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充滿金屬質感的腳步聲迴盪在空曠的莊園中，託尼踩着沉穩的步子，看到了坐在火爐邊翻書的基裡安。

與想象之中張狂的反派臉不同：基裡安的表情顯得十分寧靜。他揮揮手，示意託尼坐下。

託尼擡起掌心，橙黃色的光芒逐漸凝聚，代表衝擊光束正在充能：“基裡安？”

“很高興從你的嘴裡聽到我的名字，高貴的託尼.斯塔克。”基裡安站起身，攤開雙手，做出摟抱狀：“茶還是咖啡？”

迴應他的，是一束蓄能完畢的光束！

突然，一根鐵棍從天空中垂了下來，精準無誤的點在了光束上。下一秒，鐵棍飛出，一個人影落到基裡安身後。

“你可沒說，你的敵人裡還有鋼鐵俠。”

他低沉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裡，一步步從基裡安身後的陰影中走了出來。託尼看到了對方的樣子：那是一張…很難形容的臉。

宿醉的醉漢？大病初癒的中年人？垃圾堆裡的流浪佬？如果把這些都結合在一起的話，或許就是這張臉孔了。

他的下巴上遍佈細碎的胡茬，頭髮亂糟糟的，還反射着油光。身上穿着一身筆挺的西服，但表面卻有着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污漬。

最讓託尼驚訝的，是他的眼瞳。

那是一雙…更難形容的眼睛。

充滿了紅腫的血絲，眼角都腫脹起來。似乎是察覺到了託尼的視線，對方把目光移了過來。

“鋼鐵俠。”他發出不知道是嘲諷還是什麼的笑聲：“超級英雄…真不錯啊。”

“所以，你又是什麼人？”託尼將兩隻手都擡了起來：“準備替基裡安舔迪克的變態佬嗎？”

“…”邋遢的男人沒有說話，他只是呆呆的撿起了鐵棍，坐到了沙發上。

“好了，鋼鐵俠。”基裡安拍拍手：“讓我們繼續…你真的忘記了我嗎？”

“我做夢都不會忘記你！”託尼反諷到：“看看你那張臉，哦！這張臉出現在我的夢裡我都會在第二天向教堂捐獻一大筆錢——爲了你，託尼.斯塔克願意和天使親親，怎麼樣，滿意了嗎？”

“看來你是真的忘記我了…”基裡安嘆了一口氣，合上了手中的書。

下一秒，他面目猙獰的將書扔了出去。

“託尼.斯塔克，你怎麼能忘記我？你TM怎麼能忘記我！你這個該死，該死的王八蛋，該下地獄的混賬，言而無信的蠢貨，你這個…”

基裡安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在2000年的一場晚會上，他興致勃勃的找到了託尼，想跟他討論一下投資的事情。

他信心滿滿，認爲天才與天才之間會發出共鳴，自己雖然外貌不佳還瘸腿，但託尼.斯塔克，大名鼎鼎的天才也一定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凡！

否則，他怎麼會讓自己去天台等着他呢？

從興奮到開心，再從開心到懷疑，到氣憤、絕望、憎惡…只用了一個晚上。

他說自己稍後就來，但基裡安，卻在天台吹了一個晚上的冷風。

他深吸幾口氣，顫抖的嘴角逐漸平和：“讓我提示你一下，託尼.斯塔克，有獎競答。”

基裡安從懷中掏出一個按鈕，按了下去：虛擬投屏出現，幾名絕境戰士出現在屏幕上。

車水馬龍的街頭，熙熙攘攘的人羣，以及玩滑板、表演雜技、進行人體彩繪的青少年…這裡，是紐約，充滿了旺盛的活力。

而屏幕最中央，

高聳入雲的建築物，正是斯塔克大廈！

“2000年…”基裡安低聲問道，似乎在問對方，也似乎在問自己：“你還記得那一年嗎？那一年發生了什麼？”

“哈，你會記得十年前的事情嗎？”

