得有點怪怪的。
對話那端的聲音太過於年輕，最多也就20歲左右，跟印象中的高僧大德有點出入。
難道那是高僧的弟子？
也是，真正在寺廟裡面潛心修行的高僧，確實跟不上時代的發展變化，更不習慣使用高科技產品。
記得上一次有新聞報導，說是一位高僧埋首研經，潛心修行30年沒有下過山。
剛走到山腳，看到遠處都市高樓林立，霓虹燈光閃爍，竟是又嚇得回到山上。
有人問他，他言：“大都市有大恐怖！”
中村志平搖了搖頭，收起這些念頭，回望一眼這座青山，吐了口氣，但願一切順利吧。
來到山腳，租借的居民房裡，中村志平先是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纔來到一棟居民房裡。
腳步還沒有邁進去，就聽見裡面傳來的說話聲。
“土屋醫生，您跟我們說實話，我們肚子漲這麼大真的只是因爲飲食不善，所引起的腹部脹氣嗎？”
“你們放心，現在醫療技術這麼發達，只要不是什麼絕症就都有得治。”
“可是，爲什麼公司不將我們轉到醫院裡面治療？”
“影響不好，你們也知道，這座溫泉酒店纔開始動土不久，一旦鬧出什麼新聞，必然會引來許多麻煩。”
中村志平聽了會兒，走了進去，他讓負責治療的土屋醫生先離開，自己將房門關上。
“中村經理，不是我們想要發牢騷，你也看到了，我們這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比我老婆懷孕七個月還要明顯，我們這心裡實在是沒底啊。”
中村志平沒有搭話，目光看向分別躺在一張牀上的上川與北村，他們肚子已經高高隆起，像是一個充滿氣的氣球。
肚皮被撐開，上面的青筋與血管看得一清二楚，彷彿隨時都有爆開的可能。
常年烈日曝曬的焦褐色肚皮，如今竟也顯得白嫩起來。
除此之外，他們身上就再也沒有其他方面的問題，精神與氣色都很好，一點也看不出生病的樣子。
“你還想懷孕呢，怎麼，是你老婆不想再生，還是你不行？這纔想着給自己多生一個孩子？”
中村志平笑呵呵走過去，給自己跟他們兩人分別倒了杯水。
“誰不行了！別以爲你是經理，就可以隨便造謠，我早上醒來還依舊一柱擎天呢，纔不像你，軟趴趴的，沒精神。”上川撇了撇嘴，表示不屑。
“上川，以後晚上你就跟中村經理睡一間，睡幾個晚上，他就知道你行不行了，哈哈哈……”北村也摻和進這個話題。
“滾，要試也得你來，瞧你這膚白貌美的樣子，在我們工地上絕對算是緊俏貨。”
“我不介意你們一起來。”中村志平淡淡回了一句。
“厲害啊！佩服啊！”
“怪不得人家是經理呢，我們就只能在後面推，註定是個賣苦力的，實在是比不上，比不上啊。”
玩笑過後，房間裡面原本壓抑的氛圍漸漸散開。
中村志平坐在椅子上，臉上也露出笑容。
只要不出人命，引來社會上的關注，其他問題都不大。
這是公司高層給他的最低要求。
“唉，老實話，如果不是挺着這個大肚子，有點影響正常生活，我倒是挺喜歡這樣躺在牀上就有錢賺的生活。”上川感慨一句。
“這才哪到哪，我們村裡之前有個60歲老人，那肚子堪比彌勒佛，比那懷孕待產的孕婦的肚子還要圓溜呢。”
中村志平也笑道：“你們就知足吧，每天光是這樣躺着，衣來張手，飯來張口，都能有5倍平日的工資，這幾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們的帶薪休假。”
“嘖，工地上的帶薪休假，確實很爽啊。”
“中村經理，現在工地上的進展怎麼樣了？”
“一切順利，過幾天地基就差不多完成了，按照我們這裡的人手與速度，半年，這座溫泉酒店就差不多可以竣工。”
“提到溫泉，我的後背都開始發癢，這裡的溫泉品質確實不錯。”
“可惜現在還沒有開始下雪，不然絕對是一種絕佳享受。”
“等這座溫泉酒店竣工，我保證你們將是這座溫泉酒店第一批接待的客人。”
中村志平給出自己的承諾，又跟他們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見他們精神狀態都還穩定，也就放下心來。
離開時，他又讓人送來蘋果、香蕉、西瓜等水果。
出了門，中村志平給了門外土屋醫生一個眼神，兩個人默契離開這裡，來到外面的一棵大榕樹的陰影下。
“他們的情況都還算穩定吧？”
“生命體徵完全正常，一點都沒有問題，至於肚子……老實說，我並沒有檢查出什麼異常問題。”
土屋醫生接過中村志平遞過來的香菸，雙指輕輕夾住，沒有點燃，遲疑會兒又說道：“如果不是害怕出現問題，我還真想給他們打一劑麻醉藥，然後剖開他們的肚子，看個究竟明白。”
“對你們醫生來說，這種疑難雜症，是不是很有意思？”
“確實有一定的挑戰性，否則我也不會大老遠從東京趕來這山溝溝裡面。”
“會有機會的。”中村志平吸了口煙，“今天那位高僧跟我聯繫了，他大概下午5點多會到。”
“高僧？哪座寺廟的？”
“不清楚，據說是大老闆親自指定，應該是服務於大老闆他們私人的那些高僧吧。”
“如果這位高僧真有那麼厲害，我想向他求一道平安符或者購買一尊開光的佛像。”
中村志平面露詫異，“你一個學醫的，也會相信這些？”
“人們常說無知者無畏，當你面對自己未知的東西時，還是儘量小心謹慎點。至於錢，賺來的，總要花出去，只要東西值這個價。”
兩人又聊了會兒，土屋醫生就先行離開。
中村志平站在陰影處，吸完手裡的那根菸，看了眼時間，距離高僧約定抵達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
想了想，他走到自己的車子處，先開了會兒空調調節下車內溫度，然後開車前往距離這裡最近的鄉鎮上。
車子穿過鄉間小路，抵達鄉鎮，又等了一個多小時，中村志平纔等到負責前來處理這件事情的高僧。
……一個年輕俊朗，手臂肌肉有點過分，穿着白色休閒服，還戴着一頂藍白色帽子的青年。
面貌看起來，明顯的高中生、大學生模樣。
中村志平低頭看了看手機，又試着發了條消息確認一下。
見那個青年也同步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過來。
“……”
中村志平嘆了口氣，然後臉上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