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緘言
（兩章二合一）
琅琊福地，蕩魂山
秦一觀行走在崎嶇不平的山石之上，不時俯下身子敲碎凝聚出的膽識蠱。
石頭狀的膽識蠱彷彿人膽，肆意長於山石上，顏色混雜，不仔細分辨，只會當做一塊普通石頭。
噗！
山石一碎，立即飛出一蠱，化成一道灰色的幽芒，鑽入到秦一觀身體中去。
其頓時覺得腦海一陣清明，一股全新的力量，補充到自己的魂魄中來，雙耳也跟着變得敏銳起來。
與此同時，一種源自肉身內裡的不適感愈發凸顯，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身軀中擠出來似的。
即便
見狀，秦一觀傳音給琅琊地靈，“太上大長老大人，麻煩送我去落魄谷吧！”
“知道了！”
琅琊地靈話音剛落，秦一觀頓感天旋地轉，再定眼一看，儼然身處落魄谷之中。
落魄谷像是一個迷宮，曲折蜿蜒，遠非旁人以爲的那般簡單易辨。
下一秒，巨大的山谷中升騰起一陣陣氤氳霧氣，秦一觀隨即遁出魂魄。落魄風拂在他剛剛壯大的魂魄上，令之漸漸鬆散、虛浮，彷彿是被吹起的氣球。
緊接着，一道道疾風颳突入其來，刮在秦一觀幽藍色的魂魄上，凜冽如刃，像是刀子一樣毫不留情地切割着他的魂魄，一片又一片地向地上掉落。
秦一觀默然承受着這堪比刮骨剔肉之痛。
許久後，其魂魄被鍛鍊得精幹瘦小，卻又格外純粹，似一塊晶瑩剔透的藍寶石，帶着深深的疲憊，迴歸肉身當中。
“好，這一次修行結束，我的魂魄底蘊已經有了百萬人魂的級數了。”秦一觀心間評估道。
關於魂道修行的關鍵衡量標準，魂魄底蘊詳細劃分了許多層次。
從低到高，分別是一人魂、十人魂、百人魂……百萬人魂、千萬人魂、億人魂……
十人魂的意思，就是魂魄底蘊，相當於十個成年人的總和。
普通蠱師二十年魂道修行，勤修不輟，可以達到千人魂。而動用膽識蠱，秦一觀卻是可以在頃刻間達到。
這一次落魄谷修行之前，他的魂魄底蘊幾乎要達到三百萬人魂。但受到落魄風和迷魂霧的鍛鍊之後，他的魂魄底蘊穩定在了一百萬人魂的級數上。
先是用膽識蠱壯魂，然後在落魄谷修行，將魂魄宛若鍛鍊鋼鐵般打造，剔除雜質。隨後安眠，令魂魄安定，驅除一切的浮躁。
如此三步，循環往復，帶動秦一觀魂魄底蘊，宛若火箭升空。
百萬人魂儼然達到他的魂魄底蘊巔峰，先前其堪堪不過幾十萬級別。秦一觀如此追求魂道底蘊上的提升，自然是爲了之後能夠更加有利於奴役一指流鯊。
其之前奴役一指流鯊是通過奴役衆多其他鯊羣，施展下克上殺招，即便如此依舊存在不小差距。在加用名繮仙蠱後，狀況略有好轉，卻變相轉爲直接控制一指流鯊，奴役一頭太古荒獸可不是那麼輕鬆的一件事。
達到百萬人魂，幾乎耗盡了他先前拿出的一干六轉蠱仙魂魄，以及血無悔繳獲的其他獸魂，再無資糧，想再修也修不了。
‘魂道修行至此，也該準備前往東海了！’
秦一觀不多停留，起身離開落魄谷，直奔第一雲城。
這一次，他面見琅琊地靈時，重歸往先待遇，得了座，也得了茶。
“太上大長老大人，我是來辭行的！”
“是這樣啊！”
琅琊地靈見怪不怪。與秦一觀打上一陣交道，他也大致摸清了對方的秉性。雙方之間都是相互利用的關係，琅琊地靈眼下也不介意，有總比沒有強。
“你既然要走，那我也和你做個交接。”
琅琊地靈說着，隨手召來一大團五轉凡蠱，密密麻麻，近乎遮蓋了整座屋頂，且似乎遠不止於此。
這些蠱蟲，像是一隻蠍子，十分袖珍。它造型相當特殊，像是白紙折迭的一樣。當它活動足肢的時候，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這正是我意蠱！
此蠱催動後可以產出一股特殊的意志——我意。利用我意時刻沖刷自身，能夠有效地防備天意的影響。
“謝過太上大長老！”
秦一觀口中道謝，順勢接過這些我意蠱。
