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回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根據城牆上的報告，獸人的突襲已經結束了。
據說“城牆上的血太多了都在城牆邊緣形成了小瀑布”。
光是今天死在城牆上的貴族，就有七個男爵，4個伯爵。這種小貴族在全城瘋搶治療卷軸的大背景下肯定不可能有復活卷軸，復活術也要看高階牧師們開不開恩，所以估計死透了。
所以第一批傷亡報告送來，貝納爾就開始在桌上手寫追封命令，讓這些戰死貴族的繼承人能多一兩塊封地。
等到小白回來的時候，貝納爾面前桌上堆的報告已經把他直接擋起來了，以至於小白一下子沒發現他人在哪兒。
“嗯？我聞到了皇帝的味道，爲什麼看不到他人？”小白好奇的四下看。
王指了指桌上那厚厚的文件牆：“在那兒呢！那道文件堆成的牆後面。”
小白咋舌：“你們人類的大王當得真不舒服。我們狼人的王就好很多，整天沒事幹，只要需要打架的時候出面就行了。”
王摸了摸小白的頭，讓小姑娘眯起眼睛。
不過當他想要抓小姑娘的耳朵的時候，耳朵就靈敏的躲開了，同時她也睜開眼，兇巴巴的盯着他，發出貓咪威脅時的呲氣聲。
王：“你還說你不是貓？”
“我是狼！”
“明明就是一對貓耳！”
“狼耳！”
小白擡起雙手舉過頭，保護自己的耳朵。
王：“算了算了，所以獅鷲好吃嗎？”
小白的臉扭曲起來：“不好吃，放了很多香料還是蓋不住騷味。生吃的話估計要反胃好幾天。”
王：“有些動物的肉就是難吃的，這是他們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小白：“伱也懂大自然？”
“不懂，但是我看過某個位面的介紹節目，那節目開場背景音樂我都能哼出來。”
說着王哼了一段。
小白：“聽着像是羚羊在奔跑的感覺。”
王聳了聳肩，話鋒轉到正事上：“所以你現在能變獅鷲沒？”
小白直接變成獅鷲來回應。
不過因爲她變的時候就在王能用手摸她頭的距離，而且王還坐在靠密室牆邊的位置，所以小白這體積一膨脹，直接把王給頂到了牆上。
“等一下等一下！你快壓斷我的肋骨了！”王大喊道。
小白這次變回來，噘着嘴：“人類真脆弱，壓一下就哇哇叫。”
“大姐，我坐在牆邊啊！換誰也要被擠扁好嗎！”
小白撇了撇嘴，扭頭看着另一邊：“總之獅鷲我解決了，今晚我們倆就單騎闖獸人大營吧。”
王：“沒錯。我們要不要來個搭檔經常做的那個？”
小白歪了歪頭：“什麼？”
“擊掌啊。”
“哦，那個啊，來！”小白舉起自己的小手，五指張開。
王也平舉起手，五指剛張開小白就拍上來。
“擊掌！”她開心的喊，“仔細想想，咱倆好像遇到之後就一直一起行動，不是你騎我就是我騎你，我們一定是小隊裡羈絆最深的了！”
王：“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沙發上的伊麗莎白翻了個身，臉上不知道爲什麼皺着眉頭，可能是做噩夢了。
衆人一起看着伊麗莎白翻身。
弗林特忽然說：“仔細想想，伊麗莎白也挺傳奇的，把這樣的決戰給睡過去了。今後吟遊詩人歌頌我們的詩篇裡，沒有她睡過去這段我可不答應！”
衆人都笑了。
瑪麗卡還爲自己的公主找補呢：“她可是發射了灼熱射線一錘定音的幹掉了可怕的巫妖的人啊。對她多少有點尊重好嗎？”
弗林特：“我很尊重啊！你哪兒聽來不尊重的意思嘛。”
小白：“我們尊重了嗎？她睡着了我們當中完全沒有人覺得少了她的戰鬥力不行，明明我們當中就沒人尊重她嘛。就連瑪麗卡你也這麼想。”
瑪麗卡別過臉去。
這時候羅莎莉把桌上的大沙漏倒過來，讓完全落到下面去的沙子再次開始落下。她扭頭對衆人說：“時候差不多了。我要先出發去威廉姆斯夫人那邊了。”
王：“你之前有參加過這位夫人的舞會嗎？”
