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償你個頭！”
古遊回身又是一巴掌，可這一次卻被馬紅俊擡手擋下。
“嗚-”
就算沒使出全力，古遊隨手一揮的力度已經不是普通人能擋下的力度。
因爲長年被不正確的鍛鍊方式摧殘，即便近期經過調養略有好轉，馬紅俊的身子骨對比正常魂尊，內裡相對還是比較虛。
古遊隨手一巴掌，雖然沒打中臉，但還是直接將他拍的坐在了地上。
“聽着，年輕人。”
古遊居高臨下，俯視着泥水裡的馬紅俊，“你不是她的什麼人，她的生死和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況且，你一個天鬥皇家學院的學生，有哪些理由對齊家動手？”
“他招你惹你了嗎？”
“不爲你自己，也該爲弗蘭德着想吧！”
古遊指出了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不管齊家的海濱城城主幹得怎麼樣，哪怕他乾的像豬一樣，那也是是天鬥帝國承認的貴族。
如果馬紅俊敢動手，打的不是齊家的屁股，打的天鬥皇室的臉啊。
馬紅俊當然可以一時衝動，打完之後遠走高飛。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隱姓埋名認真修煉一段時間，等重新出山，又是一條好漢。
副院長趙無極就打了個樣，斗羅大陸又沒有身份證，找個村子隱居又不難。
不過，唯一的問題就是待在天鬥皇家學院的史萊克學院老師，他們肯定會受到馬紅俊此舉的牽連。
“老師”
馬紅俊微微低頭，然後從地上一躍而起，直接揪着古遊的衣領，沾滿泥漿的臉毫不避諱展現他心中的憤怒。
“沒錯，那又如何？”
“就憑她是一個努力活着好女孩，就憑她沒有做任何錯事，就憑她的夢想是和母親一起好好活下去！”
“就憑！”
馬紅俊嘶吼道：“我想做一個英雄！”
“滿目瘡痍的海濱城就是齊家的罪，他們既然做了錯事，那就應該受到懲罰！”
“我無法視而不見！”
“既然天鬥帝國不管也不能管，那就由我馬紅俊來管！”
“我！不會允許自己以墮落者的身份死去，我會成爲老師最大的驕傲！！！”
吼出壓抑許久的心聲，馬紅俊發自心底感到暢快和輕鬆。
學長秦明都知道去查資料，作爲當事人的馬紅俊，又怎麼不會去查自己可能的未來。
簡單的變裝後偷偷溜進學院圖書館，發現裡面沒人，馬紅俊就開始了艱難的閱讀之路。
看完資料後，馬紅俊不但沒有感覺好受，反而開始生出一種後怕，並且這個後怕隨着時間流逝變得越來越嚴重。
他害怕自己不再是自己。
墮落者最典型的特徵是性情大變，而且無一例外是往壞的方向變。就算馬紅俊自認爲不是啥好人，可也不想變成草菅人命的渣滓。
古遊給了他三個拯救自己的方案，還告訴他一位在無盡的死亡和新生中輪迴的英雄故事，提醒他保持內心的堅強，以維繫自我的存在。
可說到底，那個英雄又不是墮落者，不需要時刻擔心自己變成一個人類形狀的怪物。
但他馬紅俊需要，如果古遊的方案不幸失敗，他真的會在未來的某天一覺醒來，變成徹頭徹尾的“怪物”。
“呼——”
長呼一口氣，雙肩的黑色火焰不再肆意跳動，馬紅俊閉上眼睛，等他重新睜開，眼瞳徹底被墨色浸染。
“如果命運註定我的結局是墮入黑暗，那麼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我會選擇走進暴雨夜，爲保護點點星火而死。”
“我相信老師他也一定會支持我的選擇。”
鬆開手，馬紅俊後退三步跪在地上，對秦明“哐”的一聲磕了個響頭。
“學長，學弟不孝，老師他就拜託你了。”
說完，馬紅俊起身望向尖叫痛哭聲最大的地方，火焰在他背後燃燒，頭也不回的獨自離開。
看了看其他人，見他們都愣在原地，奧斯卡一咬牙，一跺腳，直接朝走遠的馬紅俊追了過去。
“瘦子，等等我！”
