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那麼欺負孫紅,我對她的人品有些看不上,可今晚上她只是一個帶著孩子看病的母親,我也只是點頭說道:「你來給孩子看病?」
「可不是!一直咳嗽還發燒,總也不好。我只能帶著他過來看看了。」
我有點奇怪劉著為什麼沒和她在一起,他們不是在隔壁縣城嗎,怎麼出現在這個地方,可是想想又關我啥事兒啊。便說:「你快點去吧!對了,我媽在樓上呢,你最好避一點,不然耽誤你給孩子看病。」
之前孫娥把她介紹給我大哥,後來知道她和劉著的底細后,媽就一直氣不忿,幾次想要找過去罵她,都被我們給按住了。這一次要是碰到了,她是絕對管不住那一張嘴的。
王蘭花顯然也知道我的意思,從側面的樓梯走了。
我走出去的時候,突然覺得她很可憐。曾經那麼潑辣大膽的女人,家境也不錯,可現在也只能沒名分的和一個不咋地的男人過日子,連結婚證都沒有。要是能和宋東正常的結婚過日子該有多好?
媽在招待所住了一晚上,早早的就去了攤子找大嫂。我去上課補課。也沒有去攤子,直接回樓上,攤子的情況還是晚上大嫂說的。小侄子第二天還是有點發燒,繼續打了一針。梁艷她們還告訴大嫂用酒來降溫度。
大嫂每天心煩意亂的照顧兒子,哪有時間理會媽在耳邊嘮叨著給老二拿錢結婚?
媽見到大嫂不鬆口,就堅決不肯走,因為嫌招待所貴。就乾脆住在攤子了,大嫂也沒說什麼由著他鬧,我放學后幫著看小侄子,也一直挨罵。
就這樣一直,我們對抗了三天。一開始是媽不斷的道歉說好話,後來就開始辱罵打架,什麼難聽說什麼,我們也不理會。就當她不存在。
大嫂和我抱怨生意不好:「巧兒!你說哪一個顧客願意一進門就見到一個老太太污言穢語,拉住了胳膊讓人評理的?不過我也是想開了,現在不賺錢,也比直接給一千塊要合適。」
我皺眉道:「你把那些水果給梁艷和大媽他們賣著。」
「你放心,我已經送過去了,就賣點便宜菜。媽看到生意那麼不好。也應該知道我拿不出來多少錢了。」
媽這樣鬧到了我正式放暑假的那天,我收拾了東西早早的回來。
剛走到路口就見到二哥拉扯著媽往外走,二哥穿著工地的工作服,上面全都是灰土。他一臉的厭煩。媽不斷的喊叫著。
「我不走!沒要到錢我憑什麼走?」
大嫂抱著孩子在邊上站著,並不過去,生怕兒子在受傷。
而遠處的電線杆子旁邊站著一個女人,正是柳葉。她瘦了一大圈,也不敢過來,只是遠遠的看著我們,她的臉上倒也沒有什麼羞愧的神色。
媽氣的不斷的罵著:「這個死賤人來這裡是氣我的嗎?」
「媽,能不能不要這麼鬧了?趕緊回家去吧。大丫和二丫,我一個人根本照顧不過來,老麻煩鄰居誰能高興啊。」
媽喊道:「我不能回去軍軍!我必須要把錢幫你弄到才行,你得結婚,不然誰也不瞧起你的。」
「你這樣你覺得巧兒和大嫂就能瞧得起我了!我啥時候讓你過來這裡要錢的?我在工地辛辛苦苦的就是為了活個人樣,你全都給我毀了!」二哥大聲的吼道,聲嘶力竭,臉上的青筋都迸起來了。
媽看到二哥竟然這樣說自己。頓時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你這個條件,不花錢能有人要嗎?」
二哥說:「那個什麼教師,我不要,我不喜歡。你不要忙了。我已經決定了,要和柳葉和好。」
我和大嫂一起啊了一聲,太讓人震驚了!
