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中心開花（下）
“殺！”
整個山坡佈滿了黑壓壓的士兵，好像潮水一般迅速涌來，伴隨着聲嘶力竭的吶喊聲。
朱甲軍們滿臉血污，眼神裡透着決一死戰的沖天豪氣，手裡不停地揮舞着帶血的兵刃。
大片的漠北軍倒斃於橫流的血泊之中，身後又有人舉刀而上，與朱甲軍拼殺在一起，廝殺聲和金戈交鳴聲響徹天地，滿目都是屍山血海。
看着上自己最精銳王牌部下一個個戰死沙場，江南臉上皮肉都忍不住在抽搐。
就算朱甲軍再怎麼強悍，面對如同海水一般進攻的漠北軍，朱甲軍也不是鐵打的，直接被堆死了。
他的心在滴血。
雖然漠北軍傷亡也特別慘重。
但有些人命跟有些人命是不一樣的。
江南只有想到朱甲軍裡面有不少不良人奸細，他才勉強好受一些。
但是
江南心中的戾氣怎麼壓都壓不下去，他很想躍入陣中與自己將士浴血奮戰，可是不行！他要恢復好真氣。
等恢復好真氣，他就利用琴絃之力爲自己的將士爭取到一點喘息之機，讓他們能歇會，否則述裡朵人海戰術會把他們給累死。
“失誤了，這次出征我應該帶一些武林中人作爲彈藥的。”
江南面色陰沉，輕聲呢喃，反思自己沒有考慮到問題。
他目光看向女帝。
一杆長槍，身姿高傲，腳步有力，擎天霹靂，身形也如矯龍一般閃着光芒，衝擊力驚人。手中大槍刺出刺入，刺進敵人胸膛留有一道道血色的痕跡，鮮血從胸口噴涌而出。
轉身握緊長槍，一拔就將長槍從敵人體內抽出，又揮出幾劍，如夜空中的繁星般璀璨，無數的漠北士兵被紛紛倒斃血泊之中。
江南不禁被水雲冷峻的姿儀所吸引。
看着女帝模樣，一身衣甲被鮮血侵透，黑色的秀髮如她紅色眸色一般，那張皎潔的面容也被一片血污所覆蓋，一杆大槍在手，無數敵人倒於腳下，紅色雙眸充斥冰冷之意。
江南直接被女帝給帥到了，他不由想到一句詞:“我可對鏡貼對花黃，亦可鐵甲披寒光。”
他覺得再適合女帝不過了。
“6。”
江南不由比了個手勢給她。
水雲雖然上陣殺敵，但也是時時刻刻關注着江南。
怕他之前消耗過大，沒有餘力，若是遇到危險，也能及時支援。
驟然看到江南給了她一個拇指小指豎着手勢，水雲不由眉頭輕皺。
她不解其意。
只能縱身飛回至江南身邊，水雲輕喘了一口蘭氣後問道:“有何事？”
“額。”
江南沒想到女帝會回來，知道是自己亂比劃，讓她誤會了。
見水雲頗爲疲憊精神，江南便道:“我恢復差不多了，你休息一下。”
“這麼快。”水雲眸子一閃一閃的看向江南，有些不可思議，她好像上去還沒半柱香吧。
“嗯，我那麼多天地靈寶不是白吃的。”
江南看女帝又美又颯的樣子，不禁伸手撫摸她那張血跡斑斑的臉頰。
“你”女帝先是懵了下，反應過來頓時羞惱要罵人，卻見江南笑了一聲，飛身加入戰場。
“咔擦。”
一名漠北士兵腦袋江南活生生踩崩，他臉上笑意已經收起，盡是冰冷之色。
江南右腳跺地，一把劍刃震起，落至右手上，揮舞利劍，劍尖隨着他的調動而向敵人劈砍。劍光閃爍，血肉橫飛，剎那間周邊四名漠北士兵便被斬殺。
地上被騰出。
“鐺。”
江南勾動琴絃，強勁的弦氣瞬間將前方十數名漠北士兵分割，就像被大刀腰斬一樣。
他大步向前，用琴絃強行截斷了漠北軍源源不斷對前方的支援。
利用地形之便和琴絃之力強行攔住了漠北軍。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朱甲軍斬殺面前的敵人後，便立刻原地喘氣休息。
顯然這不是第一次用這種戰術了。
而現在漠北士兵第一時間領教琴絃之力，被江南所震，不敢上前。
只得拉弓射箭。
“嗖嗖嗖。”
一支支利箭從呼嘯而過，暴雨般的箭矢飛掠向江南落下。
江南眉頭一皺，五絃劃過，如同氣流一般，從地到天向前席捲，箭矢被破，最前方的漠北士兵也紛紛身體炸裂，橫掃數排，威力恐怖。
這一彈直接耗費了他四分之一的真氣。
江南神色冰冷看着一下被虎到不敢上前的漠北士兵，沒有繼續拉動琴絃。
