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都沒亮呢,我和大哥就趕緊回去了。一路上我和他都是心情忐忑,生怕發生什麼事情來,大哥的話很少,坐在馬車上眉毛都擰在一起了。
我知道,他其實更擔心的是他們鬧下去,對他和大嫂這個小家的影響。
馬車剛剛到了村頭的食雜店。就見到柳葉和幾個婦女嘮嗑呢,手裡拿著一把瓜子,靠在那邊笑盈盈的,她穿著二哥以前的一樣破爛棉襖,她比上次見面的時候更胖了一些,眼睛都小了好幾圈,頭髮也胡亂的披散著,她是徹底的放棄自己了。
我和大哥往前走,就聽到她正用尖尖的嗓音說話:「女人始終還是要嫁人的,我家小姑子一樣,也不著急嫁人,每天自己摳搜的弄那麼幾個錢,我都要替她要愁死了,她自己還美呢!」
周圍的幾個女人全都是村裡喜歡嚼舌頭的,附和著柳葉說了幾句。
我心道,八成是二哥還沒說呢。不然她一定沒心思管我的事,早就和我二哥干仗去了。
柳葉繼續笑著說:「我小姑子被退了婚,一心想要嫁到城裡去,結果又被甩了好幾次。名聲算是徹底完了!我看再過兩年,也就只能嫁給四五十歲的老鰥夫了。你說這上學有啥用啊!」語氣當中帶著一種洋洋自得。
大哥看了我一眼:「我去讓她閉嘴。」
我冷笑一聲:「算了,我馬上就不是她的小姑子了,就讓她說個夠本。」
老闆娘這時候出來掃地,笑著說道:「你家巧兒可不一樣,她上了中專,以後可是老師呢!」
二嫂翻了她一眼,把瓜子殼吐在地上:「你說的那些都沒用!沒個男人能行?你看我,也沒上什麼學,可是我想吃啥喝啥,我家志軍可從來不會多說一句話,那才是過日子呢,她就是沒啥事起幺蛾子,根本就不行!」
老闆娘笑道:「我聽說你們家魚塘生意好的不得了,如今你們家可真不一樣了!」
「也沒啥,我家有魚塘。魚隨便吃,要是想吃雞了,就拎著兩條魚換一隻過來就行了。」
眾人紛紛羨慕:「我們家啥時候能過的和你一樣就知足了!」
柳葉低著頭,整理自己的褲子。笑道:「要說好也談不上,還行吧,主要是咱過的是正經日子,和那些嫁不出去還起高調的人就是不一樣。」
幾個嚼舌頭女人正在附和她,突然眼見到我和大哥過來了,頓時臉色一變,趕忙轉移了話題:「這天真是冷了啊!魚塘能行嗎?」
柳葉正說在興頭上,哪裡理會:「你們就給我掃聽著。要是有那種娶不上媳婦的光棍,給我說一說,要是能讓她嫁出去,也算是給我們王家了結了一個大事了!」
我在她身後說:「二嫂,你說我啥呢?我不是早就說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了嗎?」
「我的媽啊!」柳葉嚇得把手上的瓜子都給扔地上去了:「巧兒!你想嚇死我啊!」
「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我嫁不出去關你啥事兒?」
柳葉咳嗽了幾聲道:「我也是關心你,你不要好壞不分部分!」
「找五六十歲的老頭也是為關心巧兒?你是埋汰誰呢?」大哥冷聲道。
「大哥…我不是…」
「柳葉啊。不是我說你,每天你有這個精神頭和人嘚吧嘚,你就不能好好管理一下你自己?你現在都胖成啥樣了?二弟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都顯小。」大哥說完了就大步的往前走。
柳葉的臉瞬間就成了鍋底了,她以前對自己的外貌可是相當自信的,現在被他這麼一說,頓時有點接受不了。
我知道大哥是幫我出氣呢,快走了幾步,拉住了大哥的袖子:「大哥。真有你的。」
「哼,她這麼埋汰我妹子,我也得給她上個眼藥才行。」
