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還是第一次經歷如此奇特的一幕：斯萊特林的歡呼聲戛然而止，而格蘭芬多的歡呼聲如同爆炸般瞬間響徹雲霄，彷彿一道海浪從一側看臺洶涌捲起，徹底淹沒了整個球場。

哈利穩穩地停在半空中，手指緊緊攥着那枚還在微微顫動的金色飛賊。

他高高舉起手臂，向全場展示這決定勝負的小球。

陽光照在他沾滿汗水的臉上，也照亮了他手中那一點金光。

剎那間，拉文克勞看臺上傳來一陣響亮而渾厚的獅子吼聲。

“咚！”

身後突然傳來一記沉重的撞擊聲。

哈利迅速回頭，只見安吉利娜不知何時已經疾飛到自己身後，用她的掃帚前端狠狠撞飛一顆正朝自己背後襲來的遊走球。

那顆黑球被猛地擊偏，旋轉着飛向遠處。

“是那個暴徒，克拉布！”安吉利娜喘着氣，聲音裡帶着壓抑不住的憤怒，“他一看你抓到了飛賊，就故意把遊走球狠狠朝你打來。”

幾乎同時，霍琦夫人的哨聲尖銳地響起，她正向克拉布的方向急速飛去，手臂高高舉起示意犯規。

“不過沒關係，”安吉利娜轉過頭來，臉上的怒容瞬間被燦爛的笑容取代，眼中甚至閃爍着一點淚光，“因爲我們贏了，哈利，我們贏了！”

她驅掃帚向前，用力地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作爲今年新上任的格蘭芬多魁地奇隊隊長，她一直承受着不小的心理壓力。

訓練中的每一次失誤，戰術安排的每一個選擇，都像是壓在她肩頭的重擔。

尤其是在今天這場比賽中，羅恩的狀態起伏不大，一直保持在很低的水平，有輸掉比賽的可能，使得安吉利娜的壓力也隨之不斷增加。

而現在，隨着哈利抓住飛賊，安吉利娜作爲隊長的第一場比賽終於拿下了勝利。

安吉利娜感到心頭一塊巨石驟然落地，那種如釋重負的喜悅幾乎讓她想要當場大喊出來，要不是哈利有女朋友，此時說不定會抱着他親上幾口。

哈利也不禁笑了起來，他轉過頭望向高大的比分板——160:40。

雖然過程中有些波折，但這個比分，還不算太差。

遠處，格蘭芬多的隊員們紛紛飛向哈利，準備慶祝比賽勝利。

這場比賽是今年的開門紅，更是去年停賽後恢復比賽以來的第一場比賽，很有意義，必須好好慶祝。

就在此時，德拉科·馬爾福的掃帚猛地剎停在哈利不遠處，濺起一片草屑。

他蒼白如紙的臉因爲氣憤而有些發紅，緊緊咬着沒有血色的嘴脣。

“救了韋斯萊一命，是不是？”馬爾福拖長聲調，目光掃過正在獨自飛向更衣室入口的羅恩，“我從沒見過這麼差勁的守門員，不過生在垃圾箱裡的人，你能指望什麼？”

“喜歡我寫的歌詞嗎，波特？”

哈利當是一隻蒼蠅在嗡嗡，背對着馬爾福，張開雙臂迎接俯衝而來的隊友。

漫天金紅色隊袍像燃燒的雲朵般飛來，唯有羅恩已經落地，掃帚拖在身後，獨自走出球場。

“其實我還準備了第三段！”馬爾福突然拔高音量，目光追着正在擁抱哈利的凱蒂和艾麗婭，“可是又肥又醜不好押韻，我們想唱唱他的老媽。”

“輸不起的人。”安吉利娜噴火般的目光掃過馬爾福，攥緊了掃帚柄。

馬爾福不以爲意，繼續說：“或者他母親怎麼在垃圾堆裡生崽？”

弗雷德和喬治剛搭上哈利肩膀的手驟然僵住，緩緩轉向馬爾福，指關節發出一陣脆響。

“他配不上你的拳頭。”安吉利娜死死拽住弗雷德繃緊的手臂，護腕硌得她生疼，“讓他叫，這隻輸不起的鬣狗！”

哈利死死抱住喬治的腰，安吉利娜等人則拼命攔住弗雷德。

馬爾福見狀發出刺耳的大笑。

“話說回來，波特，你好像特別鍾愛韋斯萊的豬窩？”他故意讓每個音節都沾滿惡意，“去年暑假是不是在那兒啃黴麪包來着？”

“也難怪，跟着麻瓜長大的小可憐，聞着韋斯萊身上的泔水味都覺得親切。”

“或許……”馬爾福眼睛在眯縫裡閃爍，“你其實記得，那個泥巴種女人的味道，韋斯萊家的豬圈讓你想起……”哈利忽然覺得天地一靜。

再清醒時，他的拳已陷進馬爾福的腹部。

這一拳很快，快得連火弩箭都甘拜下風。

馬爾福發現自己的身子突然輕了。

他覺得自己不是被人類的拳頭打中，而是往來於倫敦與霍格莫德的火車迎面撞上。

腳還懸在半空，哈利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打在鼻樑上，聲音很脆。

馬爾福在飛出去，灑下兩道紅線，眼前閃過火車上第一次見到哈利，還有某個夜晚套住頭的麻袋。

哈利沒有停。

他的肘擊像打鐵的鍛錘，重重撞在對方胸口。

骨頭碎裂的聲音很好認。

接着是下巴，馬爾福沒落地又飛了起來。

世界忽然變得很紅。

看臺上的呼喊，隊友的驚叫，都像是從水底傳來的。

“攔住他！”有人在喊。

可誰能攔住他？

哈利已經停不下來。

直拳，勾拳，拳頭有自己的意志。

馬爾福像片落葉，在暴雨般的拳勁中飄搖。

每一次碰撞，都有骨頭在哀鳴。

哈利的指節在流血，可他感覺不到。

有些時候，人已經不是人，而是拳頭本身。

哨聲在響，院長的怒喝破空而來。

安吉利娜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被他拖着在草地上滑出兩道溝。

喬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臂，三人合力，卻被他震開四五英尺遠。

沒有人能阻擋此刻的哈利。

他大步上前，抓住即將落地的馬爾福，往天上一拋，然後擺開架勢，等着獵物落下。

就在這時，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肩上。

這隻手很輕，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把他往後帶了幾步。

“夠了。”

赫敏說道。

很輕，很靜。

馬爾福終於落地，像一袋被丟棄的垃圾。

場上只剩下喘息和呻吟。

斜陽穿過拱門，把血跡照得很亮。

此時，伏地魔疑惑地看向盧修斯·馬爾福，莫名升起揍他一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