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羅剎海市遇金蟬【4.5k】
方龍野眸光湛湛，心思轉動。
在心底盤算道:“根據時間計算，貌似南瞻部洲人族王朝，現在還是漢武帝主政吧！”
他望着不遠處，與幾個女仙行起了酒令的牡丹仙子，心中嘆道:“就是不知道，趕不趕得上，東方朔偷蟠桃這一機緣了！”
東方朔，爲漢武帝時人，性格詼諧，擅言辭。傳說年幼喪母，由鄰居撫養長大。
後得一白猿相助上天宮求助，恰遇西王母開蟠桃會，他便在瑤池偷吃了仙桃，被守護神捉拿押見西王母。
他以滑稽之語申辯，說得西王母不僅免其罪，而且還賜以仙酒仙餚。
在方龍野前世，這個傳說源遠流長，民間由此不知創作了多少繪畫。
其間畫像，多爲白猿背一老者，老者腰繫酒葫蘆，身背仙桃，或爲老者口銜仙桃而逃。
“有點懸～”方龍野摩挲着手中毛筆大小的盤龍槍，心中思量着。
按照前世的歷史記載，漢武帝與東方朔只差了幾年歲數。
眼下，漢景帝已於陰世大漢龍庭歸位多年，也就是漢武帝差不多已至青壯年。
那東方朔自然也已至成人。
雖然在前世民間形象中，那白猿揹負的，多爲老者形象的東方朔。但現實當中，東方朔偷桃的時候，年齡不會大到哪裡去。
說不得，只是個青少年，甚至還未曾成年。
都不用什麼記載來佐證。單單就模樣來說，一個少年郎，一個糟老頭子，哪個更能博得熟婦西王母的歡心，自是顯而易見。
反正換算到他的身上。
一個八旬老嫗跑到他的地盤，偷吃偷拿，然後被發現捉拿到他的面前，到最後說了幾個笑話，就指望着他既往不咎。
想想都不可能。
你要是個美少女，那就另當別論了。
所以，靠東方朔蹭蟠桃，應該是沒指望了。
至於，他爲何對這蟠桃心心念念，倒不是因爲前世西遊記的印象。
而是，他自妖師府藏書，瞭解了不少洪荒有名的寶物底細。
靈寶、神兵、靈根、寶藥，……包羅萬象。
其中，蟠桃就赫然在列。
壬水蟠桃，乃先天靈根壬水蟠桃樹所結，妙用無窮。
便是其本源分化後的產物，也是一等一的寶物。
先天靈根壬水蟠桃樹，被西王母施展大法，化作三千六百株。
一千二百株，花微果小，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體健身輕。
一千二百株，層花甘實，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舉飛昇，長生不老。
一千二百株，紫紋緗核，九千年一熟。人吃了與天地齊壽，日月同庚。
三千年蟠桃，食之，一念登仙。
六千年蟠桃，食之，得窺真仙。
九千年蟠桃，食之，立成金仙。
方龍野辛辛苦苦那麼久，才得以晉升金仙，結果就是人家一枚九千年蟠桃落肚的事。
可見這蟠桃的功效。
當然，如果僅僅如此的話，作爲已成金仙的方龍野，倒也不會依舊惦念着蟠桃。
這壬水蟠桃，除了增長法力、延年增壽、提升境界以外，還有一個作用。
就是可以純淨修士的精氣神，使之得到質的飛躍。
可以說，這蟠桃，堪稱天仙道修士渡三災利害的最佳輔助至寶，正合方龍野所需。
這也是，西王母的蟠桃宴，爲何如此出名的原因。
其實一開始，方龍野得到陸壓道人所饋贈的扶桑琉璃果後，也不是沒有試圖通過金手指，去交易蟠桃這等靈果。
結果，失敗了！
