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地下教室裡，瀰漫着刺鼻的藥劑氣味，這個學年的第一節魔藥課，格蘭芬多五年級的學生們幾乎是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斯內普教授如同盤旋的蝙蝠，在操作檯間無聲地滑行，那冰冷的審視目光和隨時可能響起的刻薄諷刺，還有那留級的可能，給學生們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巨大壓力。

這使得他們學習製作的本該用於平息和舒緩煩躁焦慮情緒的緩和劑，光是看着就足以讓人的神經緊繃、血壓飆升，哪裡還有半分緩和的感覺。

學生們排隊把藥劑交給斯內普打分。

哈利手忙腳亂中竟然漏掉了一個關鍵步驟，完全忘記了加入嚏根草，早被斯內普清理乾淨，零分。

羅恩的坩堝裡不知發生了什麼反應，散發出一股濃烈的如同腐爛臭雞蛋般的氣味，薰得周圍的同學幾乎要窒息，伏地魔來了也得找個插頭把鼻孔堵上。

納威的藥劑則可以用“坨”作爲量詞，不知爲何離奇地凝固成了硬邦邦、顏色灰敗的固體，用勺子敲上去甚至能發出沉悶的“咚咚”響聲，彷彿一塊硬結的高標號水泥，目測西莫要炸開得花點力氣。

西莫看着納威那鍋堅如磐石、堪稱建築材料的藥劑，忍不住低聲調侃道：“嘿，納威，我看你這鍋東西足夠結實，說不定能拿來給斯內普教授重建房子了，以後就不怕再被炸了。”

這話聲音雖低，卻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引得斯萊特林那邊的學生都忍不住憋笑，一個個臉漲得通紅，肩膀可疑地抖動着。

斯內普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立刻精準地掃向西莫，心裡盤算着該怎麼收拾他。

這時他聽到隊伍中拉文德·布朗和赫敏的交談聲。

“赫敏，”拉文德好奇地小聲問，“我記得查爾斯去年是不是說過，如果你在O.W.Ls考試中全部拿了‘優秀’，他就幫你建一座很大的城堡，是真的嗎？”

她的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那可是城堡啊，可不是什麼小房子。

赫敏聞言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淡淡的驕傲，說道：“他確實這麼承諾過。”

她想起查爾斯那個看似玩笑卻又無比認真的承諾，內心不僅是對知識的純粹渴望，更增添了一份必須實現目標的額外、強大的動力。

然後她看向哈利，哈利也有份，只是現在看起來有點懸。

一旁的斯內普恰好聽到了這段對話，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鑽入他的耳中。

頓時，他感覺心口像是被一團納威煉製的古怪魔藥狠狠塞住了，悶得發慌，幾乎喘不過氣。

一座城堡？

就因爲考試全優？

他咬了咬牙，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幾乎讓周圍的空氣都凍結了。

人比人氣死人啊，爲什麼查爾斯這邊待遇這麼好，而黑魔王那邊聽說自己家裡炸卻不提供語言安慰之外的半點幫助。

他有點想跳槽了。

午餐時分，食堂的實況天花板上陰沉沉的，擡頭仔細看還能看到細細的雨滴。

空氣中瀰漫着食物的香氣，氛圍終於比陰冷的地下教室輕鬆了些。

哈利等人圍坐在長桌旁，一邊狼吞虎嚥地享用着豐盛的食物，一邊嘰嘰喳喳、心有餘悸地討論着早上魔藥課斯內普所說的有人無法參加考試是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弗雷德和喬治兩兄弟笑嘻嘻地過來，坐在查爾斯的對面。

“嘿，查爾斯，”弗雷德狡黠地擠擠眼睛，聲音不高但足以讓查爾斯聽清，“今晚有空嗎，我們有新成果了，這筆大生意要詳細談談，絕對值得你的投入。”

他的表情神秘兮兮的。

查爾斯正切着一塊烤牛排，聞言擡起頭，臉上露出會意的笑容，乾脆地點了點頭：“沒問題，我會聯繫你們。”

