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她心裡有我！
廂房內，岐山老人默默聽完秦一觀所述，關於煉製四轉蠱蟲，並希望可以煉蠱指點的請求，暗黃的眼簾低垂，眸子一定，似乎在認真考慮。
在前來赴宴之前，他便有所顧慮，蠱蟲交接可令商鋪代行，而對方卻刻意設宴，明顯是另有所圖。
如今看來……
沉寂少許，微微咋舌，左右擺頭，態度明確。
秦一觀訕笑兩聲，沒有回覆，催動兜籠草蠱，從中取出一隻錦囊小袋，通體鼓脹，分量約抵半斤，緩緩打開。
“嘶～這是——皓白天冰玉！”
安坐一側，目光鎖定，翹首以盼的鄭山川，待看清錦囊其中之物，嘴巴立刻驚訝地張開成圓形。
這正是當初離途徑匪猴山，與那幫愛扳手腕的匪猴一番較量，後在與異獸王白鬃巨臂猿對弈之前謀得，爲此還付出了半截胳膊……
作爲五轉蠱材，其質地堅硬，寒冷如冰，產自名山大川之中，是一種世間稀有、應用頗廣的煉道蠱材。
秦一觀目光掃過一臉震驚的鄭山川，最終停留在正主岐山老人處。
見其眼眸神情自若，身姿如常，眼眸依舊微眯，不露山水，彷彿對這近在眼前的五轉蠱材，視若無睹。
秦一觀開口道，“大師，您看如何？”
身側的鄭山川抿緊雙脣，大氣不敢出。
一雙明眸閃閃發亮，盯了一會兒從錦袋中滾出的皓白天冰玉，又悄然轉回，靜候自家師父的決定。
這可是五轉煉道蠱材啊！
單純以元石來衡量價值，實在是辱沒！它最好的歸宿就用來煉蠱！
“道友，你這點錢，我很難幫你辦事啊！”岐山老人語出驚人。
秦一觀面色一沉，欲開口爭辯一番，誰知對方便要拉着鄭山川離開，態度堅決。
“大師，留步！”
秦一觀急忙叫住，心頭暗罵其老江湖，不得已又掏出一隻錦囊小袋，同樣是半斤蠱材皓白天冰玉。
“這樣啊……那就先當半個記名弟子吧！”岐山老人老臉皺紋舒展，如此算是同意。
旋即，一隻通體紫紅色，拇指頭大小，口器猙獰的小蟲出現在秦一觀手心。
毒誓蠱！
忽而，餘光瞧見一旁的鄭山川，心念一動。
又一隻毒誓蠱被其從空竅中取出，含笑道：“小孩子也要保密喲！”
鄭山川：“……”
只是不知爲何，他總覺得秦一觀的動作……呃，莫名的熟練！
少頃，兩道紅光相繼飛入三人身軀之中。
雙方約定岐山老人幫助秦一觀煉蠱外，會在約定時間裡，在煉道上給予一定指點，但不得采取任何強迫行爲。此外，互不傷害、陷害以及保密等基礎條款，也包含其中。
在秦一觀看來，他用暫時並不着急使用的蠱材，換一位曾經的煉道大師指點，對自身煉道提升收益巨大，這個買賣他還是很划得來的。
宴席間，秦一觀不吝請教，且顯然因蠱材皓白天冰玉的緣故，岐山老人雖不至有問必答，卻也知無不言，從側面拔高他對這份蠱材價值的認識。
中洲對於高階蠱材的稀缺程度，或許要比其他四域高出一籌。
是因爲十大門派在上面卡着嗎？
收斂思緒，秦一觀起身遞給岐山老人一張蠱方，神情鄭重。
“大師，不如先煉這隻蠱吧！”
岐山老人接過蠱方，定睛細看，頓時瞳孔驟縮，反覆覽閱。
這隻四轉月道治療蠱蟲他倒是從未見過，也許……
……
飛鶴山
中洲南部一座高三萬丈的雄山，聳入雲霄。
山霧疊疊，松柏如浪。
每狂風呼嘯，雲海如沸，漫卷似濤，萬鶴齊鳴。
這就是仙鶴門，中洲十大門派之一！
此刻，山腰一處林中小亭之中，一男一女端坐其中。
“伊月師妹！”
史宏柔聲細語，雙手端着一鍋熱氣騰騰，點綴菜粒肉沫的米粥，含情脈脈地望着對桌的少女。
麗人着一身白紗抹胸衣裙，襯托出其頗具規模的婀娜身姿，頭上彆着一根碎銀流蘇墜，髮鬢高挽，玉頸香肩，瓊鼻檀口，本來面容姣好的臉龐又略施粉黛，明顯是精心打扮，搭配閒靜清幽的出塵氣質，愈發動人心魄。
只是此刻，少女一雙秀眉微顰，眸光遠遁，似乎在期盼着什麼，恍然失神。
“伊月師妹！伊月師妹！”
史宏又輕聲喚道，語氣卑微。
“怎麼了？”少女單偏過頭，瞥了一眼，語調不悅。
聞言，史宏默默懊悔，他心底其實有些不願出聲，只覺得即便是這樣看着，就心滿意足了……
奈何，手中的米粥已然漸涼，若再不吃，豈不是白費他籌備半月，又文火慢燉，整整守了半宿！
非是他自甘墮落，皆因這少女乃是宗門炎堂長老的女兒，背景雄厚，且人美心善，舉宗皆知，若能得其心意，便可人財兩收。
於史宏這等，從底層一步步艱辛，爬至此處的小門小戶而言，若能傍上這等大腿，可謂人生捷徑啊！
“伊月師妹，嚐嚐我特意爲你熬的粥吧！”
