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的前一天是個禮拜天，大哥正好放假，一早上他就去菜站上菜去了。

我在攤子幫著大嫂點上了爐子，然後在一邊做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我把李珊給我的筆記都拿出來的認認真真的看了一遍，總覺得不管怎麼看，都有遺漏下來的地方，越來越沒用信心，雙手都是涼的。

大嫂拍拍我的肩膀：「巧兒！你千萬不要緊張，我見你昨天背題背的挺好的。哪能全會呢，你也不是機器，就算是狀元也沒有得滿分的。」

「我明白大嫂。」我把那幾本書全都放在了一邊，準備一科看上一個小時。然後就不再看了，好好放鬆一下，準備考試。

門開，我們倆都以為是顧客呢。一起說道：「想要點啥！」

一個灰色的人影沖了進來，是我媽，我還沒來得及和媽說話呢，她的耳光就猛然打了過來。我的臉上先是挨了幾下子，然後媽的拳頭劈頭蓋臉的照著我的臉上打了過來，她也不說話，眼珠子瞪得通紅，恨不能要把我吃了一樣。

我奮力的把她推開了，臉上火燒火燎的騰騰，大聲的喊道：「你又在這裡發什麼瘋，我怎麼了。你為什麼要打我！」

大嫂急忙衝過來拉住了媽：「你幹啥啊媽，你有啥事不能好好說嗎，你放開巧兒！」

「林彩蓮你起開！我今天一定要打死她不可！」媽被大嫂抱住動彈不得，指著我氣喘吁吁的喊叫著著：「我說你不伺候你二嫂的月子是想幹什麼呢，原來是看人家想要考學，自己也舔著臉想要往上考！我聽說你要去靠農校？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什麼德行，長著那上學的命了么！呸！我都替你寒磣！」

「這事兒你是聽誰說的？」我冷冷說道。

「事到如今還想瞞著我？丫丫到家裡面來說的，要不是你二嫂告訴我，我還蒙在鼓裡面呢！」

我明白了，丫丫是看著我也要考農校，心裡氣不過，因為當初我初中畢業的成績比她好，他擔心我考上了，讓她丟面子，所以去了我家挑唆了柳葉。

柳葉是自己的日子過的爛泥巴一樣的女人，絕對不可能讓我過得好的。加上她把孩子扔到我們的計劃沒得逞，估計是一心想要報復呢。

知道了消息了，自然就挑唆了媽來攪合我，明天就考試。今天過來，不管柳葉還是丫丫，都是夠惡毒的。

大嫂急道：「你就因為和這個事情打巧兒？考農校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為啥不讓她考？」

「你懂個屁！」媽推開了大嫂喊道：「家裡是啥情況你不知道？老二跑了沒在家，二弟妹每天啥也不幹就知道吃，兩個死孩崽子每天哇哇哭，家裡面窮的都要揭不開鍋了，她還想上學？我告訴你。我只要還有一口氣，我就不能進讓你考學，再說了你就是考也考不上！」

我冷笑著說道：「知道我考不上，你還這麼著急幹啥？不就是擔心我考上學了，你更控制不住我了，沒人繼續給你們當牛做馬了嗎？」

「你說啥？」

「家的日子過的糟爛和我有啥關係，是我讓二哥和張予桐私奔的，還是我讓二嫂那麼懶的？你攢了好幾百塊錢也是被我拿走的嗎？還是那兩個女娃子都是我生下來的？我說你們怎麼就見不得有我一點好呢？」

媽氣的臉色都成紫色，指著我說：「我知道你能言善道的，我啥話也不用你說。你今年都二十了，在嫁不出去我們王家就要丟人大發了，東西收拾收拾。水果也不用賣了，趕緊和我回去，我已經託了媒婆給你相看過了，后村的一個後生當兵剛退伍。急著找對象，人家也說了不嫌棄你，過了二月二就扯證！」