這都是其早先拜託琅琊地靈以及其他毛民蠱仙代爲煉製的成果。我意蠱秘方之前秦一觀與影宗交易時，一併弄到了手，在被天意一頓豪華套餐折騰後，趨於重視。
源源不斷的我意蠱被其收入仙竅，過程足足持續了百來息才結束。
“秦一觀長老！”琅琊地靈再度遞來一隻信蠱，示意道，“這上面的仙材，你多留心一下。”
秦一觀接過一看，發覺都是些七轉仙材，格外稀有，在寶黃天中高價都未必能買到的那種。
結合琅琊派最近的一些動向，他隱隱猜出了這些仙材的用處。
“太上大長老大人，您這是打算升煉黑牢仙蠱屋吧？”秦一觀試探道。
“沒錯！”琅琊地靈也不掩飾，“六轉層次的黑牢便能擒獲上古荒獸，若能升煉至七轉，就可以嘗試捕捉太古荒獸，爲我琅琊派增添八轉戰力！”
一提到八轉戰力，琅琊地靈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雙目炯炯，格外神往。
秦一觀似有所悟。
在煉出黑牢仙蠱屋後，琅琊地靈有了依仗，不再滿足於佔據黑家的那條地溝，一如原著那般開始攻略北原十大凶地之一的太丘。
靠着在其中安放的超級蠱陣，琅琊派屢屢進出太丘，利用黑牢仙蠱屋大廝捕捉上古荒獸。
似乎又受到最近的中洲臥底一事，白骨戰車仙蠱屋與白骨戰場的威名再度響徹北原。
（注：此時世人都以爲沈桀驁手中的是七轉仙蠱屋，存在信息差！）
昔日黑家不是沒想過升煉黑牢，只是礙於煉蠱成功率和一旦煉蠱失敗損失仙蠱屋的後果，令升煉一事遲遲無果。但琅琊地靈顯然沒有這麼多顧忌，琅琊福地中海量的煉道道痕所帶來的煉蠱加成，就是對方最大的底氣所在。
對此秦一觀也並不反對，甚至希望坐享其成。他目前是琅琊派的一份子，若能煉出七轉黑牢仙蠱屋，自然也可以借用，大不了多出點門派貢獻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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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琅琊福地後，秦一觀徑直催動星之側門仙道殺招，直通太白福地。
在查看一番市井與福地後，藉助新升煉的七轉星門仙蠱，順利直達東海。
但當他在無悔福地內見到重傷未愈的血無悔時，立刻聯想到了對方前不久跟自己提出的那個請求。
“是血言福地？”
“對！被人埋伏了。”血無悔面容慘淡。
前段時間，血無悔自感第一次地災瀕臨，便有意打算吞併血言福地，完成跳劫。 其自身血道道痕底蘊深厚，儼然達到八轉水準，且考慮到自己與本體之間的關係，此次災劫必然凶多吉少。
別懷疑天意的能力！
原著房元同樣不過是一次地災，卻引來八轉戰力合圍，堪稱險象環生。
在血無悔昇仙後，血言福地的東海前哨站的價值大幅縮水，且位置在上次東海追逐戰中暴露，更加不安全。
秦一觀對其處於放養狀態，先前福地中迎來災劫，地靈來信求援，他都沒有出手援助，恰好血無悔有需求，便欣然允諾，只是多加叮囑，沒想到還是着了道。
血無悔辯解道：
“我事先偵查過三次，一直想等湯家盯梢的人暫時離開，但最後災劫臨近，不得不冒險行事。”
“然後就撞上了？”
“是撞上了好幾家！”血無悔忿忿不平，“湯家應該是把情報分享了其他幾家超級勢力，至少我當時清楚看見除了湯家外，還有蔡家和南宮家。
我竭力突圍，最後拼殺了兩個蠱仙，這才得以逃脫。”
秦一觀瞭然。
據他判斷，血無悔的遭遇大概率也是天意的安排。
湯家等是想再蹲一次自己，血無悔卻在災劫的逼迫下，以身犯險，這其中也少不了天意的影響。
‘我並非完整的天外之魔，難免被天意間接影響，何況是土生土長的血道分身。’
秦一觀心間嘆息，一併交給血無悔一筆我意蠱以及配套蠱方，又借晝長仙蠱助其緩燃眉之急，命其往後多加註意。
