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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從笑傲開始 - 第43章 癡人(大章)字體大小: A+
     

    劉家大廳聚集了上千人,適才還各自吵嚷,霎時間又都靜了下來。

    卓凌風見羣雄兩兩相顧,大致就能猜到其想法,直到此刻,他突然對原軌跡中令狐沖結交匪人的某些行爲,有了一種理解。

    因爲連他這種兩世爲人之人,面對這幫正道中人,都感到一種累。

    這無關身體,而是心靈上的一種疲憊!

    的確,如他們這些各有盤算、心口不一之人,不光是這個江湖,就是前世,也遍地都是,而且古往今來都不會少!

    其實更爲準確的來說,就是絕大多人都有着好幾張不同的臉。

    若需要變臉時,就好像變臉大師換面具,甚至比換面具還要簡單。

    面具換得一多,漸漸就會忘記自己本來是什麼樣的一張臉。

    也不能說是忘記,而是面具戴久了,就不願意再拿下來。

    只因人們隨着時間推移都會發覺,臉上面具愈多,不但吃的虧愈少,收穫還能更多,又何樂而不爲?

    而這樣的行爲,會用一句高大上的話來總結,這可都是豐富的人生經驗換來的至理名言!

    卓凌風前世爲了生計,不得不跟大多數人一樣,也必須帶着很多種面具生活。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可現在有了穿越奇緣,練成了一身蔑視天下的武功,在他內心深處厭惡那樣的自己,更不想重複那樣單吊乏味的生活。

    既然能重來一世,他想爽快一點,利落一點。

    可事實卻讓他一步一難。

    他明明清楚嵩山派的惡毒,費彬連小女娃都殺,而丁勉、陸柏更是陰險,動嘴讓弟子殺,他手上卻不沾血,更甚者逼迫劉正風的兒子,讓他親口在衆人面前說他爹該殺!

    此等禽獸不如的行爲,令人髮指!

    可偏偏世人不知道。

    自己只一出手,所有人都出來阻止。

    卓凌風也懂,若只爲對付嵩山派。只要等其按照原軌跡將劉正風定罪,將劉家一門斬殺、逼子反父,他再出來收拾嵩山派,不但簡單,還能獲取名聲。

    可他是個人,無論是前世的教育,還是今世遇到的林震南都曾給他帶來了溫暖。

    而且他的師父“復陽子”常常教悔他爲人處事,捨己從人,方爲道家大道,武功進境還會少走彎路。

    卓凌風雖沒達到他那樣的思想境界,但在耳濡目染之下,就憑良知,也絕不允許他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因爲,這是人與禽獸的不同!

    否則,他與嵩山派衆人又有何異?

    這一切還不算劉正風、劉菁父女兩,爲他所做之事。

    鑑於這種情況,卓凌風自然也想與那些左道之人打交道了。

    因爲遇上那些人,他們大多惡行在外,只需要一劍刺出,就能落個乾脆利落!

    哪像現在這樣,面對帶着正道帽子的惡徒,還要強忍怒氣,做出違心之舉?

    想到這裡,卓凌風不由長嘆一聲。

    他在這裡思潮翻涌,可有一個人是真的難受。

    那就是丁勉。

    他被卓凌風長劍一直頂在脖子上,眼見對方臉色陰晴不定,手掌更像是鐵鑄一般,緊緊抓在劍把上,雖動也不動,但那劍氣森寒,直襲心脾。

    最可怕的是,又不知道他再想什麼,這種命不由己的感覺委實難受,不由一聲厲喝:“你要殺就殺,耍什麼花樣啊?”

    他嗓門洪亮,衆人也被這一聲拉回了思緒。

    衆人見丁勉被長劍指喉,也是一如既往,面上竟無絲毫驚懼之色。不禁暗暗讚歎:“無論如何,託塔手也是個鐵錚錚的漢子!”

    卓凌風眼眸一轉,掃向丁勉,眉頭微皺:“就這?

    呵呵,堂堂一流高手,也就只能這樣來充充好漢了,我還真是高估你們了!”

