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跟我出來，她想要和我一起賣菜去：「我不能啥也不幹，只是給你添麻煩啊，讓我幫你搬一下貨也是好的。」

我笑著推著她回去了：「真的不用啊！現在也不是高峰點，我一個人足可以照應了，等我忙不過來你在幫我吧！趕緊歇一會吧，累壞了吧？」

大嫂看著我的態度堅決，也只能算了，一直囑咐我路上小心點。

「我知道了，走了！你關好門啊，別讓這門縫漏吹著你。」我笑著把門關上了。

我急匆匆的趕到了攤子，見到別人家的都賣上貨了。我攤子前面地面上的積雪也被大媽順道給掃了。我很是感動，把大門打開了，收拾收拾開始賣貨。

我問了有表的人，現在才不到九點。我鬆了口氣，總算是不晚。

梁艷過來問我怎麼這麼晚過來，我笑著說道：「我把我家大嫂接過來了，早上的時候我先回了一趟村裡。」

「啊！為啥啊？這大冷天的。你騎著車多辛苦啊。」

「我大嫂想大哥了唄，村裡太遠了，在這裡大哥能來看看。」我隨便敷衍了幾句，就開始做生意了。

不多時。我就看到對面的杜成拿著掃帚出來了，有一搭沒一搭的掃著攤位前面的積雪，看著他的樣子似乎很生氣。攤子裡面偶爾還能傳出來孫娥和袁芳的罵聲。

我心裡疑惑，可是也懶得問。杜成幾次看著房間皺緊眉頭。可是終究還是什麼也不說。夾在婆媳之間，他過的應該真是一點幸福感也沒有，在這一點上我很同情他。

但是這是他自己選的，怪不了別人。

我心裡想著我的安排，這幾天馬靜的學校有活動，所以我也不用給她做飯，只要等到中午的時候，去找那個叫做王石的幹部就行。

咣！對麵攤位的門突然被撞開了，孫娥怒氣沖沖的出來，把袖子上的套袖往地上一扔。

「伺候不了這個活祖宗了，我現在就回村裡，再也不來了！」

「要走就走，誰留著你了？你不要弄得好像是我欺負你了一樣！」袁芳也急匆匆跟出來了。

「成子！你看看，這就是你給我找的媳婦，有她這樣的嗎？」孫娥氣的哭了起來。

要是在農村，婆婆就是天。新媳婦就只有聽喝的份兒，可是袁芳顯然不吃這一套，所以孫娥有點受不了。

杜成皺眉道：「你們倆都吵了一晚上了，我又要上班又要來這裡幹活。都要累死了！你們能不能讓人安靜點？」

孫娥憤怒的指著他：「你還是我兒子嗎？你憑良心說，我哪點對不住你和你媳婦了，竟然把我往死裡面整？」

袁芳拿出了一個張本來在孫娥的面前晃了晃：「上面寫的清清楚楚的，你還想要狡辯？那二十塊錢呢，你給我說清楚了！」

「我和我兒子說話呢，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讓大夥看看，有這麼和婆婆說話的嗎？」

袁芳哼了一聲：「行！你們是一家人。我是外人，有本事他就不要花我的錢啊！」

「誰花你錢了，我家成子自己有班，幹嘛要你的？」

「杜成一個月賺一塊花兩塊，根本不夠！我和他結婚幾個月，娘家都給補貼多少錢了？他自己在家當大爺就算了，竟然還又來了一個活祖宗！我吃過你家一口大米了，憑什麼伺候你？現在竟然都到了拿我的錢的地步了？」

