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查爾斯把自己重重地砸在酒店柔軟的大牀上，深深呼出一口氣，彷彿要將一整天的疲憊都吐出去。

此刻，什麼伏地魔，什麼妖精，統統被他暫時拋到了腦後。

他的腦子裡思考一個問題，如果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能不能免考試上大學呀？

“手撕石墨烯”的實驗和相應的一系列測試實驗出自他的設計，兩位未來的大佬在他的影響下提前了十年投入這項研究，分享獎項不是問題。

如今，成果終於問世，相關的論文就在今天終於定稿。

有慧眼的大佬已經敏銳地嗅到了其中蘊含的價值，明確指出這是一個諾貝爾獎級別的發現，值得敲鑼打鼓大操大辦。

因此，查爾斯被特意找來，一方面是爲了商議後續如何操作這個獎項提名和公關，另一方面，大佬們更關心的是這新材料帶來的、可能顛覆現有格局的全新產業鏈。

“查爾斯，你睡了嗎？”

臥室門口傳來莎耶絲娃輕柔地詢問，聲音裡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關切。

經常當英國內閣秘書的朋友都知道，英國那邊發生的風吹草動，盧比揚卡十號的消息往往比唐寧街十號還要靈通。

他們不知從哪個渠道精準地捕捉到了查爾斯的一個“愛好”——他似乎格外喜歡那種氣質成熟、如姐姐般溫柔可親的女性。

於是，莫斯科方面便精心爲他安排了這麼一位秘書。

莎耶絲娃的職責遠不止於處理日常瑣事，在照顧他的飲食起居，甚至包括幫買來快樂水之外，更重要的是，她還扮演着一個高效的傳聲筒角色，一些不太方便擺在檯面上的討價還價，常常經由她來傳遞。

“來一瓶喝的。”查爾斯的聲音帶着點放鬆後的懶散。

莎耶絲娃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幾步，坐在牀沿上問：“要點得起火的，還是點不起的？”

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彷彿帶着某種親暱。

“要有二氧化碳的。”查爾斯明確地不要含有乙醇的。

莎耶絲娃起身從冰櫃中取出一罐冰鎮可樂，動作流暢得像早已準備好，鋁罐表面凝着一層水珠，抽出紙巾仔細擦拭後才遞過來，指尖不經意地擦過他的手背，短暫而溫熱。

查爾斯接過，扳開拉環，“嗤”的一聲，碳酸氣泡輕輕迸裂。

他仰頭喝下一大口，冰涼的甜意竄過喉嚨，讓人清醒了幾分。

莎耶莎娃就坐在牀邊，沒有催促，也沒有離開。

她今天穿了件貼合身材的針織連衣裙，灰藍色襯得她肌膚更白，神情溫和，嘴角和眼神始終帶着淡淡的興許，就像紅寶石看到紅燒肉一樣。

她注視着查爾斯放下飲料罐，才輕聲開口問：“您似乎有點累？”

查爾斯相信，只要，自己提一嘴，就能枕在她的腿上享受按摩。

危險的事情還是不要做，查爾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直言道：“我不騙朋友，石墨烯在實驗室裡是明星，潛力大，但要大規模工業應用，目前效果很有限，除了做導電添加劑有些前景，全球市場能有幾十億美元就不錯了。”當初他搞這個，更多是抱着玩和混個響亮名頭的心態，真要論賺錢，還得看互聯網那片藍海。

如今人家投下資源幫他運作獎項，他也不能昧着良心畫大餅坑了合作伙伴。

莎耶絲娃顯然沒預料到他會突然拋出這樣一番近乎潑液氮的論斷，臉上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

查爾斯又喝了一口快樂水，繼續說道：“不過嘛，材料科學領域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

“以我目前的判斷，三十年內它在工業上的大規模應用恐怕很難有突破性進展。”

“但萬一呢？萬一哪項關鍵技術突然突破，或者幾十年後找到了意想不到的應用場景呢？”

他頓了一下，試圖找個合適的例子，說道：“你看，羅巴切夫斯基當年創立非歐幾何的時候，不也被主流數學界認爲是毫無用處的嗎，後來黎曼進一步發展，再後來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不就用上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罐子，笑了笑說：“當然，拿這個來比喻石墨烯可能不太恰當，但我想說的是，未來的事，尤其是科學發現的價值，真的很難在當下就蓋棺論定。”

莎耶絲娃沒有對他這番話做出任何評價，接過空罐子扔垃圾桶裡，然後微微側頭，一縷金色髮絲從耳後滑落，沒有去撥，反而向查爾斯耳邊探去，說話的聲音更柔：“那麼……在其他層面呢？”

查爾斯立刻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

石墨烯結合鍊金術，有沒有搞頭？

能不能在魔法層面或者魔法與科技的結合點上，創造出新的可能？

“不知道。”查爾斯回答得很乾脆，也很誠實，“這完全是個未知領域，我認爲絕對值得投入部分精力去深入研究，畢竟……萬一呢？”

他再次強調了這種可能性，然後話鋒一轉，認真地說：“如果你們確實在急切地尋找能帶來巨大收益的新興產業，我倒是可以給一些更具體、更可行的方向建議。”

有些機會和趨勢，即使知道了方向，也不一定能做好；但如果連方向都不知道，或者知道了卻不去嘗試，那肯定是不行的。

對查爾斯而言，霍格沃茨的校園生活雖然精彩紛呈，但終究只剩下三年時光。

而那座城堡之外，那一片廣闊天地，按照老爺子爲參照物來估算，至少還有上百年的漫長歲月等着他。

這段漫長的時光，在他看來，或許更爲重要，蘊藏着無限的可能。

他就像此刻窗外靜靜流淌的莫斯科河，河水奔流不息，見證着無數過客，霍格沃茨的日子不過是其中一位過客。

當霍格沃茨的生活結束，查爾斯依舊會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如同那莫斯科河，不會因任何人的離去而停止流淌。

潺潺流水只是在那裡，靜靜地看着過客來去。

或許是遠離了霍格沃茨，遠離了英國的緣故，查爾斯的思維方式有了些變化，想得更遠。

他心中突然生出一陣厭倦，伏地魔有些煩人了，得讓他別打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