是的，連異界之物都能交易到的『等價天平』，居然失效了！
雖然，方龍野可以通過金手指交易到其他世界的蟠桃。
比如佛本是道世界的蟠桃。
但他卻交易不到本世界的蟠桃，而且其他世界的蟠桃，到了這個世界，特性也都大打折扣。
再不就是靈果的功效，變得南轅北轍。
你能想到，完全是春藥效果的蟠桃嗎？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方龍野才發覺自己倚仗的金手指，貌似並不怎麼牢靠。
說好的無物不可交易呢？
結果，就這？
也是因此。
方龍野才真的，開始對『等價天平乃至自己的穿越，是此方世界的羲皇，超脫後所做的手筆』這一推論，將信將疑起來。
在那之前。
哪怕陸壓道人信誓旦旦，但猜測畢竟是猜測，方龍野心底還是先入爲主的認爲，是這個世界的一衆大能錯認了，完全是他們自己在那腦補。
而在這之後，“金手指”出了不是故障的故障之後，方龍野才從將錯就錯，轉變爲將信將疑的態度。
……
“芍藥姐姐，你怎麼這麼賴皮啊！”
“輸了就要認賬～”
“別跑，說好了要在伱臉上畫一個小烏龜～”
一陣歡聲笑語，打斷了方龍野的沉思。
方龍野醒轉過來，斂去心中雜念，重新思考起最初的問題來。
“好在，就算不能跟着年少的東方朔去蹭蟠桃，也能通過他了解怎麼偷入天宮，怎麼偷到蟠桃的。”
至於，會不會被王母發現，那倒不重要。
“東方朔他一個說相聲的，都能逗得王母喜笑顏開。這要擱我，說不得王母見了，直接招我作入幕之賓，都不一定。”
莫要覺得他膽大包天，反正想一想又不犯法。
西門慶一個土財主，都敢口出狂言，他方龍野又沒說出口，只是在心底幻想一下，女大三千億的場景。
又有何妨？
至於，他爲何只是見了牡丹仙子，就從她身上，聯想到了東方朔偷桃這一事上。
還不是因爲通過牡丹仙子，他想到了東華帝君?
然後靈光一閃，想起了前世西遊記原著裡面，孫悟空推倒人蔘果樹，往東海三仙島上面求取醫樹良方時，在東華帝君處，遇到了其徒弟東方朔。
兩個賊偷兒，在那耍起嘴皮來。
這纔想起來，現如今南瞻部洲人族王朝，尚是漢武帝在位，正好離東方朔偷桃的時間不遠。
不管遲未遲，一條可以偷入天宮的秘徑，就值得他去尋一尋這位相聲界的祖師爺了。
鐺——
卻是百花仙子擺脫了楊嬋的糾纏，隨手拿起一方精美的寶鍾，晃動了起來。
恍若雷霆乍起，自上而下，金火一片，照徹四方。
團團簇簇的光芒，倏明倏滅。
一下子，將喧鬧的氣氛一掃而空。
四下安靜。
“今日龍君蒞臨百花谷，可謂是蓬蓽生輝。”
“你們這些小妮子，莫看龍君出身龍族，他可與那些只想着下半身的同族不一樣。”
“龍君可是頗有些才學的，在詩詞歌賦方面，浸淫不淺。”
“今日作此曲水流觴，恰逢其時。正好讓你們這些小妮子，見識見識龍君的才學。”
百花仙子指着面前的曲水流觴局，朝着一衆花仙笑道。
身旁的方龍野面色一滯，又來？
百花仙子轉頭看向方龍野，眸光流轉，異彩紛呈，道:“原本我只是想讓這些小妮子，爲龍君獻上一些歌舞。”
“卻不曾想從嬋兒妹妹這裡，得知龍君在詩詞歌賦方面，頗有一番鑽研。”
“我想龍君應該不會，怪我擅作主張吧？”
打量四下，只見那些花仙，聽聞他文采不錯，一個個流露出刮目相看的神情。
方龍野暗歎，怎麼這些女仙一個算一個，都是文藝女青年呢？