只要漠北士兵不向前，他就不彈琴絃。
趁機會恢復真氣。
“後退者死，給我殺。”
一道怒吼聲從漠北軍後方響起，漠北士兵不得不再次進攻。
“鐺鐺鐺。”
江南也直接拉動琴絃，將敵人送去歸西。
不到片刻，江南內力便被耗費大半。
阻礙時間差強人意。
看着一個個悍不畏死的漠北士兵，江南恨不得有把加特林將面前一掃而光，
他想把述裡朵捶死了，留個屁用。
“你要殺，那我就給你殺個痛快。”
江南也是滿腔殺心，手中的古琴向後拋擲，跺起一把長槍在手。
“噗嗤。”
槍尖直接挑飛一名漠北士兵的天靈蓋，隨即化槍爲棍，輪着右臂在空中橫甩，觸之必傷，觸之必死，將敵人腦漿崩裂。
“殺。”
朱甲軍見到自己將軍開始近戰，紛紛喘了一口氣後，舉刀與江南共同拼殺漠北軍。
水雲也是持着長槍加入戰場。
“你來幹嘛，你先回去休息。”
江南見狀，殺翻數人後來至水雲身旁，朝她喝道。
“我休不休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將士得不到休息，這樣下去，遲早精疲力盡，現在多我一個，更好殺敵，也能更好分擔他們壓力，拖住時間。”
水雲的話讓江南無法反駁。
“瑪德，這些漠北軍變得這麼悍不畏死的，這是下咒了嗎。”江南臉色鐵青罵道，現在的漠北軍拼命的意志力比他想象還要強，這很不正常。
“這麼瘋狂，我們可能堅持不到援軍的到來。”
如果敵人這樣持續攻殺，那麼他們就會被耗死。
江南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
既全軍覆沒，他利用系統的能力回到超神脫身。
唯一問題就是女帝了。
“你待會要是堅持不住，就立刻回去休息，補回體力和真氣，然後就不要上來，朝着其他方向脫身，我有脫身之法。”
江南打死一名漠北士兵，對水雲沉聲說道。
“什麼？”
水雲有些愕然擡頭看着江南滿是血污的臉。
“有必要考慮最壞的打算了。”
江南陰沉如水。
本以爲能堅持三四天的，誰知敵人現在像是吃藥了一樣。
讓他的想法必須想退路了。
“那他們呢。”
水雲不由看向浴血奮戰的朱甲軍和她的岐軍。
她的岐軍損失最爲嚴重，現在五個人才能見到一名岐軍。
傷亡起碼有三千餘人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江南冷冷聲音傳來，隨即又道:“你先走，我有脫身之法。”
話是這麼說，他會堅持到最後一刻才走。
江南從未體驗過全軍覆沒，他也從不輕言放棄。
水雲沉默不語，只是手中長槍殺敵越來越快。
半響後，水雲斬釘截鐵道:“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我的將士已經戰死沙場，我若逃之，如何面對江東父老？！”
“我”
江南無語:“不可沽名學霸王，你懂不懂大局，你是一國之主，不是將軍算了。”
他不想廢話了。
要是他的計劃失敗，全軍覆沒，他就直接帶女帝回超神保她命。
“砰。”
江南的一槍敲碎敵人的腦袋。
他們二人一左一右在戰場上，深陷敵人圍殺之中。
朱甲軍則全線壓守。
“繼續增兵。”
山下，述裡朵望着血流成河的山上，冷冷說道。
“王后，我們已經填進去四萬兵力了”
“閉嘴。”
述裡朵嚴厲訓斥。
“一個人換不了他們一個人的命，那就用十個，一百個去換。我就不信換不了他們全軍覆沒。”
這次她非宰了江南不可。
“抽調南院五萬兵馬過來，膽敢後退者，全家一律處死。斬首江南者，封王！”
述裡朵冷冰冰命令道。
“是！”
如今王后掌權，又有老祭司支持，衆將只能聽令。
在述裡朵命令，位於西南駐守南院大王所屬南院漠北軍被迅速集結開往遼山。
在南院漠北軍離開的後腳。
一支旌旗蔽天，龐大數量騎兵出現在了南院漠北軍駐地面前。
“怎麼沒人的樣子？”
“估計攻打遼山去了。”
“少說廢話，將這裡人全部屠了，趕緊支援將軍。”
“.”