「那些錢本來就是上貨的時候墊上去的，我拿走不應該嗎？」

「哦，可算是承認你拿錢了。」袁芳像是抓住了把柄，冷笑道：「昨晚上還是死不承認呢。」

孫娥抬手就要打，袁芳也不躲，耿耿著脖子讓她：「你打我一個試試！」

鄰近的人都過來紛紛解勸。

孫娥氣的要昏了：「你做小月子，我每天殺雞宰鵝，累得要死了，竟然反過來說我是祖宗？」

「誰家婆婆不這麼做？不要以為你給我幹了幾天活，就能對我指手畫腳了！」

孫娥眼中含淚看向了杜成，指望著兒子幫忙出頭。

袁芳拉住杜成說：「如今住的的房子是我的，你也是我出錢養活的，你們還想要欺負死死我？」

「啊啊！」杜成突然仰天長嘯一聲。聲音非常的響亮。

周圍的攤位的攤主全都嚇了一跳。

我心道他不會魔怔了吧？

袁芳和孫娥也傻眼了，一起問怎麼了。

只見杜成把手上的掃帚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後大聲的喊了起來。

「我沒用，都是我的湊。我不活了，讓我死了吧！」他說完就往前面跑過去。

一個小販抱著一箱子蘋果過來，杜成正好撞到了他的身上，這小販連人帶箱子全都摔在地上。箱子裡面的蘋果咕嚕嚕的滾了一地。

杜成也不說話，直接飛快的跑了。

氣的那個小販坐在地上不斷的大罵，我們趕緊過去幫忙把蘋果給收起來了。

孫娥急匆匆的追了上去，臨走前指著袁芳喊：「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的！」

袁芳也不管杜成，擦了擦眼淚回到了攤子開始賣水果。她的聲音冷靜，我在她的眼睛裡面看到了一種心死的光景，她是真的對杜成絕望了。

「這杜成是不是腦殼出毛病了？」大媽問我。

我說道：「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誰也怨不得。」

到了中午的時候，我收拾了一下，就去食堂找那個叫做王石的。

可是正好最忙的時候，我找了一圈，辦公室的門都是鎖著的，只好去後面的大廚房去問，裡面熱火朝天的，廚師都在大灶上面炒菜，服務員穿著白大褂，端著各種吃食走來走去，異常忙碌，我也不好意思打擾。

廚師的鏟子幾乎和鐵鍬那麼大，動作非常的大，裡面時不時的有火苗竄出來，菜香味鋪撲面而來，看著就好吃。

我正看著發愣呢。身後有人說道：「麻煩讓讓啊！」

我回頭看過去，只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穿著藍色的長褂子肩膀上看著一箱子汽水走過來，他的手上還拿著一捆大蔥。急匆匆的往裡走。我趕忙站在一邊，見到他非常的吃力，趕忙把他手上的大蔥接過來了。

「我來幫你拿著吧！」

這人一愣，然後點點頭，讓我跟著進去了。

我悄悄的觀察著他，這個人長得算是五官周正，結實的肌肉從他的大褂子裡面顯現出來。

把東西放好了，他回頭說：「你是來這裡應聘的嗎？」

我急忙擺手：「不，我是來找一個叫做王石的人。」

「我知道了，你是王巧珍。」

「唉？你怎麼知道的？」

這人一笑，眼睛都彎彎起來了：「我是王石，我是來和你商量送貨的事情的。」

我吃驚的看著他，我還以為管理食堂的人會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呢，想不到這麼年輕！他讓我跟著他去了辦公室，一路上見到的服務員都和他打招呼，叫他王主任。

我也叫他王主任：「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一定會保質保量的。」

王石走到了辦公桌後面，拿出了一個本子來：「我聽王虎說是你的貨比外面便宜一點，我們食堂最近虧了不少，想要換個便宜點的供菜的人。你有多少土豆？一天一袋子三十斤的土豆。連著送兩個月沒問題吧。」

我點頭：「沒問題！那還能有剩餘呢！」

「兩個月就夠了，到時候春天的菜下來了，我們也不需要這麼多土豆了，你賣我們多少錢？」

我先問他收購別人的多少錢，他說道：「之前是八毛，最漲到兩塊了。你要是能給我一塊八以下，我就和你合作怎麼樣？不然我也沒減少多少損失，還不如用以前的那個。」

我的心狂跳起來，我當初上貨的時候才幾個錢？竟然直接高出來了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