就沒有人，喜歡看我舞刀弄槍的嗎？
這纔是我所擅長的啊！
方龍野欲哭無淚，早知道，就不在楊嬋面前，裝這種文采飛揚的b了。
不過一想到，這麼些大大小小的美人，盡皆露出崇拜的神情。
他還是咬了咬牙，回以微笑道:“既然仙子看得起，那方某就獻醜了！”
……
天穹之上，重重仙光飛曳，何止千丈，絢爛多彩，恍若虹橋一般，一方寶輦便隨着仙光而行。
寶輦很寬敞，後面是曲柄華蓋，亭亭如鬆，裝飾華麗，內部鋪着柔軟的毛毯，點着香爐，煙氣嫋嫋。
在寶輦中，有一男一女，坐在一起，樣子看起來頗爲親密。
只是，仔細看去，便發覺這種親密，不似男女之情，反倒像是友人之誼。
而這一男一女，正是自百花谷出來的方龍野和楊嬋。
卻是自那場曲水流觴宴之後，楊嬋便對着方龍野，神秘兮兮地說要帶他去一個好地方。
“那個，仙子～我們來這東海乾什麼？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方某便是自東海而來的～”
方龍野眼見寶輦一路飛騰，來到了東海之上，不由問道。
“安啦！放心～我帶你去的地方，保證你沒見過。”
楊嬋一手勾肩搭背，一手拿着酒壺小口抿着百花仙釀。
湊到他身邊，吐氣如蘭，道:“我要帶你去的地方，名叫羅剎海市，裡面幾乎什麼都有，可好玩了～”
“羅剎海市？”
方龍野眉頭一跳。
“怎麼，你聽過？不應該啊～你不是自傲來國那個方向來的嗎？”
楊嬋一陣疑惑，也不保留，隨即對方龍野進行了一番介紹。
方龍野聽後，這才瞭然。這和聊齋志異裡面的羅剎海市，沒有半毛錢關係～
楊嬋所言的羅剎海市，乃是阿修羅一族與東海龍族，合作開闢出來的一方海市。
嗯，宣稱是這麼宣稱。
實際上，就是阿修羅一族，強行打穿了幽冥與地仙界的壁障，自顧自的佔據了東海龍族的一處海域。
然後，丟給了東海龍宮仨瓜倆棗，讓龍族出人出力，幫忙建立起了這麼一方海市。
算是幽冥血海伸向地仙界的一方觸角。
當然，東海龍族委不委屈，這周天仙神可不關心。
反正，羅剎海市建立之後，宣揚的絕對自由，倒是吸引了一衆仙神的目光。
人生於世，便會有種種羈絆。哪怕是仙神，也不可能完全隨心所欲，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而在羅剎海市，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不能做的。
就靠着這一點，羅剎海市算是成了一衆仙神心嚮往之的銷金窟。
哪怕最上頭的大能下了禁令，一衆仙神偷摸着也要去逛。
方龍野打量着，越說越激動，越講越興奮的楊嬋。
面色古怪起來。
怎麼說呢？
先前他只以爲楊嬋屬於少女心性，有些古靈精怪，比較活潑而已。
但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生性善良的三聖母啊！她跟善良貌似一點邊都沾不上～
這分明是一個性子惡劣的小魔女啊！
要知道，聽她這好一番介紹，方龍野自是明白了這羅剎海市，究竟是一個什麼地方。
這羅剎海市分明是一個讓仙神宣泄慾望，滿足自身種種陰暗心思的魔窟。
什麼人性至暗至惡之事，在羅剎海市都是小兒科。
不是每一個仙神，修的都是太上忘情一道。大多數仙神的慾望和惡念，遠比凡俗要複雜、熾烈的多。
