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是爲了你,我的父親
“危不危險?”
聽聞唐陌又要出門,歪在軟塌上的辛安坐直了身體,“你上回的傷口都還沒徹底好利索。”
唐陌笑着坐在她身旁,“能有什麼危險,廖直手裡的親兵個個本事,只有一千人,可就是這一千人讓廖直屢屢立功,我早想見見了。”
“你給我拿點銀子帶上,到時候應該用得上。”
辛安無奈,擔心也無用,又不能阻止他出行,只能爲他多準備些用得上東西帶上,尤其傷藥必須管夠,“有個事和你說一下。”
今兒下午方達來了一趟,帶來了她爹送到京城的二萬兩銀票,這回的銀票是爲唐綱準備的,用作侯府年底人情往來,這筆銀子也是年年都給。
“今年我爹將這銀票送到了我手上,讓我們自行定奪。”
唐陌打開辛安說的匣子,看着裡頭厚厚的一迭銀票好奇開口,“岳父到底有多少銀子?”
就他們成親到現在送了十多萬兩來,還花了五十萬兩付什麼認窩錢,怎麼就那麼富貴。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
辛安坐了起來,掀開腿上的薄被覺得冷又蓋了回去,“多年的積累,這點銀錢還是有的。”
唐陌鬆開匣子的蓋子,略微琢磨後又開了蓋子,數出來一萬兩銀票給了辛安,“不給他也不行,他勢必想要找麻煩,多了也沒必要。”
“此事我親自去說。”
辛安沒有意見,她自然是不願意給唐綱花錢,但萬事還得循序漸進的來,年節上的人情往來事關侯府,不能讓唐綱太窮,也不能讓他太富,要不然他就會有別的想法。
沒等唐陌想好什麼時候去說南風就來了,“侯爺請二公子去書房一趟。”
唐陌‘嗤’了一聲,“老頭子最近是見我上癮了,一日不見就得差人來請。”
南風低頭竊笑,辛安笑道:“少貧嘴,你悠着點兒,別給氣出什麼好歹來。”
“知道了。”
唐陌起身帶上了裝銀票的匣子,還不忘交代兩句,“我去去就回,晚上吃個熱鍋子吧,又在飄雪了。”
侯府書房的炭火燒的正旺,換了一身常服的唐綱又陰沉着他的臉,關於辛家的事他居然需要從旁人口中得知,滿腦子都是辛寬對他的背叛。
唐陌進門的時候冷不丁還被他給嚇了一跳,“這又是怎麼了?”
他自顧自的坐下給自己倒茶,唐綱也不計較他的無禮,“辛家開始賣糖了?”
“早就在賣啊。”
唐陌看着手裡的茶盞,脣角輕勾,很快猜到他又生氣的原因,“鹽商也不是隻能賣鹽,什麼買賣賺錢都可以做的嘛,父親什麼時候關心起這事了?”
“說正事的是少吊兒郎當。“
唐綱眼露不滿,“西北鹽道是怎麼回事?”
唐陌放下茶盞,“這就要問問父親你了。”
唐綱不明所以,唐陌好心解惑,“岳父曾爲了西北鹽道的事來請你出手相助,你並不願意,此事你記得吧?”
唐綱當然記得此事,他並非不願意幫忙,而是在打聽後覺得此事並不容易,他出手就必須牽扯到其他人,他顧忌着侯府的名聲又怕引起皇上猜忌,更覺即便沒有西北的鹽也不會耽誤辛家賺錢,便沒有插手此事。
唐陌直言,“父親一定以爲岳父即便不能買賣西北的鹽也能賺的盆滿鉢滿,就算是不賺錢也不會影響每年給侯府的孝敬,所以不管他死活。”
“是也不是?”
唐綱擡眼,眼神犀利,唐陌也不慣着他,“父親不管也就不知岳父因此被同行衝擊的厲害,連續兩年都在虧損。”
“說到這裡我就不明白了。”
唐陌是真的好奇,“都知道辛家背後是我們侯府,他被欺負就是侯府無能,父親是怎麼能忍的?”
唐綱沉聲,“西北鹽道他是來消息說過,我給他回信後他便再沒提及,我又如何得知他被欺負?”
“說明人家覺得你指望不上纔不和你說的。”
唐陌頂着他的要吃人的目光道:“侯府指望不上,自己又過的艱難,這個時候若是有人能出手拉岳父一把,他會不會答應?”
“作爲商戶只要讓他賺錢給他庇護,他的銀子給誰不是給,不一定非得是侯府,要知道打岳父主意的可不是一兩家,品階不高的官員是不敢動他,但遇到徐家那種他能如何?”
“侯府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回讓徐家得手一點都不意外。”
唐綱沉默不語,唐陌慢悠悠翹起腿,“岳父一直都有選擇,他只是顧忌祖父的情分沒有去選擇而已,您和大哥怎麼就認定他會在侯府這棵樹上吊死?”
那眼神赤裸裸的寫着你們怎麼就這麼傻,多天真。
可惜唐綱沒看見,許是他的話太過赤裸現實,一時間並未反駁,當然也不會承認他有問題,“這些事你媳婦也知道?”
“怎麼可能不知?”
唐陌當場給辛安編纂了一個忍辱負重想要爲孃家求得一個機會弱女子形象,“她以爲父親會幫辛家,她甚至還準備來求父親出手,可父親不待見她啊,一進侯府就發生了那麼多事,你讓她怎麼辦?”
“你都不知道她多難。”
爲了將那一萬兩順理成章的摳出來,唐陌又開始胡說,“你摔她茶盞那日,她剛得了岳父的家書,還得了岳父的二萬兩銀票,說送來給父親年底打點所用,可都沒等她拿出來,你摔過去的茶盞都將她嚇傻了。”
“你傷了他的心。”
唐綱恍然,他就說怎麼到這個時候了還沒收到辛寬送來的銀票,還以爲他是真的要反了,原來送到了,被他一個茶盞給砸飛了。
不對。
他猛然擡眼,“所以她就私吞了那兩萬兩銀子?”
“那倒沒有。”
唐陌露出了他的八顆牙齒,笑的一臉欠揍,“我把那銀子截了,要不然父親你以爲我最近怎麼勢頭良好?”
“這人情往來吃飯喝酒不要錢的啊。”
“父親又不爲我張羅,母親又沒幾個銀子能補貼我,那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別說,用銀子開道的感覺實在是暢快。”
“你這個混賬!!!”
唐綱本就在辛家的事上後悔,又見唐陌這個鬼態度,頓覺氣血上涌,“之前你岳父就截了三萬兩給你,你還私自截留二萬兩,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
唐陌靈活的避開他扔過去的茶盞,“父親要不是那麼偏心我能幹這種事?”
“我做這些僅僅是爲了我?還不是爲了侯府,爲了給父親爭光,我要是混的窩囊父親也跟着丟人。”
“大哥一年花銷多少,我才花銷多少?”
“我截留銀子都是爲了你啊,我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