馬紅俊轉頭看向身邊並肩前行的奧斯卡，疑惑的問道：“伱跟着我幹什麼？”
奧斯卡雙手放在腦後，帶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一如既往用輕佻的語氣說：“嘿，我和那三個人不熟，咱們倆纔是一夥的。”
“還記得院長說過的史萊克校訓麼？”
馬紅俊沉默片刻，回答道：“不敢惹事是庸才。”
啪！
奧斯卡打了個響指：“沒錯。既然你都惹事了，比你還大兩歲的我還能臨陣脫逃不成。”
“不管好事還是壞事，那也得咱們兩個人一起去幹。”
個人興趣上奧斯卡和戴沐白臭味相投，可在其他方面他和馬紅俊更合得來。
如果他扔下決意踏足戰場的馬紅俊不管，史萊克學院最後兩根獨苗變成一根，那豈不是很尷尬。
聰明伶俐的奧斯卡，絕不會做如此愚蠢的舉動。
馬紅俊很高興，有一位好兄弟願意支持他。不過爲了兄弟的生命安全着想，他還是出言打擊道：“你會死的。”
奧斯卡無所謂的擺擺手：“來都來了，到時再說。”
舔了下嘴脣，接着說：“況且，你不覺得有個英雄的名頭更好泡妞嗎？”
臉上是好色的笑容，馬紅俊卻注意到奧斯卡的雙腿在止不住打擺子。
“放心吧，我負責保護你。”馬紅俊的聲音鏗鏘有力：“只要我還活着，你就不會有事。”
奧斯卡一拳打在馬紅俊肚子上，力道幾乎爲零，笑罵道：“少來，被打哭了別喊我去救你。”
“.”
目送兩人逐漸遠去，秦明無奈扶額，小聲道：“這都什麼事啊.”
他都無語了，如果兩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向弗蘭德院長交代。
“秦明老師。”
正當秦明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時，耳邊突然傳來古遊的聲音。
他疑惑的看去，只見古遊右手端着個啞光紅棕色頭盔，左手提着自帶面罩的高筒廚師帽，對他說：“我還有點事，麻煩老師把幫我這兩個東西給那兩個蠢貨送過去。”
秦明一臉茫然：“頭盔和廚師帽？”
“嗯。”
古遊點頭，無奈的笑了笑，說道：“幹壞事嘛，總不能讓人看到臉吧。”
“頭盔給馬紅俊，用特殊的防火材料製成，不用擔心被他的邪火燒壞。裡面還加了一點紅蓮石，能少量提升火焰威力。”
“高筒帽給奧斯卡，是用強度很高卻輕便的靈鶴石打造，面具用於掩蓋吟唱魂咒的聲音，也可以保護臉部不被擊傷。”
“魂師是這樣的，他們仗着年輕人只要悶頭往前衝就好，我們當家長的人要考慮的就很多。”
“？”
你是家長嗎，怎麼用老父親的語氣說話？
秦明接過頭盔和廚師帽，古遊迅速把一個長條形金屬條塞進廚師帽。
“這個是附贈的測試武器，麻煩提醒奧斯卡把開口部分對準敵人。”
古遊順勢叮囑道：“老師，因爲你和皇鬥戰隊有淵源，儘量不要出手干預。他們都是學生，如果不小心暴露，也可以想各種辦法矇混過去。”
“不要暴露真名，也不要用鬥魂場的稱號。今天的馬紅俊就叫【毀滅鳳凰人】，奧斯卡叫【背反的料理人】，讓他們牢牢記住。”
秦明點頭，反問道：“那你呢？”
古遊回答：“我和獨孤博前輩一組，還有點事要去調查。”
“行，路上小心。”
既然有獨孤博作陪，古遊的安全性應該得以保障。秦明簡單叮囑一句，接着就急速朝馬紅俊奧斯卡離開的方向狂奔前進。
沒有了說話聲，剎那間萬籟俱靜，空氣裡剩下的只有大自然的聲音。
因爲發現馬紅俊是魂師，住在附近的平民全都把視線收回，縮在牀上瑟瑟發抖，生怕惹魂師大人不快引來殺身之禍。
確認附近沒有任何人能聽到他們的對話，獨孤博首先開口：“如何，滿意了？”
古遊微微頷首：“買一送一，結果還算不錯。”
獨孤博有些驚訝：“奧斯卡不是你安排的？”
“當然不是。”古遊搖頭：“我的目標由始至終都是馬紅俊，奧斯卡是意外驚喜，他的故事本應該在未來上演。”
“從外表看不出來，在他心裡史萊克學院竟然這麼重要，還以爲他是表裡如一的風流浪子。”
“真想不通原著裡爲啥會選擇加入七寶琉璃宗.”