柳葉在我們的身後走著,氣的一路上都沒說話。
二哥家已經被買房子的人租出去了,院子收拾的很利落,堆滿了劈好的柴火,以前兩家中間只是矮矮的圍牆,現在被對方砌高了不老少。完全獨立出去了。
相比之下,我們家就亂了不少,杖子也是東倒西歪的,媽正在院子裡面劈柴火。見到我們回來了,急忙起身迎了出來。
「志國,這麼冷的天,你們咋回來了呢?」她現在對大哥很熱情。對我是理也不理。我索性也不和她說話。
「志軍呢?」大哥問道。
「不知道,一早上就出去了,八成是弄魚塘去了,這不是上凍了嗎。準備著過幾天鑿冰窟窿,元旦的時候往飯店去送。」媽說完了眼睛就瞪著柳葉:「你幹啥去了?」
柳葉也不拿正眼看她:「我出去溜達溜達。」
「溜達?這一早上,水也不挑,飯也不做,孩子都不管,你溜達啥啊?」
柳葉也不說話,推門進去了。
媽拉住大哥說:「你看到了嗎?這娘們是要氣死我啊,自從養魚賺了錢。她就成了有功之臣了,啥也不幹,就知道氣我!」
「進去吧,我來劈柴。巧兒,你弄個飯吧。」大哥把媽手裡的斧子給奪了下來,媽也不進屋,絮絮叨叨的和他告狀。
我進去燒火做飯,見到灶台上面到處都是油膩膩的,桌子上胡亂的扔了一摞子臟碗,油膩膩的用冷水泡著。我皺起了眉,現在媽和柳葉過的也真是夠可以的。
我把碗刷了,又蒸了一大鍋玉米餅子,見到外面凍著一塊肉,便拿進來,準備燉一個白菜燉蘿蔔。兩個小侄女在那屋炕上嘰嘰嘎嘎的笑著。
柳葉站在門口看著我,手裡還抓著一把南瓜子。一邊吃一邊說:「如今大家一起過日子了。吃的可都是你二哥買的糧食。你可別在這裡拿著我的東西窮大方,省著點做啊。」
「你放心,我和大哥都是吃了飯過來的,不為了我媽。我還不幹呢。」我說完把菜刀用力的剁在了肉塊上。
二嫂翻了我一眼:「我也沒說啥啊,你怎麼這麼生氣?你這脾氣的也能當老師?」
我也不理她,等到我的飯做完了。就聽到院子裡面響起了二哥的聲音:「我扶著你吧,小心地滑。」
「唉。我沒事啊,你不要把褲子弄髒了。」一個溫柔的女聲響了起來。
二哥一手拎著一袋肉,另一手扶著李蘭香走進來,穿著鵝黃色的棉襖。臉蛋小小的,肌膚細緻雪白,頭髮紮成馬尾辮,真是漂亮的出奇。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是李蘭香的娘王濤。
媽指著她們,嘴巴張了張,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緊接著我就聽身後二嫂的一聲尖叫,她猛然撞開我。飛快的沖了出去。
我走到門口,見到柳葉用手抓住二哥的袖子:「你這是幹啥,這騷娘們是咋回事?」
「你說話注意點!這是我媳婦,你罵她幹啥?」二哥冷聲道。
柳葉聽了簡直要昏過去了,哭著喊叫起來:「你說啥王志軍,她是你媳婦,我是你的啥人?你這是要幹啥啊!」
二哥冷笑道:「誰知道你是我的啥人,你管得著我要幹啥嗎?別忘了,咱們早就離婚了。」
柳葉頓時傻眼了,她幾次沖向了李蘭香要去抓她的頭髮,可是都被二哥給攔住了,最後一次,他用力過猛,直接把她推搡的坐在了地上。
柳葉乾脆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大家都來看看啊!這是忘恩負義的陳世美,龜孫子過河拆橋,利用完了我,就把我甩了啊!」
這是早上吃飯的時間,家家戶戶聽到聲音都出來了。
二哥笑了笑:「你鬧吧,反正我早就沒臉了,再說你是啥人大家也都知道,有本事你現在在聯合王老五在坑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