只是，大多數時候，仙神都會剋制自我罷了～
而羅剎海市偏偏提供了，這麼一處讓仙神放縱自我的地方。
嗯，不得不說，確實是阿修羅一族的風格。
無愧血海魔族的典範。
至於說，會不會被人剪除？
方龍野望着羅剎海市上空的那一柄血色殺劍，就明白了人家羅剎海市的底氣。
血海滔滔，波濤殷紅。
與四下碧藍澄明的東海海水，交相輝映，顯得格外妖豔。
撞擊在一起，湮滅所有。
冷冷幽幽的光自上而下，墜入其中，無聲無息。
一方龐大無匹的城池，懸浮在血海之上。
驚人的鎖鏈，共計一百零八根，色呈古銅，長有不知幾萬裡，縱橫交錯，一頭系在羅剎海海底，另一頭栓在城池上，防止其漂移走。
城門之上，懸着黑匾，上面羊角般的文字，一筆一劃，血跡斑斑，有着殺機。
羅剎海市！
一柄兇劍，靜靜懸浮在羅剎海市上空，鎮壓一切～
與方龍野先前遇到的鐵扇公主手中的那一柄兇劍很是相似。
只是，不同的是，那種引而不散的殺機和兇戾，遠比鐵扇公主手中的兇劍強上千倍萬倍。
不，千倍萬倍已不足以形容這兩者的差距。嚴格來講，這兩者根本就沒辦法放在一起比較。
螢火之光，怎能與皓月相提並論！
只是靜靜而立，便充塞無盡時空的兇戾和殺機。
這是一柄劍，血劍，殺劍。
世間罕有，兇威滔天。
“阿鼻～”
感受着清清楚楚，映照在心底的劍名，方龍野不由喃喃道。
叮噹——
可話音剛落，這兩個字，彷彿牽引了某種冥冥中的存在。
懸浮在城池上方的兇劍輕輕一抖，好似要甦醒過來，兇戾之氣更盛。
楊嬋一驚，黛眉間染成血紅，長長的睫毛也變得殷紅如血。
趕緊伸出素手捂住了方龍野的嘴，大驚失色道:“不要亂說話！不然的話，死在這劍下，就是大神通者也救不活你。”
花了一番功夫，將那份浸染的力量祛除，恢復了正常面貌。
楊嬋扭頭看着方龍野，心有餘悸道:“路上我都說了，不要念出劍名。你沒長耳朵啊！”
在方龍野面前，向來一番天不怕地不怕姿態的她，在這一刻，花顏失色。
方龍野將目光自那柄兇劍上移開，強忍着眼睛的劇痛，恍若無聞道:“這應該只是投影吧？”
“不然呢？”楊嬋沒好氣地翻了翻白眼，道:“真要是本體，咱倆早死了！”
“別看這只是那位教祖隨身劍刃的投影，但全力催動起來，殺死一個大羅都綽綽有餘。”
“所以，這羅剎海市——”
兩人正在交談之際，驀然有梵音佛唱，須臾後，字字浮香。
當即暫停交談，雙雙回首看去。
只見難以形容的佛光升騰，結成千葉寶蓮，大有數畝，在周匝有大小不一的星輪交橫，端坐着一個僧人。
眉心一點硃砂，當真是俊美至極，周身上下，氤氳着琉璃佛光。
經文入骨，光瑞殊妙。
卍符在手，正大光明。
只是明明如此法相莊嚴的做派，方龍野卻在他身上，看不到絲毫安穩持重的感覺。
反而覺得這個和尚瀟灑歡快到難以言說，好似是要去大保健一樣。
一點也不符合，自己對於佛門中人的印象。
“咦？”
楊嬋見得這個和尚，自二人身旁呼嘯而過，眸中一亮。
不由興奮道:“是金蟬子！今日倒是趕巧，正好遇見了他。看來又有好戲看了！”
伸手扯起方龍野衣袖，急切道:“別看那劍了！那有什麼好看的？趕緊跟上他，去晚了，可沒地方看好戲了！”
方龍野懵懵懂懂，跟着楊嬋沒入了眼前的城池當中。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