“她作爲邊境伯之女，卻嫁給了大商人，很多蒙羅維亞的貴族把這當成丟臉的事情，所以雖然她的宴會和舞會總是很豪華，但會去的都是城中各種小職員的妻子和女兒，真正去的大貴族子嗣不多。”
王：“還有這種說法啊。那會不會今晚也沒有多少貴族賞光啊？”
“你在說什麼啊，”羅莎莉似笑非笑的看着王，“今晚你會登場啊，現在多少貴族眼巴巴的和你拉上關係呢！和你剛來這裡的時候已經不一樣了，現在貴族們都堅信你是最偉大法師的弟子，甚至有人說你就是最偉大法師，用了變形術把自己弄年輕了，來玩的。”
羅莎莉頓了頓，繼續像講笑話一樣說：“貴族們還繪聲繪色的說，說你還拿着巫妖的斷手，強行把巫妖的戒指脫掉阻止了它使用戒指。”
王：“怎麼會傳得這麼離譜。真就離得近的被神威如嶽壓制不知道發生什麼、離得遠的害怕被反偵測不敢用能獲得清楚情報的偵測魔法、只能用光學類的魔法看唄？”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安靜旁聽的影賊首腦忽然說：“現在威廉姆斯夫人家門前已經停滿了馬車。各大貴族把自己最有牌面的馬車都拿出來了，還帶着他們的女兒。”
羅莎莉好奇的問：“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王：“他來見我們之前就已經讓別人給他施展了傳聲術，不過是個單向傳聲，密室內的事情傳不出去，所以我就沒管。”
影賊首領哈哈大笑：“精彩！果然這些雕蟲小技逃不脫您的法眼！”
“那當然，我魔法識別考試可從沒翻車過！”
白瑞德：“考試？你當真嗎？”
影賊首領擺了擺手：“你不知道？他那位傳奇老師，可是會把滅世危機這種事也當成考試呢。”
白瑞德：“這麼……你們就一點都不關心我們整個位面的人的死活嗎？”
王：“不是不關心，是我老師看穿了命運之河，認爲就靠我就能解決。他到現在爲止從未算錯過。所以放心吧，滅世危機會被我解決的。”
羅莎莉看了看沙漏；“不行了，我得走了。諸位再見。希望再次見到你們的時候，米諾斯城的危險已經解決了，最好連獸人都被擊潰了。”
王：“老實說，比較難。城外那麼多獸人呢，人類要正面打過這麼多獸人，至少兵力上不能有短板。”
白瑞德：“事實上，如果你去問那位康諾特公爵就會知道，上次能守下來純粹是因爲獸人蠢，一路劫掠到這裡，然後帶了各種大包小包和擄掠來的女人，早就沒有紀律可言了。
“雖然他們原本就沒有什麼紀律，只能在各種小頭目的武力威脅下勉強令行禁止，但是等他們到了米諾斯城下，令行禁止也做不到了。
“但是獸人有薩滿祭司，有擺弄靈魂的巫醫，他們可以通過法術讓獸人們變得狂暴嗜血，變成只知道向前衝的鐵膽戰士，用另外的方式抵消了紀律不行的問題。”
王：“那很奇怪啊，這樣的獸人怎麼造攻城器……”
羅莎莉：“我走了啊！”
“哦好，走吧。”
羅莎莉盯着王看了幾秒，留下一句：“別死啊。”
“放心吧。”王自信滿滿的迴應。
羅莎莉轉身離開了——剛剛她爸爸不知道基於什麼考慮，教給她開密室門的方法。
公主離開後，整個房間暫時安靜了下來。
另一位公主呼呼大睡，發出不仔細聽就聽不真切的呼吸聲。
小白：“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他剛提問，白瑞德就說：“我和影賊的首腦要離開了。畢竟今晚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一直在處理文件的貝納爾擡起頭：“如果你們走漏了風聲……”
白瑞德：“走漏給誰？想要把整個城市的靈魂都抽走的巫妖嗎？不，不會的。你以爲我們是那幫豬腦子的貴族麼？倒是那幫貴族，他們很有可能腦子轉不過來，覺得向巫妖投誠自己的下場也就‘比投降敵國差一點’。
“不不，陛下，我要是您，這次大勝了，就把那些貴族全部幹掉，所有公爵家都殺乾淨，重新把戰爭中表現突出的人封爵，頂那些人的位置。
