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是大哥的電話,所以抓起了聽筒來笑道:「大哥!你已經起來了?」
電話那邊的人停了一下,然後笑道:「是我啊巧珍,祝你生日快樂,我一直記著呢。」
我聽到高天生的的聲音,頓時愣住,我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在我過生日的時候,給我打來了國際長途。
我心裡複雜,可聲音還是正常的:「謝謝你了,你在國外還好吧?」
「我挺好的,我過年回家,你在那邊嗎?我一直很惦念你。」
「其實我來到省城這邊了,給那些老師做飯順便自己也學習。」我知道長途電話費貴,所以也不用他問。自己全都說了。高天生聽了也很高興。
「你好好學習,我相信你可以考上學的。」
「恩,我也希望可以在別人說話的時候聽得懂對方在說什麼。」當初他的那句話真的是傷透我的心了。
高天生有了幾秒鐘的停頓,然後又說了幾句關心身體之類的,我和他禮貌的說了幾句話。
我剛掛了電話。大哥那邊又打了電話。
大哥笑道:「我想給你說生日來著,可是電話都打不通。你想咋過啊?」
「也沒什麼,咱家也不講究這個,一切都好吧?」每年過生日,也只有我大哥能記得。
大嫂接了過來:「我們這邊生意挺好,聽說柳葉回去后,正常多了,現在也吃得下東西了。」
柳葉現在權當二哥死了,守寡過日子,因為二哥先對不起她的。柳葉和媽的關係反而好了一點,兩個人說話都是小心翼翼的。
「總之一切都好,你就放心吧。多吃點好吃的,到時候給你補過生日!」
回到了房間,我先發了一會呆。然後開始做我自己的事情,高天生的一個電話,也改變不了什麼,我還是要繼續我的生活。
生日的事情我沒有和任何人說,只是早飯的時候,做了手擀麵,一個人一大碗,用擀麵杖擀出來的,細長勁道,加上一點蔬菜和辣椒醬打的鹵子,大家吃的都很高興。
只有陳金華和王高木做坐的遠遠地,從那件事之後就再也沒和我說過話。
這樣更好,省的口舌是非。
我在一邊站著把我的那碗長壽麵給吃了,算是慶祝生日,然後和他們一起聽課去。
日子每天都這樣的重複,下一個周末,我又被王長江的車子給接了過去學習。臨去之前我想了半天,然後做了一些菜糰子,我看他上次挺喜歡的,就做了不用的蘿蔔櫻子。燙過了之後剁碎了,加上煮熟的黃豆粒,加上鹽,和麵粉玉面子混合做了十幾個。
放在了一個盒子裡面,這些麵粉和調料都是自己出錢的。給了管理後勤的大師傅兩塊錢,被他給拒絕了。
「這才多少錢?沒事啊!」
「那也不行啊,這是我私人的事情,不能用大夥的。」我把錢給了他,然後才走了。
王長江的兒子和兒媳婦不在,只有他一個人迎接我,我反倒是沒那麼拘束了。
一上午的時間,他把初二下學期的數學全都給我講完了,因為做得很快,所以我早早的就從王家告辭了。並沒有留在那邊吃午飯。
臨走前把菜糰子給了他:「老爺子,這是我做的,你不要嫌棄。」
王長江笑著說:「我正想著呢,你就給我送來了。對了巧珍,你過年不回去吧?不如來我家過年?」
我說道:「其實我還不知道呢,也許會回去的,就不麻煩您了。」
其實我早就做了決定不回去了,不想給他添麻煩,所以就撒謊了。
王長江點點頭,招呼外面的司機把我送回去,下車的時候,那個小戰士給我一大包的書籍,他告訴我說是首長之前買的,他忘了給我了。
「這件事您可不要和首長說,不然我該挨批評了。」
我笑著點點頭:「行。我不說!」
這麼多的練習冊已經足夠我做的了。要是這麼多人關心我,我在考不上學,真的太丟人了。
二十七號就要過年,培訓中心給這些老師一個星期的假,讓他們回家過節,然後回來繼續學十天左右,培訓也就結束了。
其實白竹之前約我一起回家,被我拒絕了。
我笑著說:「我想在這邊找點事兒干,然後好好學習,反正攤子那邊有我大嫂呢。」
「你不想你家人嗎?」
「沒事!再說我現在回去的話。家裡的太事多,我也學不成。」
李珊在一邊說道:「其實我也想要留下來掙點錢,咱們的工資也太低了,可畢竟是春節,還是要回去團圓一下的。」
我只是笑著不說話,心道,我要是這個時候回去,一定要和大嫂他們回村裡過年的。
我沒工作賺錢拿給媽拿回家大票,也不伺候二嫂的月子,到時候我媽一定要先打罵我一頓。然後讓我像個奴才一樣的在家裡面幹活,就算是累死了也是活該,不會得到一句好話。吃不好睡不好的,還要每天應付我媽,我才不會回去找麻煩呢。
至於大嫂和大哥,他們一定能理解我的。
回去之後的兩天,這邊開始放假,所有的人當天下午都走了,只剩下我和幾個當地的幾個老師負責在這裡值班。
我一早上,就穿上了舊棉襖去那個大姐那邊看看,問一下還需要人幫忙嗎。想要幫著她賣點盒飯也不錯,誰知道到了借口就看到她的店門鎖上了,上面一張紅紙,上面寫著:過年休息,十五營業。
我也只能放棄了,街道上面開始有了斷斷續續的鞭炮聲響。不少的商鋪外面都掛上了紅燈籠,越來越有過年的氣氛了。
我找了半天,也沒有看到有人招工的,心裡很失落。正要放棄的時候,突然見到電線杆子的一張白紙。上面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工地急招人,日結算。
下面站著一個帶著安全帽的中年人在抽煙,和幾個女人商量著價碼。她們都是中年婦女,身上穿著破爛的衣服,一看就是干體力活的。
我想到工地兩個字。心裡就是一陣感慨。
前世我被逼得走投無路,所以只能去工地打工,那邊的活簡直不是人乾的,又累又臟,一天只有幾十塊。這輩子我什麼活都能幹,唯獨這個工地,我不想碰了,不想重複前世的生活,所以轉身想走。
這時候那個男人喊道:「一天五十你都不做。是不是瘋了?」
一個女人說道:「大兄弟,這人都回去過年走了,就剩下我們幾個了。要是還和以前的價碼一樣就沒意思了,一口價一天六十,你要答應。我們就留下來干五天,賺點俏錢,要是你不答應,我們就回家去了。」
「就是的!為了賺點錢年都回不去了,你還只給五十,我們可不幹!」
我的心狂跳起來,六十塊錢一天。果然是省城,給錢就是大方啊!
估計找的是那種鋼筋工或者是瓦匠,這可是工地上最需要技術的活了。其實這活我也會幹,雖然不如男人幹得好,可是比一般的女人還是強一些的。
男人想了想,然後一跺腳:「中!六十就六十!可是五天之內必須要幹完才行!不然天太冷了,咱們可就幹不了啦,可是這還少一個人啊!」
我幾乎是想也沒想,直接走過去了:「我來干!」
五天賺三百,這樣的活我要是放棄了,估計回去都睡不著的!
幾個女人全都吃驚的看向我,那個男人看了我一眼,便急忙擺手:「去去去!你一個小姑娘,就不要攙和了。這活你幹不了的!」
我笑著說:「你可不要瞧不起人,這活我一定能幹的,這樣,我干一會,你們看看我行不行。在決定要不要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