我笑了起來：「我有啥讓人嫌棄的？還有我為啥要和一個沒見過面的人結婚，媽，你最好去治療一下你的腦袋。你以為我還是幾歲孩子，你說啥就是啥了？」

媽一聽像是一隻野獸一樣撲過來，抓著我的頭髮往外撕扯著：「你這張賤嘴就是欠收拾，我絕對不可能讓你考學的。就算是把你打殘了，也不能讓你去考學！」

我覺得頭上一陣劇痛，抓住媽的胳膊用力的往外撞過去，她的身子踉踉蹌蹌的撞到了身後的門框上面，咣的一聲，她慘叫一聲，直接坐在了地上。

她開始雙手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哭喊起來：「看看有這樣打親媽的女兒嗎？我養來養去的養出來這麼一個白眼狼啊，簡直不是人，不聽話還打自己媽，簡直連畜生都不如！」大嫂急忙過去勸說，媽指著她也開始罵了起來。

「林彩蓮，你是不是傻？現在把巧兒嫁出去，人家那邊都答應了給五百的彩禮！你和老二一家兩百多，你竟然幫著她說話？她要是上了學，好幾年啥也指不上，不能嫁人。不能賺錢，我留著她幹什麼？」

我冷笑一聲：「二哥就是一個老廢物，你也願意養活他一輩子，我又不用你養活。你為啥干涉我的人生！」

「我就干涉了，家裡有啥事兒你都不管不顧的在一邊看笑話，也不掏錢也不出力，我也不能讓你好過！」媽可算是把實話說出來了，就是不想讓我好。

大嫂急道：「不能這樣對待巧珍，她是一個人，不是一個換彩禮的東西。」

媽急的喊道：「怎麼連你也不聽我的，你們還是人嗎，你們是不是要把我逼死了才甘心啊！」

我冷冷的看她一眼，回到了炕邊繼續看書。

大嫂為難道：「巧兒，你看這個……」

「隨便她發瘋，我現在又不用花著她一分錢。能把我怎麼樣？大嫂甭管她，你看她在那邊叫了半天了，有一滴眼淚流下來嗎？都是裝的。」我翻著書頁看著上面的英文單詞。

媽看到我這樣，乾脆衝出去大聲的哭喊起來。罵我沒良心，連自己的親媽都打。

可是她搞錯了一件事，這裡可不是農村，屁大的事情都有一伙人圍著。城裡都是自己管自己的，誰管她一個老太太到底在喊什麼，大傢伙怕惹上麻煩，都繞的遠遠的走了。

大嫂要出去勸說。被我拉住了：「管她做什麼。現在也不那麼冷了，隨便她鬧去！」

「你就這麼說你的媽？王巧珍，我今天就是豁出命去也不能讓你考試！」媽又沖了進來，抓過了我手上的書直接就用力撕扯。我趕忙和她搶，封皮太硬了，只扯下來了幾片，她又把書扔到了爐蓋子上面。那裡已經燒紅了，騰地一下冒出了火花來。

大嫂尖叫一聲，衝過去搶，可是一本書已經燒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幾頁紙。

媽更加得了意，把所有的書全都抓起來往爐子上扔，我雖然拚死的搶回來幾本，可是大部分的全都砸到了爐蓋子上面，最上面的一個小蓋子飛出去，一本數學書直接進了爐子，瞬間就燒成了一團火焰，直接成了灰。

大嫂什麼也顧不得了，衝過去把那些書本和筆記搶了回來，也顧不得火苗了插進了身邊的水盆裡面，可是已經沒有一本是好的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等到我反應過來時候已經抓起了那些書坐在了地上哭了起來。

這些書是高天生借給我的，裡面還有李珊和王長江老爺子給我的筆跡，竟然全都燒成了灰了。

大嫂抱住我哭了起來：「對不起巧兒，我沒幫到你。」

媽得意的說道：「這一下子書也沒有了，我看你還能不能考試去了，哦對了，把准考證給我！」她伸出手說道：「你趕緊的拿出來！不要逼著我把你這裡屋子裡面的東西全都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