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榮榮，」戰熠陽無視了心裡的異樣感覺，語氣像是在訓自己的兵一樣，「不許哭！哭了我也不會答應你！」離婚？想都別想？

結婚這麼麻煩的事情，他從來沒有結第二次的打算。

所以許榮榮這隻小白兔，註定這輩子只能呆在他身邊，休想成為別人的寵物！

然而被他吼了之後，小白兔沒有乖乖收聲，眼淚反而更加洶湧了。

許榮榮臉頰上掛著兩條惹人心疼的淚痕，淚珠不斷從她的眼眶裡滑落，「戰熠陽，我從來……從來沒有想過離婚。」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哽咽，她抬手抹了抹眼角，「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問，不聽我解釋，就像我騙你會做飯的事情一樣。你……你就是一個暴君！」

「沒想過離婚，那你和你朋友在聊什麼？」戰熠陽眯著眼，唇角噙著冷笑，他聽得清清楚楚，她朋友問她是不是真的想離婚。

許榮榮四處找手機，半晌后終於在座位底下找到，她氣呼呼的播放了剛才在車裡的那段沒說完的錄音，接著說：「我本來想說『至於你說的離婚，我想都沒想過』的！可是你什麼都不問就吼我！你就是暴君！放我下車，我要回家！」

說完，她試圖去打開車門，而戰熠陽早有防備，車門早已鎖死，她只能回過頭來不滿地瞪著戰熠陽。

「……」

戰熠陽第一次接不上別人的話，那個人還是好欺負又好收買的小白兔。

小白兔粉白的臉頰上掛著淚痕，眼眶裡的淚珠委委屈屈的在打轉，其實……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味道。

戰熠陽的手不自覺地伸出去，拭去許榮榮臉上的金豆子，許榮榮賭氣地偏過頭去，結果卻被戰熠陽一把扣住後腦勺，「別鬧了！」

「放我下車，我要回我家！」許榮榮就是不願意看戰熠陽，老大不情願的把眼帘掀得高高的，看著車頂。

「不聽你解釋就吼你是我不對。」這是戰熠陽這輩子說過的最低聲下氣的話，他冷靜的目光在許榮榮鼓鼓的雙頰上梭巡，「但是這件事因什麼事而起，嗯？」他的手再次抬起，拭去許榮榮臉上的淚珠。

戰熠陽的指尖有一種粗糙感，與皮膚相觸，卻能帶來一種安全感，許榮榮吸了吸鼻子，順著他的問題答道：「我騙你我不會做飯。」

「嗯，這件事既然因你而起，那就在你這裡結束，我跟你道歉，收回每天要你跑兩千米的話，再帶你去一個地方。你不準再鬧著要回家，怎麼樣？」

許榮榮終於願意看戰熠陽，「你要帶我去什麼地方？」

戰熠陽的唇角微微揚起，「到了你就知道了。」他發動車子，朝著郊外開去。

許榮榮大叫，「戰熠陽，我還沒答應你呢！」

戰熠陽偏過頭來，笑得顛倒眾生，「我知道你不會拒絕。」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我知道你不敢拒絕』呢？