    指鋒沿着劍脊一抹,靈巧地回劍入鞘,也不再指着丁勉。

    幾步之內要殺一個不能動彈的人,卓凌風自忖不用劍也很簡單。

    至於論到武功,他還真不是揶揄人,他是真覺得這種所謂的一流高手名不副實!

    何謂一流?

    天下第一流!

    那就應該是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深刻體會到所謂嵩山太保,武功絕對不如他的師父“復陽子”。

    而老道卻說自己算不得天下第一流的高手。最奇怪的是,他與師父過招,出山前雖然勝了,可人家只用了一套“全真劍法”,自己就花了一百多招。

    所以卓凌風聽師父說他不算第一流,自然武功不高,那以略勝他一籌的自己,或許勉勉強強也就算個天下一流吧!

    故而出山時,他對一流高手多少心懷敬畏的!

    可隨着多次交戰,就覺得這幫一流高手太水了。

    想到這裡,卓凌風腦中突然閃現出了一個想法。

    “復陽子”這種說法口吻,好像都是常人口中的絕頂高手纔有。

    這就跟歐陽鋒、南帝、郭靖這些人,說自己是一流高手一個道理。

    金庸世界中,真正的高手雖有捨我其誰的傲氣,卻絕不會自認絕頂高手!

    因爲武功越高的人,內心實則越謙虛,都覺武道一途,無窮無盡,又何來絕頂?

    他又何德何能,能夠絕了武道之頂?

    那麼自家師父的武功……

    這一瞬間,卓凌風理解了。

    這就是人物所處層次不同,概念也就不同。

    江湖上所謂一流高手將比自己強的人稱爲絕頂高手,那麼自詡一流這個很是好聽,又很有氣勢的稱呼,也就心安理得了!

    久而久之,江湖上隨處可見都是一流高手,實則真正天下第一流的境界,他們永遠都觸摸不到。

    因爲無限風光在險峰。

    真正的高手不出世,這些人都覺得自己很行,橫行霸道的,無形中少了鞭策,導致“一流”二字的含金量根本不足。

    就比如今時今日的東方不敗,若在江湖上走上一圈,說自己是天下第一流!

    那麼誰還有臉,稱自己天下第一流?

    當然,這也就是類似“華山論劍”這種盛會更爲吸引人的原因。

    因爲只有這種層次的對決,纔有可能見識到更高處的風景。

    “東邪西毒南帝北丐”是這樣想的,裘千仞想的卻是自己打不過王重陽,不去丟人了。可錯過這次盛會,往後數十年,他就永遠拉下了,還養成了自己已經天下第一的狂妄。

    相反如南帝、西毒這類人哪個不傲?世人稱他們爲絕頂高手,卻都自認只是天下第一流的名家高手,可見有多謙虛。

    羣雄不知天地之大,也不知這些隱秘之事,聽了卓凌風這話,卻感到一口氣堵在了喉間,居然無法吐出。

    更有甚者心喪欲死,渾身冰涼。

    卓凌風雖只對丁勉、費彬、陸柏出手,可在場的人心裡都十分清楚,無論他攻向誰,那誰都是無法阻擋的。

    所以,這不是三位太保弱,不配一流之名,而是卓凌風強的,根本不像人!

    場上的所謂一流高手更是暗叫慚愧,一種失望的感覺,倏地突上心頭。

    他們原以爲憑自己的身手,能在武林中爭得一席之位,是他們確實夠強。

    但此刻見了卓凌風的身手,才知道自己跟那些普通武人也沒什麼區別。

    嶽不羣更是難受至極,不由長嘆一口氣,眼眸微垂,頓覺前路渺然,他內心深處的執念,還有必要爲此而努力嗎?

    這就好似皇帝一怒,可以伏屍百萬。

    但卓凌風這種人物,只要有心,那也可以天下縞素!

    什麼滔天權勢,還有何用處?

    剎那間,各人的感受自然都不相同,嵩山太保更是一個個面孔發脹,心中發寒,均想着:“縱然師兄親自出手,想要在幾大高手圍堵之下,將我等制服,恐怕也難辦到!

    師兄與那魔教前任教主任我行武功在伯仲之間,現任教主東方不敗武功再高,想必也就略勝師兄一籌,由此看來,他們恐怕也不及卓凌風!