史宏眼神真摯，雙手一伸，將粥壺推出，彷彿在獻出什麼稀世珍寶一般。
“哦！”少女語氣平淡，纖纖玉手從底部托住粥壺，似乎刻意避開了與史宏接觸。
史宏眼底劃過一抹失望之色，隨即專心關注起少女品粥。
少女舀了一小勺，嘟脣微吹，喂進口中，細細品味。
“……如何？”
史宏只感坐如針氈，如芒在背。 少女不聞不問，只是慢慢品嚼，卻不迴應。
正當史宏猶豫是否要開口再問時……
突然！
一聲鶴鳴自雲端之下傳來，如雷貫耳。
“這是？”
未等史宏催動偵查蠱蟲探查，來者便破雲而出，抵近亭外。
只見一頭鐵喙飛鶴獸王背上，一翩翩少年背手而立，衣帶飄飄，風姿綽約，一雙星眸皓目，神采奕奕。
“方正師兄——”
待看清來者，少女立刻激動地飛撲入對方懷抱。
史宏：“……”
又是他！
頓時，他心頭氣不打一處來。
就是這個從南疆的荒野蠻子，入宗沒多久就靠着花言巧語，哄得一衆師姐師妹神魂顛倒，不能自己，任旁人如何勸說，收效勝微，反而招致一頓呵斥：
方正孤身一人，舉目無親，那麼可憐，又那～麼努力，伱們休想詆譭他！
如今見此情景，史宏心頭怎能不難受。
“伊月師妹，抱歉，我回來晚了！”方正欠身道。
“沒關係，方正師兄，其實我也沒等多久，也就一……一小會兒。”少女嬌羞一笑。
“那我們走吧？”
“好！”
旋即，鐵喙飛鶴獸王展翅一拍，託其二人遠去，留下亭內被狂風吹襲，孤零零的史宏。
……
“方正師兄，你突破四轉了！”少女感受到那股黃金真元，異常驚訝，美眸驟閃。
“僥倖突破而已！我一回來，就趕着來見你了！”
“方正師兄真是謙虛！”少女下意識誇耀一句，突然想到自己莫非是第一個知道這消息的人？
心頭暗喜，神情愈發陶醉。
“伊月師妹，這粥是你煮的嗎？”忽然，方正陡然開口。
“粥？什麼粥？啊！”伊月一陣恍然，猛得察覺到自己左手抱着的粥壺。
原來是方纔太着急，竟把那姓史煮的爛粥也帶了上來。
慌亂片刻，少女面色緋紅，生怕對方聯想起方纔亭中的一幕，產生誤會，立刻答道：
“對！對啊！是我煮的。”
“那我能嚐嚐嗎？”
“哈？行……”
只見方正舀起一勺米粥，大口喂入嘴中。
“方正師兄，燙……呃！”少女又瞬間聯想到，這湯勺是先前她所用過的，如此一來，豈不是……
霎時間，少女臉色紅潤如桃，鼻息漸重。
“伊月師妹，這粥煮得真好吃！”方正語氣鄭重，目光如炬。
其已然許久未曾遇見過，如此真心待他的人了。
她真的……
“伊月師妹，你以後……還能再爲我煮粥嗎？和今天一樣的這種！”
少女聞言，迎着那雙情真意切的眸子，癡癡道，“好，好啊！沒問題！”
說罷，她便感背後一隻大手，撫住後背，自己也順勢躺進方正頸間。
“師兄～”
少女眼泛桃心，沉迷其中，近乎無法自拔。
倏然，她想到了什麼，眼底閃過一抹不悅，但還是咬牙決定。
旋即，一隻信蠱從其掌心悄然飛出。
……
閒亭之中，史宏蹲坐在地，雙手託臉，一臉頹廢。
突然，一隻信蠱劃空而來，落在身前。
“呃？！”
史宏伸手接住，細細覽閱，面色陡轉。
“伊月師妹還要我煮的粥，她一定是喜歡吃，她心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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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書友反饋，和在貼吧刷到的帖子，在這裡說一下之前關於中洲蠱師的部分。
我個人的出發點，是源自中洲門派制與給普通凡人開竅，和原著提到中洲蠱師數量五域第一。
蠱師修行有資源需求，可中洲大多數資源又被十大門派把控，狼多肉少，各種意義上的內卷必不可免。
且因這種內卷，傳統意義上的純粹凡人家庭，必然會被逐漸邊緣化，直至絕戶，這也是源自窮不過三代，但基於龐大的數量，這個過程會是極度緩慢的。而出過蠱師，或者出過好資質的蠱師家庭更能適應中洲這種內卷大環境，從而更好的生存下去，並隨意時間的推動，蠱師後代血脈更強，繼續開竅出資質的可能性更大，具備更多先發優勢。
我想說明的，是因門派制的緣故，中洲與其他實行家族制的四域，有着社會階層上的區別和變化，低階蠱師變得更多，使得蠱師下沉，帶動生產力提升是必然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