歸根結底，許榮榮得出，戰熠陽還是暴君一名。

暴君遞過來紙巾，「把眼淚擦乾淨。」

許榮榮接過紙巾，邊擦臉邊說：「這個時候你的經典台詞是：『本來就丑，一哭，更丑了。』」

戰熠陽偏頭看了眼許榮榮，似笑非笑，「戰太太果然了解我，連我想說什麼都知道。」

「……」自掘墳墓的戰太太扁了扁嘴，「戰熠陽，你真的很討厭！」

「你討厭我？」戰熠陽不急不緩的，尾音里有些許威脅的成分，語氣卻像友好的詢問，很矛盾的語氣，偏生他演繹得自然而然。

「我可以說實話嗎？」許榮榮弱弱地問。

「除非你想每天跑兩千米。「

「哦，那我喜歡你。」

「……」戰熠陽笑而不語。

這兒許榮榮才突然反應過來，「不對，戰熠陽，你答應過我不要我每天跑兩千米了的！」而且，她剛剛說了什麼沒節操的話啊……

「忘了的人是你。」

「……」許榮榮鬱悶得腸子都要打結了。

……

坐在座位上研究了戰熠陽良久，許榮榮又開口問：「戰熠陽，我說到離婚，你就那麼生氣嗎？」

戰熠陽斜睨過來，冷哼了一聲，「哪個正常男人聽到自己新婚第二天的妻子說離婚會不生氣，嗯？」

小白兔的眼裡突然亮起兩盞燈一樣，明亮奪人，「也就是說你不想離婚？為什麼啊？」她眼裡升騰起來兩抹期盼，也許，有可能……下一秒就能聽到戰熠陽的第一句甜言蜜語？

「找女人結婚麻煩又費時間，我不想再重複一遍這個過程。」

「……」許榮榮失望地垂下頭，「我就知道，你和甜言蜜語絕緣。」戰熠陽說甜言蜜語，比浮雲還浮雲啊。

戰熠陽勾了勾唇角，「你想聽到我說什麼？」

「想聽你說那些你絕對不可能說的話。」許榮榮支著下巴，一臉期盼。

戰熠陽唇角的弧度被冷卻處理了一樣，「知道我不可能會說還想？」

「所以我也只是想想。」很失望的口吻。

「白痴。」

許榮榮看著戰熠陽，「你是白痴的老公，簡稱白痴老公。」

戰熠陽銳利的眸子一眯，「許榮榮，你罵我。」

許榮榮露出招牌的無辜表情，眨巴眨巴眼睛，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口吻，「不要冤枉人家。」

「你昨天說你不會煮飯就是這樣的表情，結果你騙了我。」

「那你今天該吸取教訓了，說不定我又是在騙你。」她調皮地眨眼，透出一抹得意小囂張。

「許榮榮，我之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能辨？嗯？」

「這又不是我的錯。你沒發現你老婆的優點，應該懺悔的人是你。」許榮榮纖長的手指指著戰熠陽，仍然是那副無辜的表情看著他，讓人不敢相信那些話出自於她的嘴巴。

戰熠陽勾起一抹詭異的淺笑，「戰太太，我正在懺悔，也許你身上還有很多我沒發現的優點等著我去發掘。」小白兔想跟他玩？到地方了再好好收拾。

許榮榮的眼神慢慢變成了防備，她總覺得現在的戰熠陽……就是一頭不懷好意的大灰狼。

車子開到了郊外，進入一條車流較少的馬路后，戰熠陽把車停了下來，解開許榮榮身上的安全帶，「下車。」

許榮榮看了眼四周的環境，用葉子安的話來說就是：殺人滅跡的風水寶地！她賴在車上不肯下去，她才罵了戰熠陽白痴，誰知道他會對她做出什麼啊……

戰熠陽直接繞到副駕座打開車門，「許榮榮，下車！」

「你要幹什麼？」許榮榮抓緊了座位的靠背。

戰熠陽看了眼四周，冷笑，「放心，就算我真的想要幹些什麼，也不會選這種地方。」說完直接把許榮榮從副駕座上抱下來，塞進後座。

駕駛座旁邊一直在等戰熠陽指令的司機一直望著天，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不一會，戰熠陽也坐上了後座，車子再度發動。

許榮榮這才知道只是換了個司機而已，放下心來四處張望，甚至趴到了車窗上，「戰熠陽，我們到底要去哪裡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再問，我說不定不會計較這不是個好地方就做出什麼來。」

「……」

許榮榮安分了，微信上告訴葉子安她被人挾持了，葉子安回復：與其奮力掙扎，不如閉眼享受。

享受？

好吧。

許榮榮收回手機，趴在車窗上往外看，這才發現風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換。

剛才他們還在水泥公路上，此刻，卻已經在山路上。

春天是萬物復甦的時節，山裡的樹都多了一種盎然的生機，明媚的陽光從枝椏綠葉的罅隙間斜斜地漏下來，一縷一縷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美好，山裡的空氣清新得出奇，足以讓人忘記山路顛簸。

漸漸地，小白兔的兩眼都放出光來。

這段路戰熠陽來來回回了六年時間了，早就熟爛於心，他看向一臉新奇的許榮榮，「你在幹什麼？」

「閉眼，哦，不對，睜著眼睛享受！」她指著窗外的一棵樹，「啊啊啊，戰熠陽，你看那棵樹，怎麼可以那麼……唔……」

許榮榮話還沒說完，人就被戰熠陽拉了回來，她幽怨地抬頭看著戰熠陽，還沒開口就被戰熠陽訓了，「笨蛋，誰告訴你坐車的時候可以把頭和手伸出窗外？」

「……」許榮榮剛想說這種路上不可能出現第二輛車，結果車子擦著路邊的一棵樹過去，如果她不注意的話，可能就身首異處了。

好吧，她錯了。

「我以後不會了。」許榮榮狗腿地笑。

「坐好！」戰熠陽的手按在許榮榮的肩膀上，不許她亂動。

許榮榮微微掙扎，「你放開我好不好，我就到窗邊看看外面，不會把頭伸出去了，我怎麼忍心讓你這麼早就喪偶呢？」

她的雙眸滿含期盼，純真美好得讓人不忍心去掐滅她的期盼，戰熠陽卻一字一句地說：「戰太太，你再亂動，戰先生會自行讓他早年喪偶！」

「……你要自殺？」許榮榮愕然看著戰熠陽，茫茫然問。

「……」戰少將被戰太太的理解能力堵得無語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