    可這世上既有此等高手,我等所謀之事,又有何意義?”。

    左冷禪自忖武功五嶽第一,就是全天下的高手,最多面對東方不敗或有不敵,什麼方證、沖虛與自己最多伯仲之間,所以纔要行五嶽並派之舉。

    但卓凌風的出現,實在讓嵩山太保始料未及,一時間三人都有些心灰意冷。

    卓凌風自不知道三人再想什麼,否則肯定會說,你也太看得起左冷禪了,或是看不起東方不敗了!

    他只見三人一臉頹色,卻又點了點頭道:“也是,身爲武林中人,一天天不練武功學兵法,想着稱霸江湖,過過皇帝老子的癮,腦子裡充斥着陰謀詭計,又怎能不荒廢武功呢!”

    陸柏忍住奇痛,勉力坐起,喘了一口氣道:“卓凌風,你一個一個魔道中人,武功再高,有本事殺人滅口,可你有什麼資格來品評天下高手?”

    天門道人接口道:“陸師弟,不要隨着給人扣帽子,什麼魔道中人!”

    說着又看向卓凌風:“卓少俠,可你仗着武功隨意動手,這的確不是正道做派,縱然有什麼隱情,你也不能不讓人說話!”

    目光再次一轉:“劉正風,你與曲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詳細說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着好好一個少年英俠,因你而走上邪路吧?”

    劉正風望了卓凌風一眼,微覺慚愧,嘆道:“卓少俠,大勢如此,今日一切罪責皆在我一人之身,你自去吧,不要再管這事了,劉正風也是感念不盡!”

    卓凌風微微一笑:“這時候的事,早就不是你自己一人之事了!”

    說着又到座位上緩緩落座,低聲吟道:“有句話叫:少年何妨夢摘星,敢挽桑弓射玉衡!

    我若怕惹禍上身,就不會到這裡來了,你將與曲洋之事原原本本告訴衆位,今天我要讓你退出江湖之舉,退的光明正大,退的無人質疑!

    之所以動手,並不是我沒理,而是爲了讓一些頭腦不清的人,好好聽人講理罷了!”

    劉正風也是威震武林的人物,剎那心頭通亮,慢慢轉身,面對衆人,大聲說:“衆位好漢,天門道兄,我與曲大哥相交,只研討音律。他是七絃琴的高手,我喜歡吹簫,二人相見,大多時候總是琴簫相和,武功門戶一道,卻從來不談。”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續道:“曲大哥和我一見如故,傾蓋相交。他和我十餘次聯牀夜話,偶然涉及門戶宗派的異見,他總是深自嘆息,認爲雙方如此爭鬥,殊屬無謂!”

    他隨隨便便就將這句話說了出來,連眼睛都沒有眨,簡直就像是完全不知道這句話能引起什麼樣的後果。

    羣雄都嚇呆了。

    不少人在這剎那間,對劉正風就竟然產生了一種悲哀,乃至於憐惜。

    因爲他們的眼色,就好像在瞧着個死人。

    一個蠢到極點的死人!

    對,衆人就是認爲他蠢!

    卓凌風聽到這裡,卻覺得挺好!

    好在哪裡?

    好在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沒有面具,他只有一張臉。

    他自己原本的臉。

    他們無論遇着什麼事,吃了多少虧,這張臉永遠都不會改變。

    縱然是死也不願改變自己的本色。

    這種人或許不那麼討喜,有人認爲他傻,亦或迂腐,但這卻是男兒的真正本色。

    遠的不提,卓凌風知道的人物有很多,每一個都是一等一的人傑!

    此時的劉正風,雖比不過那些人!

    但他的“癡”卻佔了一份!

    他不知道此時有多危險?

    並不是!

    而是在他們內心深處,總有些東西值得用生命去捍衛。

    他們不會如一個沒有思想的動物一般,只知爲了更好的生存,去行趨利避害之事。明知道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麼,也會義無返顧!

    試想,這世上若沒有這樣的軸人、癡人,或是大多數口中的蠢人。

    亦或是世上都是爲了某種理由,就能放棄自己本來信念的利己主義者,那整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誰敢想象?

    或許就是真正的道德淪喪,不知禮儀廉恥爲何物!