也不知道戰鬥多久。
岐軍幾乎全員陣亡。
朱甲軍隨着體力被消耗，也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傷亡率飆升。
大雨也不知道何時停止了。
江南與水雲都宛若泡過血澡一般，全身粘稠的血污。
他們二人被靠而立。
僅剩下不足五百名的朱甲軍，各個累的氣喘吁吁，儘管如此，也依然一股冷峻之色。
“我們應該殺了有六七萬人吧。”
水雲現在精疲力盡，她是靠着江南後背才勉強站立的。
江南也知道，所以伸手摟住了她的腰。
“誰統計這個呢。”
江南低聲喘氣道。
現在戰場的屍體可以說堆積如山了。
他們戰鬥都是踩着屍體身上進行的。
“肯定是沒法等到援軍了，我們下次再來，我帶ak，加特林，噴火器來。”
江南放棄了。
這次中心開花算是失敗了。
敵人拿命去消耗，還有這麼強的意志力，江南也沒辦法。
“什麼東西？”
水雲看着黑壓壓又衝上來的漠北步卒。
“科技武器，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南握緊手中長槍，槍尖已經掉了變成棍了。
“好。”
水雲撐着自己長槍，強行讓自己脫力身體站立着。
你這還能打？
江南見狀眉間凝起，一記手刀打暈了她。
水雲眼神愕然閉上了雙眸，倒在了江南懷裡。
“堅持不了呀。”
江南默默道。
他將水雲抱至一旁。
江南深吸一口氣對着自己剩下朱甲軍道:“很抱歉！我英勇的將士兄弟們，我許諾的榮華富貴，一榮具榮，最終還是沒有給你們，今日我們要共赴死戰了，當然你們也可以投降。”
“將軍，我們就沒投降二字。我們殺了那麼多漠北人，投降也只會是死路一條。”
“將軍已經把給我們的都給我們了。”
“能跟隨將軍，是我等榮幸。”
“與將軍共赴死戰，是我等的榮耀。”
殘存的朱甲軍紛紛跪地而道。
江南心中沉重，緩緩道:“此次是我決策的失誤，以至於害的我們幾乎全軍覆沒，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在開始他就已經做好全軍覆沒的準備，甚至可以說朱甲軍就是拖住漠北主力的犧牲品。
但這前提是中心開花戰術是成功的。
如今援軍沒到，全軍覆沒，那他就成狂妄小丑了。
愚蠢至極，要貽笑大方了。
“我計不成，乃天命也。”
江南長嘆，他輸的起，但他想要直接成功。
“死戰吧。”
江南深呼吸一口氣，撿起自己長棍。
他可以走。
但是朱甲軍走不了。
計劃失敗，江南有義務與他們堅持到最後一刻。
“輸了就輸了，輸的起！下次來，你們漠北一個也不留。”
江南心中有着難以想象的惡戾。
他握緊手中長棍。
目光緊盯着下方步步緊逼而上的漠北軍。
“殺！”
一聲令下。
朱甲軍就迎了上去。
“嗚！！！！”
一道厚重悠長的號角聲忽然遠遠傳來。
這個熟悉的號角聲讓朱甲軍和江南爲之一愣，不由紛紛看向遠邊。
在西南方向，塵土飛揚，一條條旌旗隨之出現，從黑點到塊，從塊到條，就像一把利箭一樣衝入漠北搭建連營之中。
白色帳篷一座座被掀翻。
江南似乎都能聽到他們猖狂的大笑聲。
“草特麼的，我的部隊終於到了，還不過來救老子。”
江南面露欣喜之色。
僅存的朱甲軍也是不由狂喜。
而漠北軍直接亞麻呆住了。
“他們怎麼這麼快，你們怎麼沒攔住他們，爲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山下的述裡朵臉色大變，胸口作痛。
二十萬大軍營地，敵人到來，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就讓人殺進到附近了。
“王后，我們攻山剛剛抽調了南院5萬的兵力，兵力空虛。誰曾想他們就剛好從南院大王駐守方向過來。”
一名漠北大將嘆氣道。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