媽聽了差點沒昏過去,柳葉捂住臉抽噎起來。
柳葉抽噎道:「志軍,你真的不後悔?」
「是的。我不後悔。」
「你是不是瘋了?這個破鞋到底有啥好的,每天在家裡面啥也不幹,還把我們給坑的那麼慘,你到底想幹啥?」媽晃蕩著他的肩膀,好像要把二哥腦子裡面的水給晃出來一樣。
二哥說:「我背叛過她一次,她背叛我了一次。我們倆扯平了,她現在過得不好,我想著畢竟是孩子媽,我們……」
啪啪!兩個清脆的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這是媽第一次打二兒子,還打的這麼狠。
柳葉驚呼一聲跑了過來,攔在了二哥前面。身段輕盈,倒一點不像是有孩子的樣。
她哭道:「求你別打了。不是志軍的錯,是我的錯!」
媽渾身抖如篩糠一樣,把柳葉推搡到了地上,指著二哥說:「你要是和她復婚,我就死給你看!我絕對不是說著玩的。你不喜歡那個女的,我們就去找別人,不能是柳葉!當初她是咋罵我的,她說我是老不死的東西!你還能和她和好?」
二哥急道:「你平時也沒少說她。媽。這氣頭上的話能當真嗎?」
「她要是在王老五家有好吃好喝,過得好,她能回來找你?沒人要的爛貨也就你往家划拉!她害的你連房子都賣了,你咋能這樣!」
二哥說道:「我喜歡柳葉,就算是她比現在過的還慘,我也還是喜歡她。對不起了媽!我想要和她在一起!」
媽嗚嗚的哭了起來,絮叨不止。
從二哥和媽的說話裡面,我們大概知道,柳葉在王老五家過的豬狗不如,她實在是受不了,去找了二哥,看到二哥在工地裡面辛苦幹活呢,柳葉當時就放聲大哭,直接跪在了二哥的面前。二哥也抱住了柳葉哭了。
一直說著是自己的錯,還給了她錢讓她買吃的。
柳葉從此後就經常去找二哥傾訴,她說她真的後悔了,一直想著二哥的好,每天不用幹活,家裡的錢都是她管,還能幫襯著老父親,孩子也是好久沒見到了。
這件事被王老五的媽知道了,就辱罵她,說她是破鞋,關在家裡不給她吃飯。一天夜裡。柳葉實在是受不了,就偷了王老五的錢跑到了醫院自己做了流產手術,聽醫生說,她懷的又是一個丫頭。柳葉覺得很慶幸,不然生下來豈不是要一輩子在地獄裡面生活?
在附近的旅館躲了幾天,然後她回到了娘家。柳葉爹干零活也賺不了幾個錢,養活自己都不行,哪有錢養活女兒?一直罵柳葉,可是也沒啥用。
柳葉的臉皮早就練出來了。
王老五知道孩子打了,二話不說先到柳家揍了柳葉一頓,然後直接拉著和她離婚了。緊接著柳葉就過來找二哥復婚了。
二哥對媽說:「媽,我知道你疼我,那就讓我好好過吧!我希望你為了我的兩個姑娘的份上,不要再難為柳葉了。」說完給媽鞠了一躬,拉住柳葉轉身走了。這期間,柳葉一直一句話也不說,都讓二哥出馬。
媽像是一個泥塑的一樣,站在那邊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一樣。
大嫂擔心的推了我一下,我趕忙走過去仔細的看她:「媽,你咋了?」
媽獃獃的看著我們半天,突然嘆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管不了!你們不願意拿錢就算了,以後你二哥的事我也不管了。管來管去也沒人聽,只是讓人看不起。我知道你們膈應我,我走就是。」她說完了就往前面走。
我終究還是不放心,找了一個馬車,讓人送了她回去了。
後來打聽了一下,媽回到家在屋裡面躺了三天,不吃不喝,拉住二哥說著他多麼的糊塗,可是二哥主意定了,跪在媽的炕前面,一定要和柳葉和好。
我媽一直在鬧,二哥便勸說柳葉暫時不要領結婚證,等到媽能接受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