    一切出發點都是爲了自身利益,那這人生在世,才真像是一齣戲,又有何樂趣可言?

    而且真要做到一個‘癡’字,並非一件易事,因爲‘癡’和‘呆’不同。

    癡於武的人,他或能練成精妙武功。

    癡於學的人,他能攻克不少別人無法攻克的難題。

    癡於情的人,也能得到別人的真情。

    這些事,不癡的人自然是不會懂的。

    他們還只會認爲癡人都是傻子,不如他們活的敞亮,過得通透。

    殊不知,若沒有這種“傻子”,他們的敞亮、通透又能和誰去比較呢?

    費彬自是插口道:“殊屬無謂?那我正道百年來的豪傑,就是白死了?”

    卓凌風冷冷道:“費彬,有空再多讀點書,不要只研究兵法!

    幾百年前,可有正道、魔道?”

    費彬不由一怔。

    就聽劉正風接着道:“各位或者並不相信,然當今之世,劉正風以爲撫琴奏樂,無人及得上曲大哥,而按孔吹簫,在下也不作第二人想。

    曲大哥雖是魔教中人,但自他琴音之中,我深知他性行高潔,大有光風霽月的襟懷。

    劉正風不但對他欽佩,抑且仰慕,他是一位大大的君子,絕非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他今晨還派人來跟我說,華山派弟子令狐沖爲人所傷,命在垂危,是他出手給救活了的。”

    羣雄正奇怪他和曲洋相交,竟然由於音樂,欲待不信,又見他說得十分誠懇,實無半分作僞之態。

    待聽他說曲洋救了令狐沖,羣雄又羣相聳動,尤其華山派、恆山派中人更是交頭接耳地議論了起來。

    嶽靈珊忍不住問道:“劉師……劉叔,我大師哥在哪裡?

    真的是……是那位姓曲的……姓曲的前輩救了他性命麼?”

    劉正風道:“曲大哥既這般說,自非虛假。日後見到令狐賢侄,你可親自問他。”

    費彬冷笑道:“那有什麼奇怪?

    魔教中人拉攏離間,什麼手段不會用?

    他能千方百計地來拉攏你,自然也會千方百計地去拉攏華山派弟子。

    說不定令狐沖也會由此感激,要報答他的救命之恩,咱們五嶽劍派之中,又多一個叛徒了。”

    剛說完這句,意識到了不妥,又道:“嶽師兄,小弟這話只是打個比方,請勿見怪。”

    嶽不羣微微一笑,說道:“不怪!”

    卓凌風卻是冷哼一聲:“嶽先生太君子了!”

    目光凜凜一掃,緩步走到費彬跟前,目光如利劍般凝注在他的臉上,一字一字地緩緩說道:“不問是非,不論情由,張口叛徒,閉口妖人,

    令狐沖只是一個二代弟子,爲救同盟師妹,不懼危險與惡賊田伯光苦鬥,落的遍體鱗傷,羣雄皆有耳聞。

    你嵩山派口口聲聲維護武林正氣,十三太保威名又大,武功又高,怎不着手殺了田伯光這等採花淫賊,以謝江湖?

    你憑什麼說人家會成爲五嶽派的叛徒?就憑你費彬破嘴一張嗎?

    還特意加上一個又字,劉正風已經金盆洗手,再非江湖中人,叛在哪裡?

    這個‘又’字從何而說?”

    這時的費彬面上木然沒有任何表情,有如泥塑一般,他是真被罵懵了。

    還是無法反駁的那種!

    卓凌風森冷地輕叱一聲:“蟬不知雪!”

    袍袖一拂,踱開幾步,面朝羣雄,說道:“在場中人多數不懂音律,不懂劉正風言語之含義,也在情理之中。

    可大家都是武林中人,當知武學大家能從一個人的武學家數,判斷其人品?

    任何事物到了頂峰之處,道理都是殊途同歸,故而以音鑑人與以武識人也是識人知人的一種手段!”