“本來最初的貴族們，都是和當年的梅爾沃德肅清米諾斯的戰將，因爲武勳才獲得的封地。”
貝納爾陰沉着臉問：“然後就引發內戰嗎？”
“有什麼關係？”白瑞德質問道，“你看隔壁闊薩尼亞，每當換皇帝，就要內戰，但是也保證了他們呆在公爵位置上的沒有豬腦子，因爲豬腦子都在內戰中被碾死了。”
貝納爾：“我會考慮你的建議的。不過今晚的戰鬥，請您先活下來。”
白瑞德吹了聲口哨，然後看向精靈和矮人：“你們也一起來吧？我會把你們藏好。今晚你們和我們一起走地下。”
妮妮站起來，對王說：“老師，我出發了。”
“嗯，小心點。獸人大帳前見。”
妮妮莞爾一笑。
矮人和高翠克也都站起來，跟上白瑞德的心腹小隊。
白瑞德羨慕的說：“我也想有這樣的小隊，精靈，矮人！”
他小隊的施法者來了句：“你就別流口水了，這種傳奇小隊可是要去對抗那種怪力亂神的玩意兒的，區區巫妖他們不當回事就殺了。如果給我選，我選擇安度餘生。”
白瑞德：“你說得也對。”
這時候妮妮打開了密室的門，於是整個小隊和影賊首領一起離開了。
小白：“你們都學會開門了啊？”
“就沒什麼難學的。”王擺了擺手。
貝納爾把羽毛筆插回桌面，向後一靠，長嘆一口氣：“今晚，我三兒子和大兒子會一起率兵出擊。我不知道會不會失去他們兩個。
“如果他們都死了，那這個密室就只有我知道該怎麼用了。所以我教給女兒羅莎莉是正常的，至於您幾位……至少以後梅爾沃德王朝滅亡了，你可以教給新的王朝的新皇帝，這個新王朝的徽記上，應該不會有高塔了。”
說着貝納爾看向牆壁上梅爾沃德王朝的盾徽。
王也看向盾徽，盾徽主體就是那座純白色的高塔，圍繞着高塔分佈着七顆星。
貝納爾：“我現在總是想，是不是沒有讓你破解高塔，就不會有現在的一切。”
王：“不，沒有破解高塔我就不能給獨眼巨人能核充能，沒有充能的能核，我就不能強化魔法，狼騎兵轟不退，巫妖殺不死——沒有消掉高塔，情況只會更糟，別的不說，光是不用考慮怎麼對抗九環巫妖就是非常巨大的差別了。”
“你說得也對。”貝納爾盯着自家的紋章，看了好久，沒有說話。
小白說：“所以這就是命運的饋贈嗎？你老師說的那個。”
王：“如果這個就是的話，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小白想了想：“也許，代價的缺失，亦是一種代價？”
王爽朗的笑起來。
這時候貝納爾站起來：“不審批文件了！這些明明可以等打完再做。如果我們打敗了，就再也不用審批這些東西了。走吧，去布拉福德邊境伯女兒那邊看看去，幫你們打個掩護。他女兒叫什麼？”
王：“威廉姆斯夫人。”
皇帝點了點頭，也離開了。
這樣一來整個密室就剩下王、小白，以及睡着的伊麗莎白和看着她的瑪麗卡。
王突然把小白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然後開始手動梳理她後腦亂糟糟的白毛。
他一邊梳理一邊說：“你這個毛，居然真的是毛啊，所以你沒有頭髮嗎？”
“這就是頭髮啊！即是頭髮，也是毛。你們人類把頭髮和其他地方的毛髮區分開真的很怪耶，明明是一種東西。”
瑪麗卡看着這個場面，忽然說：“像我給妹妹洗澡時的樣子。”
王：“妹妹？你還有妹妹？”
“我當然有，小時候我經常幫她洗澡，洗完就這樣擦頭髮。”
王：“那你妹妹……”
“死了，她試圖把一根二十釐米長的匕首插進我身體裡，但是被我反殺了。可憐的蠢貨，竟然爲了潛行者大師的頭銜暗算到我頭上了。”
王：“你們卓爾精靈的生活真是混亂啊。”
“卓爾嘛，不是正在被別人背叛，就是在背叛別人的路上。從這個意義上講，居然敢信任我的伊麗莎白也非常的大膽。”
說着瑪麗卡輕輕撫摸着伊麗莎白的銀髮。
王這邊，小白打了個呵欠，扔下一句：“我睡一會消化消化食物，到時候叫我。”
說着她向後一趟，腦袋靠在王的胸口，就張開嘴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