顯然對這種秘密會面習以爲常。

接着，雙胞胎像是完成了任務，立刻無縫切換了目標，轉向哈利、羅恩和赫敏這邊，兩人瞬間換上了一副誇張的表情，彷彿是老頭子在倚老賣老教育一羣涉世未深的小傢伙。

“聽說你們今天體驗了斯內普教授的特別關愛——O.W.Ls考前動員大會？”喬治拿過一塊三明治邊吃邊說，還故作深沉地搖頭晃腦，語氣充滿了同情，“放輕鬆，孩子們，那只是開胃小菜，連前菜都算不上！”“真正重要的是，”弗雷德立刻默契地接過話頭，他甚至順手從桌上抓起一根油亮的雞腿，像揮舞指揮棒一樣在空中比畫着，“你們想好以後要做什麼了嗎？”

“O.W.Ls選課可是直接關係到未來的職業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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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步走錯了，後面可麻煩着呢！”

他的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原本還算平靜的水面。

這個話題立刻引起了在座所有五年級生的強烈興趣和一絲茫然。

羅恩嘴裡塞滿了牛肉餡餅，腮幫子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我……我沒太想好……或許當傲羅，或許像查理那樣？”

但他的語氣聽起來飄忽不定，連自己都不太確定這個模糊的念頭。

哈利則顯得更加迷茫。

成爲傲羅，打擊黑巫師，似乎是一個理所當然的選項。

成爲魁地奇職業選手，參加俱樂部，加入國家隊參加魁地奇世界盃，這似乎也不錯，還能和克魯姆較量較量。

赫敏平靜地吃着午飯，魔法研究院一事看起來已經板上釘釘，自己覺得也很有意思，不妨到時候去看看。

如果那裡適合，那就留下。

如果工作不開心，那自然是跳槽了。

這時，不少人看向了坐在餐桌旁的一位大老闆。

拉文德好奇地轉向他，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和期待問道：“查爾斯，你的那麼大的公司，規模那麼大，如果想入職的話，需要什麼樣的條件呢？比如成績要求？或者特別的能力？”

她心裡暗自盤算着，在法爾巴頓城堡工作也不錯，希望能得到一些寶貴的內部消息或者推薦的機會。

查爾斯正慢條斯理地吃着一塊布丁，聞言仔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說：“這個……具體每個崗位的要求，我真不知道。”

拉文德的臉上瞬間掠過一絲明顯的失望和不快，精心維持的笑容有些僵硬。

她以爲這是查爾斯在委婉地拒絕自己，不想幫忙。

“噢，原來是這樣啊。”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語氣裡帶着失落，顯然有些不高興，甚至覺得有點被敷衍了。

查爾斯彷彿沒注意到她細微的情緒變化，自顧自地又拿起餐叉，伸向一盤誘人的煎蛋和烤番茄，同時平靜地、條理清晰地解釋道：“公司裡通常是各個部門根據他們自己的業務需求和預算情況，將崗位的具體職責、技能要求和招聘數量上報給行政部。”

“然後，由行政部的人力資源辦公室彙總、分析，制定出具體的招聘方案。”

“這個方案需要經過相關負責人的審批流程簽字後，纔會正式開始通過不同的渠道——比如《預言家日報的招聘專欄、專業的魔法學術期刊或者合作院校的推薦——對外公開招募。”

他喝了一口南瓜汁，叉起一塊番茄邊吃邊說：“所以，並不是我知道具體的標準卻不願意告訴你，而是目前並沒有一個固定不變的、適用於所有職位的統一標準，一切取決於當時的職位空缺和部門的實際需求，流程就是這樣走的。”

拉文德聽完這番有條不紊、邏輯清晰、充滿了商業運作規則的冷靜解釋，臉上的不快漸漸消散，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午餐在關於未來各種各樣的憧憬、迷茫和現實的討論中繼續着。

每個人咀嚼着食物，也咀嚼着自己的心事。

對很多人而言，這是第一次真正思考自己的未來要走怎麼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