“不是十年前，是十二年前，十二年前，託尼.斯塔克！”基裡安的臉上帶着一股銘心的仇恨：“那個晚會，你還記得嗎？一個流浪漢一樣的瘸子很崇拜你，他希望你籤個名，說一說關於未來的事情…啊，我猜你一定忘記了。”

從託尼臉上得到答案的基裡安露出淒涼的笑容：“我很崇拜你，託尼.斯塔克。你或許不信，但我真的…很崇拜你。”

“可在那一天之後，一切就都變了。”基裡安低低笑了起來，就像是從地獄中走出的魔鬼，笑聲中充滿了復仇的快感：“很抱歉，回答錯誤，所以…”

屏幕中的一名絕境戰士走向斯塔克大廈，他步履穩定，身體卻在顫抖。

“停下。”託尼眯起眼睛。

“抱歉，斯塔克先生。”基裡安帶着胸有成竹的笑容：“我現在有點事，一會兒聊。”

就像十二年前，託尼對他說的那句話一樣。一字未改。

“我讓你…停下！”

金黃的光束劃破空氣，坐在沙發上的邋遢男瞬間站了起來，投出了手中的鐵棍。

鐵棍將激光挑開，燒破了房頂的天花板，燈也開始忽明忽暗、一點一點閃爍起來。

在閃爍的陰影下，基裡安一步步向前，甘甜而又暢快的詠歎：“託尼.斯塔克，偉大的科學家，令人豔羨的花花公子！”

激光再次射出，託尼光束連發，胸前的反應堆越來越亮。

邋遢男如同瞬移一樣擋在基裡安面前，抄起有些焦糊的鐵棍，雙手握着它旋轉起來。

“你在害怕些什麼，你在害怕些什麼？嗯？鋼鐵俠！你不應該害怕！”

基裡安開心的大笑起來：“因爲你永遠都是那麼驕傲，自大的讓人…什麼！”

屏幕中，一枚藍色的長矛從天空中落下。基裡安看到了一名瘦小的亞裔少女踩在絕境戰士的身上，手中長矛貫穿了他的大腦。

周圍的人羣驚叫起來，眼看絕境戰士就要爆炸，長矛矛尖延伸出淡藍色的冰霜， 將散發的熱量完全阻隔。

空氣中，甚至升起了渺渺白霧。

“好機會，賈維斯！”

“在的，先生。”

託尼眼中精光一閃：知道司幽存在的他其實並沒有對基裡安的威脅感到害怕，真正與她交手過的他明白，這樣一支小隊守護斯塔克大廈無疑是綽綽有餘。

剛剛表現出來的急躁只不過是欺騙基裡安罷了，目的…就是現在！

腳下的推進器亮起，鋼鐵俠如同一枚飛起的火箭彈，撲向基裡安！

可就在這時，一根鐵棍突兀的從旁邊伸了過來，擋在了斯塔克的面前。

“該死！”

託尼一個扭身，倒轉身體繼續衝向基裡安。可鐵棍也隨着他變換身形隨之改變方向，無奈之下，託尼只能懸停在半空中，怒視着那個拿着鐵棍阻攔自己的邋遢男：“你知道他都做了些什麼嗎？爲什麼要幫他？”

“…我不知道。”邋遢男子低聲迴應：“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抱歉，鋼鐵俠。你不能殺他。”

“幹得好，馬特。”基裡安臉上帶着勝利的笑容：“託尼.斯塔克先生，請問你站在那裡做什麼？是在等你的朋友們嗎？喔，我猜是我的另一個盟友擋住了他們。看來，勝利還是…”

“另一個盟友，我沒看到啊？”

陌生的聲音出現在基裡安身後，他震驚的轉身，看到了粉紅色的傳送門，和從傳送門中走出的五個身影。

爲首的亞裔向前一步，聲音滿是惋惜：“初次見面…你好啊，夜魔俠，馬特.默多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