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骨架並不大，體積略小於成人，指尖一觸，便嘩啦倒塌一小片。

說是骨架，看起來更像是風化的岩石。

只是這片大陸的岩石，可比隕星還要堅硬，又豈會風化？

莫川杵立許久，身影一閃，沖天而起。

沒多久，他再次臨於顱骨之外，環繞一圈顱骨之後，目光最終落在顱骨左眼上。

他大概掃了一圈，除了眼眶之外，其他地方存在生命的概率都很小。

因爲既不見水源，也不見植被，也不知是因何緣故？

“九大道君既然認爲我乃九州之外人士，那這九州之外便是你了，希望別讓我失望。”

莫川略一呢喃，身影一閃，隨即向顱骨左眼落去。

謹慎起見，他選擇落向眼眶邊緣。

“嘩啦啦……”

隨着他穿過罡風層，熟悉的海風撲面而來，夾雜其中的靈元氣息，令他精神一震。

“既有靈元，看來此處類似九州，也不知是否有人族存在。”

他心中一動，直接遁入大洋，隨手捉了一些海洋生物，略一研究，發現與九州別無二致。

這個發現，令他心中微喜。

不過，在準備探索之前，他卻撤去身上香火。

霎時，天地排斥之感傳來。

不過須臾間，便回到熟悉的𫆏冥幽境。

“還好有效，也不知這𫆏冥幽境和顱骨世界究竟是什麼關係？”

莫川看着落上一層灰塵的客廳，心中來不及感慨，再次折返而去。

這次，他沒有行走於海底，而是騰空而起，貼着罡風層飛行。

——這麼做，既容易發現目標，若遇危險也能及時躲入罡風層。

相較於在天靈蓋上的一無所獲，這一次，他飛行不過數百里，便發現了人煙。

那是一座島礁，島礁不大，百餘座吊腳樓，凌亂散落於島礁各個角落。

莫川施展天眼通，觀察許久，心中鬆了一口氣。

這座島礁上幾乎皆是凡人。

唯有幾名居於島中央大宅中的土著，身上盪漾着靈元氣息，不過，氣息皆十分微弱，大概煉氣二三境的樣子。

“就這裡了。”

莫川也不挑，隱去身影，落了下去。

待落地之後，他旋即施展大神通，窮搜島礁亡魂，運氣不錯，在一座棺槨中，發現一縷隨時可能散去的殘魂。

而後借這縷殘魂，迅速掌握本地語言。

可惜，這只是一縷當地凡人魂魄，除了學習語言外，其他記憶價值並不大。

莫川不得不隱於暗處，觀察起來。

“……逍兒，馭水訣修行得如何了？”

“爹爹，孩兒已經盡數掌握，我什麼時候可以去海里一試？”

“試什麼試？剛會走就要學跑？先過了湖試這一關再說。”

“……”

“不錯不錯，不過修行月餘，便已有老手風範，他日定然不俗！逍兒，你要記住了，我等雖然是僞靈根，但若能尋來天材地寶，未嘗不能築基。這天材地寶在何處？正在這滾滾波濤之下，所以這馭水訣定要好生修行，莫要怠慢。”

“知道啦，知道啦，爹爹我耳朵都要聽出老繭……哎呦，我錯了我錯了……”

“……”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快則七八天，慢則半個月，你要好生修行，若是有長進，爹爹有獎勵……”

……

島礁千尺海柱上，莫川盤膝而坐。

那父子倆的日常對話，聽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之餘，眼中卻也閃過一抹疑惑。

僞靈根？

這是什麼玩意兒？

聽意思，若是僞靈根便無法築基？

莫不是……經絡？

這個猜測，令他心臟咚咚直跳。

莫非這方世界已然意識到經絡作用，對此有了深刻研究？

還有，看這對父子倆的修行方式顯然也是靈元道，甚至連境界劃分都極爲相似。

這點也……太巧合了吧？

莫非是同爲“顱骨住民”的環境趨同性所致？

在思緒徜徉中，時間飛快流逝。

翌日清晨，逍兒父親帶着兩名僕從乘船離開。

莫川隨手以調禽之術，控制吸附在船底的藤壺作爲向標之後，隨即潛入島礁之主府邸。

他耐心等待那半大男孩沉沉睡去之後，這才走近查看其體內經絡。

“這經絡……支脈叢生，駁雜不堪，瞧着確實不像是能築基的樣子，莫非所謂的靈根就是經絡？”

莫川一番查看之後，心神愈發激動。

他不再停留，尋那藤壺印記，飛遁而去。

一日後，在逍兒父親的引導下，一座更加龐大的島嶼，映入眼簾。

這座島嶼佔地足有百餘里，島上宛如星羅棋佈的村落鄉鎮，拱衛着島心一座繁華城池。

城中，行人如織，空中偶見遁光劃過。

莫川見狀，隨即以地煞掩日之法隱去天機，這才落於一座不起眼鄉鎮，滯留兩日有餘，待徹底學會當地口音，這才往島心城池行去。

不得不承認，天子腳下見識多。

他在那無名小島聽數日牆根，還不如在這座鄉鎮上打聽到的情報多。

原來，這座小島乃是陳氏家族所有。

這是一個修仙家族。

據說，老祖有着築基大成修爲，控制着千里海域，數十座島礁。

附近所有修仙者，皆要仰仗其鼻息。

莫川最關心的“靈根”之說，在這裡更是三歲小兒皆知的常識。

原來，這方世界想要修仙得有靈根。

——《消搖墟經》有言：“仙有靈根，道有夙契。”

靈根代表着一個人的修行潛力。

且分爲四等，分別是：

——天靈根，地靈根，真靈根，僞靈根。

人人皆有僞靈根，或者說，在這方世界，很多人甚至根本不承認僞靈根算是靈根，故而以“僞”字稱之。

因爲僞靈根者難築基。

以此類推，真靈根者築基有望；地靈根者有望金丹；天靈根者可問鼎元嬰。

靈根往往隨血脈而生。

雖然依舊充滿了不確定性，但若是生個十個八個孩子，還是能大概率生出同等靈根後裔。

因此這方世界，多半以家族形式進行統治。

這點並非得自鎮民之口，因爲他們也不清楚外面世界。

不過，莫川還是能從鎮民傳唱的話本傳說中猜到一二。

另外，這個世界的入贅文化，也佐證了這一點。

須知，靈根並非絕對隨血脈傳承。

偶爾民間還是會冒出極品靈根擁有者，這些人多半會以入贅的形式，加入當地修仙家族。

在當地就有好幾個例子，他們也往往是鎮民羨慕嫉妒的對象。

沒人知道，當莫川打聽到這些消息時的震撼。

“天靈根……元嬰……”

“如果靈根真的就是經絡的話……”

莫川看着遠處繁華城池，思緒澎湃不休，已然不敢想象這個猜測若是印證成真，將會帶來怎樣的影響。

現在他急需求證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