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利以聽，乃爲之勢，以佐其外。--【孫子兵法·計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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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長秋宮

南宮爲原洛陽皇宮，明帝時期擴建了北宮，以複道相連，彼時政令多出自德陽殿，但到後來由於三公府邸臨近南宮，於是皇帝多居南宮。

至於北宮則由妃嬪及太后居住爲多，不過作爲國母，皇后還是居住在南宮、長秋宮。

自從北宮傳來王美人中毒身亡的消息後，長秋宮的宮女、奴婢也是大氣不敢出，沒有想象中的歡音笑容。素來對王美人不滿的何皇后，這次竟然破天荒的沒樂。

反而顯得侷促緊張不少，而此時她已然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在內殿裡靜坐着。

不多時，長秋宮外一名身着外臣服袍的中年人，在宮女的引領下，迅速來到長秋宮內殿。侍立的小黃門見到這位身材壯碩的中年到來，頷首示意後，便緩緩退了出去。

微微點頭，算是迴應小黃門，待其離去後，方纔還猶然鎮定的中年終於面露慌張，朝着面前的何皇后直接低聲質問起來，“你怎能如此大膽？”

“還不是你說的我立足未穩，要多想些鞏固地位的法子。”

“可也不該是這樣啊！”面對何皇后的埋怨，何進也是頗爲無奈。自從妹妹被封爲皇后，他也受拔擢成爲河南尹。然而初到洛陽，他便察覺到，洛陽的世家權貴還是看不起他們的低微出身。所以他纔在之前，勸說過何氏，想盡辦法鞏固住自己的位子。

然而讓他猝不及防的是何氏直接從根源斷了能與她爭皇后位的威脅。

瞧着何氏臉上依舊保留桀驁，何進明白，顯然她到現在都沒意識到錯誤。

“消息何時傳遞來的？除了國家還有哪些人前往北宮了？”稍微沉吟，何進立即開始想對策。

“兩個時辰前。聽說張讓、趙忠以及曹節都去了北宮。”

“張、趙二人乃國家近侍，應當在側。”殿內來回踱步，何進腦袋上開始冒汗，“可是曹節如今署理尚書檯，居然也能這麼快趕到。其內廷之掌控果然非同一般。”

“他再厲害又能如何。”聞言何氏卻是不樂意，“說到底，他也還是大長秋。若我當真出了事，他難逃罪責。”

點點頭，何進並未否認，“所以他應當儘量爲你周旋的，只是不知張趙二人是如何想法？”

“他二人能如何想？還不是爲曹節命是從，曹節執掌內廷多年，早便是他們的主心骨了。將他二人吃的死死的。”

然而，這次何進卻並沒有立即附和，擡頭看眼何氏，何進再度思索，良久，才喃喃自語道，“曹漢豐如今外掌尚書檯，內霸後宮。這些年，內廷諸事皆由他決斷。”微微摩挲下頜，何進凝眸，“可張趙二人便是素來秉性溫順之人？”

聽何進這般輕語，何皇后也是微怔，半晌才猶豫道，“兄長難道想唆使這二人反水曹節？須知那曹節近來可也是有意將長秋宮諸事交予那趙忠處理的。”

“再託付，終歸只是代行而已。但是隻要他曹節在一日，趙忠就一日不得正位！”何進越思索眼眸中精芒愈盛。此時他已然想到一個一箭三雕的妙策。

不待何皇后開口，何進主動詢問起來，“從事發至今，北宮可有人來傳遞過消息？”

“有一人，段立。”稍微思索，何皇后當即說道，“此人乃段珪養子，隨張讓身邊做事。”停頓片刻，何皇后面露震驚，

“此乃張讓示好。方纔有宮人來報，今日北宮張讓養子受曹節質詢，反出言頂撞。”說着她面露憤憤，“說起來，事後我非收拾這豎子，竟當殿談論起皇嗣之事，否則我也不至於匆匆找你前來。”

聽到這裡何進眼睛都開始變亮，仰頭哈哈笑出聲來，“以我看你不僅不能收拾他，還得感謝他呢！”

“聽着！”瞬間何進面色肅穆，對走進來的皇后貼身侍俾直接吩咐道，“眼下立即遣兩人往北宮，分別同曹節、張讓碰面。告訴曹節，請他務必斡旋，此番若能平安度過，珍珠寶物皆不在話下。

捎帶一句說與曹公聽，請他着眼將來。若辨皇子得爲太子，他曹公作爲史無前例的三朝老臣，必然名記青史，爲後世敬仰。”

“至於張讓，則直接告訴他，我何遂高久仰張公大名。當今天子亦是倚重他非常，大丈夫又豈能鬱郁久居人下，當此時，何不奮力一爭，遂高願與張公攜手並進，絕不退縮。”沉吟片刻，何進再道，“久聞張公之子俊逸，舍妹亦有動人姿色，若張公不棄，此番過後何家願與之結秦晉之好！”

瞪大眼眸，盯着何進，聽着他同兩方虛與的話語，何皇后彷彿有些不認識這位曾經的兄長。

當初在南陽時，何家雖然落魄但似乎大家活的都還算快樂，可自從在來到洛陽後，何進一心想要光耀門楣。加入大族行列，纔有了她入宮，有了滿門榮光。而何進的野心也越來越大，從虎賁中郎將到潁川太守，再到將作大匠大將，又到如今的河南尹。

何進變的一步步位高權重起來，也變得越來越有心計。這讓何氏不由想起宮裡老奴們時常會閒談的話題，曾經的天下大族外戚竇家。

不知道未來，何家會不會成爲天下大族的外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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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何進的安排，長秋宮這邊迅速對北宮做出了迴應。而北宮這邊，在經歷過曹節的連番調查後，問題終於指向了一名來自長秋宮的宮女。作爲後宮之主，何皇后自然有權調配任何宮殿的侍女奴婢，所以纔有此機會安插人手。

然而，事出於長秋宮，作爲大長秋的曹節自然也需要擔責。此刻，劉宏還在休息，曹節正在思索對策。

另一處偏僻的院落內，張讓、趙忠與其餘幾名中常侍也同樣在秘密商議。

而作爲觸發此事導火索的張奉，此刻卻成了這間院落的守門人。瞧眼對面與自己分站的郭大，張奉翹起大拇指向院內指了指。

“我也不與你吹噓，此間商議之事，乃我首倡。此次若是成了，我帶你榮華富貴！”

聽着張奉畫大餅，郭大嘿然一笑。不料院內突然傳來爭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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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讓子婦，太后之妹也。--《後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