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這事兒和我們有啥關係,堅決不能管。我不是不心疼孩子,可是這樣的事,咱們怎麼管的了?」
「志國,咱們得回去看看吧?」大嫂道。
「我自己回去,你招呼孩子看著店。」
我也想去,可是大哥拒絕了:「巧兒,你的脾氣太沖,到時候直接幹起來事情更亂了。何況你是一個未婚的姑娘,要真的心軟帶回了孩子,你不怕夫家生氣?你就在這裡好好獃著!」大哥拿了一件外套就直接走出去了。
大嫂想了想。抓了一袋奶粉和一些吃的,放在袋子裡面給了大哥,讓他給李蘭香帶過去。
「現在兩個老人都病了,不管咋地。月子一定要做好,不然要落下毛病的。那孩子…那孩子要是真的沒人要,我們就領回來吧。」
大哥嘆息道:「彩蓮,我知道對不住你。嫁給我之後,你遇到的都是這樣的糟心事。我看看再說吧,看總不能讓那個孩子死在他們的手上。」他說完就匆匆走了。
他的駕照沒考下來呢,所以只能搭人家的車回去了。
我看到大嫂哭了。便說:「我們家真的對不起你了。」
大嫂擦了擦眼淚:「沒事的,我就是想著志國也一定很難受,咱們如今有錢了,總不至於讓養不起一個孩子。」
「這是一輩子的事情。你們一定會被壓垮的。」
「那咋辦?」大嫂說道:「我們憑空來了這麼一筆錢,就當是行善積德了。」
我心道,大嫂真是夠善良的,這麼點錢,怎麼可能夠給孩子治病的?
看來大嫂已經早就有了覺悟,會接受這個孩子了。
大嫂抱著斌斌哄著,我幫著她賣東西,拿著複習資料看,可是腦子裡面一直想著那個可憐的孩子,根本就看不下去,一直等到天都黑了,大哥都沒回來。我給大嫂煮了一點速食麵,可是誰都吃不下去。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大哥回到樓上來了,大門一開,我們全都驚呼起來。他的身上全都是水淋淋的,脖子和臉上好幾處都是傷口,衣服也全都扯爛掉了。
「巧兒,給我找件外衣穿吧。」他說著把破爛的衣服脫了。扔到了門口,一轉頭,可以看到後背上全都是皮帶抽打的痕迹,紫紅色的有的地方皮肉都翻起來了。
大嫂尖叫一聲撲過去,哇哇大哭起來:「你這是咋了?媽咋就打的這麼狠啊!」
大哥摸著她的頭髮:「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我慌裡慌張的找藥膏,和毛巾過來,眼淚也啪嗒啪嗒的掉:「怎麼能這樣!」
大哥笑了笑:「沒辦法。我傷了他二兒子啊。」
原來大哥回到村裡面,先去了李蘭香家去看孩子,王濤腦門上一圈紫黑色的印子,精神也很不好,見到他來,趕緊把孩子就放在一個筐里,蓋上小被扔到門口,讓大哥拿走。
「你家老二去看你媽了。這孩子始終是你們王家的種!我們可管不了,我家蘭香才二十多歲,正是好時候,咋能因為孩子影響她的一輩子?」
裡面傳來了蘭香的哭聲。但是始終沒有出聲阻止王濤。
大哥看著王濤說:「你也算是一個母親?」
「我咋了?」
「你讓她難產差點死了,不然能智障嗎?你做的都是什麼事情!」
「說了你也不懂,這孩子就是克母的,不拿走,我蘭香就要毀一輩子了!」王濤也不和他說什麼了,直接關上門走了。
大哥只能帶著那孩子回到自己家,媽正躺在被子里,拉著二哥大哭,不斷的訴說著自己的委屈:「我可不能管那個孩子啊,大丫和二丫都夠讓人頭疼了,你再給我弄一個傻孫子回來,你想讓我死嗎?再說你本來就是入贅的,應該是王濤管吧,會被人笑話的!」