英雄難過美人關，古人誠不欺我也。
最後一句吐槽古遊特別小聲，屬於臉貼臉都聽不到的那種。
獨孤博看到古遊的嘴脣在動，耳裡卻聽不見任何聲音，於是主動問道：“接下來去哪？”
“接下來嘛.”
古遊擡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一道黑影瞬間出現在古遊面前，單膝跪地道：“古遊大人。”
“.夜鶯姐？”
身披帶兜帽的寬大黑袍，臉上帶着遮住下半張臉的黑色面具。如同出身阿薩辛教團的資深哈桑，渾身散發着冰冷至極的肅殺之氣。
如果不是聲音很熟悉，他是萬萬不敢相信這個正兒八經的完美刺客，黑袍之下是平時吊兒郎當的夜鶯。
“是的，古遊大人。”
夜鶯擡頭，平時就看不出多少情感色彩的漂亮眼睛深處一片冰冷。
“有何吩咐？”
毫無感情，只有殺意的聲音，聽得古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殺意的對象不在此處，明顯是那位不知底細的墮落者。
他終於明白，爲什麼在這個魂師平均實力相對孱弱、又沒有魂導器額外提升戰鬥力的時代，邪魂師連大陸主流的風浪都掀不起來。
或許，名爲武魂殿的大山頂部確實生出了蛀蟲，但許許多多原著裡連名字都沒有出現的基層，真的貫徹了“負重前行”四個大字。
辦正事就要有辦正事的態度，古遊快速調整好心態，不理會被叫大人的不適，沉聲道：“說吧，調查結果如何？”
“是。”
夜鶯低頭，快速回答道：“齊家三人和墮落者勾結的證據確鑿，已按要求完成證據收集和文檔記錄。”
“城外墮落者的真實身份和藏身地點也已經確認，海濱城武魂殿派出全部的三分之二魂師，在藏身地半徑五公里外構築起防線。”
古遊點頭：“不錯。”
海濱城武魂殿雖然能力不行，沒發現齊家和墮落者有勾結，但起碼態度還不錯，犯錯後知道動手彌補。
“說一下墮落者真實身份。”
“克羅恩，齊家合作的墮落者，對外自稱悲鳴，武魂毒霧，已知的最後記錄是四十八級控制系魂宗。”
回憶曾經看過的資料，夜鶯說：“犯案記錄有很多，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是十五年前，和哥哥一起在星羅帝國境內屠殺一座小型城市，殺出重重圍剿後再無蹤跡。”
“沒曾想逃來了這裡。”
“克羅恩？”
有點熟悉的獨特姓氏，加上名字格式和夜鶯說的哥哥，古遊的大腦裡閃過一張醜陋的疤臉。
“陰暗之地的克萊恩和他有沒有關係？”
夜鶯回答：“有，正是和他一起屠城的哥哥。”
猜對了，但古遊一點也感覺不到開心。
還是星斗大森林和落日森林好，前者有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坐鎮，後者不定時刷新獨孤博。墮落者只要細心一點、有腦子，都不會過去找茬。
“齊家呢，阿B都變質了，他們和墮落者勾結，很難不變質吧。”
無視古遊習慣性的笑話，夜鶯回答：“齊嘯風和齊濤墮落者的身份已經證實，只有齊浪海由於出手記錄較少，尚未辨明是否墮落。”
“最後一個問題，吳娟娟和她媽沒事吧？”
“吳娟娟暫且安全，齊家把克羅恩當成清理廢物和背叛者的工具，克羅恩也樂得如此。按照順序，明天才會輪到吳娟娟。”
“至於她媽媽，火災發生前已經被我救出，死者身份是緊急調來準備作遺棄處理的女性墮落者。”
“遺棄處理.”
扔殺戮之都就扔殺戮之都，何必說遺棄處理這麼好聽。
古遊嘆了口氣。
“先不要驚動城外的墮落者，你跟上馬紅俊，把他引向齊濤所在的位置。”
“是。”
接到指令的夜鶯消失在雨中，最後重溫一遍計劃，古遊笑着對獨孤博發出邀請：“要一起去看高高在上的傢伙露出醜態嗎？”
獨孤博笑了。
“當然，榮幸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