    衆人也是不覺點頭,他們雖沒這本事,卻聽過這類傳說。

    卓凌風一走開,費彬頓感少了壓迫感,又哼了一聲道:“劉正風與曲魔頭由音律而結交,此事左盟主早已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們纔要硬阻他金盆洗手,就是想讓他殺了曲洋,以明心跡。”

    說到這裡,他很想看向劉正風,奈何腦袋無法轉動,只能看着前方正堂接着道:“怎料你劉正風卻勾結卓凌風這大魔頭執迷不悟,一心洗手,自絕於武林正道。

    你不要以爲卓凌風制住我三人,你全家就平安了,你當知曉嵩山十三太保從無懼死之人,與魔教有着深仇大恨的天下正道英傑,也容不得你平安隱退!

    卓凌風縱然渾身是鐵,又能打的多少釘兒?

    不過念在他武功不凡的份上,我再問你一句,現在讓你去殺了曲洋,你願不願意?”

    劉正風慘然一笑道:“費彬,你不怕死,莫非當我劉正風怕死不成!

    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

    劉某結交朋友,貴在肝膽相照,豈能殺害朋友,以求自保?”

    卓凌風呵呵一笑道:“費彬,你用心真是歹毒之極,劉正風說了曲洋是他的好大哥,你讓他殺了對方。

    試問,曲洋再是十惡不赦,可與劉正風卻是朋友論交,他若同意殺了,不講義氣四個字那是跑不了。

    學武之人,義氣爲重這是最基本的吧?

    他今日能夠因爲某種逼迫殺曲洋,改日也就能因爲別的原因殺我們,這個道理誰能不懂?他以後是不是雖生猶死?”

    衆人聽了這話,再次點頭。

    卓凌風又道:“他若不同意殺曲洋,你嵩山派就能將其打爲魔教一黨!”

    說着目光掃過羣雄,沉聲道:“你們認爲遇上魔教妖人拔劍便殺,那嵩山派若將劉家一門斬盡殺絕,爾等認爲也是理所應當了?”

    人叢中一靜之後,當即有人說了。

    “人家嵩山派身爲名門大派,別說斬盡殺絕,就是現在何時動手殺過一人了?

    反而是你論理不成,強行動武,這時拿住三位太保。

    你卻拿沒有發生的事,惡意揣測他人!

    就你自己是大俠,別人就都是惡人?”

    卓凌風默默閉上了雙目,他之所以提前動手製住嵩山派高手,就知道會這樣。

    嵩山派名聲太好,藏的太深。

    劉正風目光掃過四周,說道:“曲大哥是我至交好友,那不錯!

    可你們何嘗不是劉正風的朋友?

    他倘有一句提到,要暗害在場的哪一位朋友,劉某便鄙視他的爲人,再也不拿他當朋友了!

    若有人用性命強逼我害你們,劉某縱然全家遭難,卻也決計不會點一點頭。”

    他這番話說得極是誠懇,羣雄不由得爲之動容。

    武林中義氣爲重,劉正風這般顧全與曲洋的交情,這些江湖漢子雖對曲洋這個對象不以爲然,卻對劉正風這份義氣禁不住的暗自讚歎!

    覺得這纔是真朋友!

    人叢中卻有人說道:“這話也不全對,對朋友自然要講義氣,可對魔教妖人就應該不問情由,拔劍便殺,這叫誅惡務盡,哪有什麼義氣好講?”

    費彬立即高聲叫道:“說的好,正魔不兩立,魔教和我正道中人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劉正風結交匪人,歸附仇敵。

    凡我天下正道,出手共誅之!”

    卓凌風聽到這裡,潛運內力哈哈一笑:“好一個出手共誅之!

    劉正風苦口婆心解釋了這麼一番,沒想到換來的還是你們的不依不饒!

    那就別怪我了!”

    他內力深厚,自將衆人吵雜之聲都壓了下去,目光四轉,凜然在嵩山一衆弟子臉上溜過,直到看向控制劉正風家眷的弟子,目如利劍一般,森然說道:“你們都是普通弟子,別再逼我殺人!

    你們即刻放開人質,回去告訴左冷禪:就說我卓凌風懷疑他這位五嶽盟主和魔教教主東方不敗有所勾結。

    費彬、丁勉、陸柏作爲其爪牙,已經給我扣下了。

    我還得與武林正道的各位豪傑,好好將其審問一番,看看他與魔教究竟設下何等奸謀,要坑害我武林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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