二哥皺眉道:「媽!我丈母娘說了,這孩子克母,不能生活在一起,不然蘭香會短命。你先看兩天,我想辦法讓大哥拿走就是了。」
大哥本來已經要走進去,可是聽到這樣的話就站著沒動。
媽急忙說:「這能行嗎?」
「能!你好好說說就行了,到時候讓孩子生活在城裡,讓他們帶著看病,也能減輕你的負擔,我也是眼不見心不煩,隨便他們養去。」
媽蹭的從炕上坐起來了:「那不行!要是養不好了,我還要去鬧去,說起來要不是他們一直不孝順,這孩子能這樣嗎?都報應到這孩子上面來了!如今竟然一分錢也不給我,還要苦了你自己給孩子買奶粉。我的心都落忍的,軍軍,你也瘦了不少了。」她心疼的直掉眼淚。
二哥道:「你也一樣,辛苦了,我大哥和巧兒他們,每天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啥時候管過你?這孩子必須要給他們,日子要平衡一下。總不能一直禍害你!」
「果日是軍軍!就是孝順我。」媽拉住了二哥絮絮叨叨的說親熱話,話里話外的罵我們不孝順,在外面的大哥聽得心如刀割一樣,他本來已經想好了要養孩子了,可是此時再也忍不住了。踢開門進來,把筐放在了炕上。
兩個人嚇了一跳,想不到大哥這個時候回來了!
「咋叫做我弄這個孩子禍害我?好像是我生的一樣,我家孩子可是一天也不用媽看著。爹媽都活著呢,還是你們自己養活吧。」
「大哥…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啥意思?」大哥說:「我們是善良,可是也不能被你這個狼心狗肺的人給利用了!你自己的孩子扔給別人自己不管,還想要個好名聲,你是人嗎?」
媽在炕上拍腿哭道:「志國,你咋忍心讓我一直伺候孩子呢?我都這麼老了,看著三個孩子,你就不能可憐可憐我呢?」
大哥冷笑道:「因為我們沒人性不孝順,豬狗不如,所以自然不會管,這樣的事,自然是要讓又孝順,又仁義的老二來弄。這孩子又不是我的種,我有病啊自己弄過來給大麻煩!」
二哥拉住大哥不讓走,非要他養著:「你在村裡,我在城裡,我也幫你養活!可是如今你過的那麼好,養個孩子咋了?」
大哥說:「城裡有錢的多得是,你咋不去賴上去呢?之前是誰說的一刀兩斷的?從小到大,你一直坑家裡面,現在生了有問題的孩子,還想要繼續坑我們?你是不是人?有沒有一點男人的擔當了!」
二哥憤怒不已,直接和大哥打了起來,大哥也不慣的他。和他動起手來。
媽不斷的撕扯著兩個人,可是都分不開,鄰居知道又有熱鬧可以看了,全都過來了。
「後來他被摔在地上,扶著腰站不起來,鼻子還不斷的冒血,媽心疼的不行,就一直抽我,說我是畜生呢。」大哥自嘲的笑了笑。
大嫂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哭著:「同樣都是親生的,為啥要差這麼多?」
「還能為啥?她自小就覺得老二聰明有前途,家裡那麼窮,理所當然的把其他人都犧牲掉成全他了。」大哥的後背僵硬,冷汗直冒,應該是很疼。
我用毛巾給大哥擦汗,嘆道:「那孩子到底沒有被你帶回來,我和大嫂都沒想到。」
「帶啥啊,那孩子已經死了。」
「啊!你說啥!」我和大嫂一起喊道。
原來媽打的大哥皮開肉綻的,誰勸也不好使。
大哥說:「你們誰也不用管了,媽打完了這一場,也就生下一個兒子了,我是不會管她養老了,你們大家幫我做個見證。」
「你說啥?你當我是白白養你的嗎?」媽抓住大哥不斷的搖晃著:「我生了你,你就得養活我,不養就告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