“說正事！新分身的肉身如何了？”秦一觀詢問其先前囑咐的事情。
“本體放心，有我血道準宗師出手，新分身的質量絕對有保證！”
血無悔說着，洶涌血濤中升起一隻人形模樣，嬰兒大小的血胎，似乎正在閉眼沉睡。
秦一觀僅憑肉眼便洞察出眼前的血胎比自己當初好上兩個檔次，不僅其中的血胎更具靈動，栩栩如生，裡裡外外還有數層胎膜緊急包裹，夾雜不同色澤的血水，別有玄妙。
他微微點頭，認可了血無悔的手藝。
心念一動，近萬隻各流派的蠱蟲鑽進血胎，融入假身。
仙道殺招——對影成三人！
這是秦一觀晉升月道準宗師後，再度改進的版本，效果更佳。
一瞬間，血胎中的假身彷彿被人用筆描上了一圈邊，面容、軀體愈發明確，血霧瀰漫，紅光四散。
一股生機正在其中醞釀，並且不斷壯大，高高升騰。
不多時，假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膨脹
從新生嬰兒大小，生長至十三、四歲的少年，不過十餘息功夫。
在此期間，秦一觀主動掏出一衆膽識蠱進行捏碎，助力血胎假身魂魄增長。
終於，血胎再也承受住假身的生長，嘭的一聲，破裂開來，落出一位十餘歲出頭的少年。
秦一觀將其穩穩接住，立於血海之上。
好一個峻峭的少年！
其丰神如玉，氣度沉凝，高鼻瘦臉，眸若繁星，雙目中透着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成熟與穩重。
與血道分身血無悔相比，這具新分身僅賣相這一點就格外吸引眼球，氣質上溫文爾雅，像極了一位白面書生小郎君。
秦一觀隨手一揮，無數光點自福地一端奔涌而來，盈亮如虹。
希望蠱！
光點匯聚一團，鑽入新生分身腹部之中，凝聚少許，轟然炸出一座空竅。
秦一觀內探一眼，面色古怪。
古月陰荒體！
感受到本體諮詢的目光，血無悔不免有些尷尬，解釋道：
“運氣，運氣，這只是一個意外，是實踐中正常的失誤。我只想着堆料，爭取做到極致，沒想到炸出了個十絕體。”
秦一觀：……
“本體你要是嫌麻煩，大不了我重新再捏一個。”
血無悔聳聳肩，再新造一個血胎對他而言不是難事，最多也就多花點時間孕育。
新分身此刻也從迷迷糊糊的梳理記憶中緩過神來，目光驚慌地望了望血無悔，又轉而看向秦一觀，滿眼懇求。
他如今已具備生靈的一切意識和情感，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不願被就這樣拋棄，即便血無悔並沒有說處置他的意見，但結果很明顯。
秦一觀成吟片刻，對着新分身釋懷道：
“你也真是運道好，我新得了一隻可屏蔽天意感知的仙蠱，正好能緩解你十絕仙體的弊病。”
新分身喜出望外，眉宇間更閃着淚花。
二人只見秦一觀自仙竅中取出一隻半透明狀，擁有羽翼冰晶的蟬狀仙蠱。
這自然不是春秋蟬……
其卻是秦一觀依據影宗所給予的仙蠱秘方，拜託琅琊地靈出手，得以煉出的信道六轉仙蠱——
緘言！
所謂三緘其口，閉口不言。
與催動暗渡仙蠱主動隱去自身，從而屏蔽天意感知不同，緘言仙蠱則是通過逐漸降低自身‘存在感’，緩步達到屏蔽天意感知的效果。
整個過程循序漸進，從開始催動施展，到徹底從天意感知中隱去，依據被施展者的差異而定，大抵需要半年至三年不等。
雖說時間緩慢，但持續效果卻是出奇的綿長，理論上可以一直無限持續下去。
在這兒，就不得不提一下這隻仙蠱的一個小弊病，或者說是施展條件。
那就是被施展者在往後的時間裡都不能開口說話，否則效果便會因此中斷。
對於凡人來說，言語幾乎是唯一有效的溝通方式，可於蠱師、蠱仙而言，則可以催動蠱蟲進行秘密傳音，或者有其他特殊蠱蟲做到意念通達的效果。
聽清了緘言仙蠱的效果，新分身連連點頭。
比起死亡，往後不可以用嘴巴說話完全算不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