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你在害怕什麼？
亞倫推開車廂門，跳下馬車，一片連綿的低矮山丘映入眼簾。
流水潺潺，鳥語花香，風景靜謐而美好。
這裡的建築以哥特式風格爲主，高聳的塔尖，尖尖的拱門重疊在一起，在視覺上讓人不禁生出一種‘步入穹頂雲端’的錯覺。
有圓形的高塔，有漂亮的洋房，甚至還可以看到教堂的樣式！
拱頂、束柱、飛扶壁，這些元素結合起來，給這片莊嚴肅穆的建築羣增添了幾分輕盈的美感。
車伕問：“大人，需要返程嗎？”
“嗯。”聲音從塌鼻巫師的鼻子裡噴出，有些輕蔑。
對於生活在珈藍學院裡的普通人來說，這種程度的輕蔑已經是一種難得的善意了。
車伕和角馬老老實實的呆在驛站寬敞的馬廄裡，和馬廄裡的其他車伕一樣，給自己的角馬餵食精製的草料。
塌鼻巫師帶着亞倫走上鵝卵石鋪墊的小路上，沿途綠草如茵，鮮花繽紛。
這優美舒適的環境讓亞倫心裡有些彆扭。
他覺得以學院的調性，這裡不應該是這樣的：
這裡應該是皚皚白骨，靈魂哀嚎，烏雲慘淡的模樣。
然而，統統都沒有，環境優美的不像話。
亞倫自己所在的棚戶區和這裡相比起來，簡直像狗窩一樣。
‘希望完成驗證後，學院能夠免費給我換個新的住所吧。’
塌鼻巫師帶着亞倫來到一棟爬滿了藤蔓的三層建築前。
門口矗立着兩具面容猙獰的機械傀儡，眼眶中紅芒閃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亞倫恍惚間聽到這兩具傀儡裡不斷傳出淒厲的哀嚎。
彷彿裡面被囚禁着活人的靈魂。
豎起耳朵仔細去聽，又什麼聲音都沒有。
‘是錯覺嗎？還是’ ωωω⊕тTk Λn⊕CO
亞倫莫名想到了冥想室裡的訓練傀儡那出色的不像話的智能以及學院每五年招收的大批學徒。
一股說不出的寒意在他的心裡蔓延開來。
‘呼~’亞倫吐出肺部的濁氣，把心裡的猜測壓下，跟隨着塌鼻巫師走入這棟建築裡。
幽寂的一樓很空曠，只有一個女巫在。
這個女巫其貌不揚，有半隻耳朵不翼而飛，嘴脣、鼻樑、眉骨上訂滿了黑色的釘子。
塌鼻巫師上前和她交代了幾句，旋即在大廳的沙發上坐下。
這個女巫走過來，打量了亞倫一眼，眼底透着亞倫讀不懂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麼？’
“跟我來，”女巫走在最前面，她帶着亞倫走上二樓，打開盡頭的房間門，示意亞倫自己進去。
房間裡的光線昏暗，坐着一道人影。
“你已經修煉出了精神種子？”嘶啞的聲音響起。
亞倫謹慎的回答：“回稟大人，是的，確切的來說，是昨天修煉出來的。”
“可是.”這嘶啞的聲音突然變得激動起來：“你的初始精神力才1.3，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修煉出精神種子，真是”
咻！
惡風撲來，一道扭動的黑影衝到亞倫的身前，當它停下後，亞倫纔看清這道黑影的模樣。
這是一顆披頭散髮的腦袋，臉上佈滿了黑色的縫合線。
這張臉的膚色不一，一塊黑，一塊白，一塊黃，甚至還可以看見魚鱗一般的鱗片！
兩隻眼睛也大小不一，一邊是土黃色的狹長獸瞳，一邊是正常的圓瞳。
鼻子像伏地魔的蛇鼻一樣扁平塌陷。
嘴脣也存在着十分明顯的差異，上嘴脣是紅潤的櫻桃小嘴，下面就變成了乾裂肥厚香腸脣。
這張臉處處都不協調，充滿了怪異而扭曲的感覺，彷彿是用不同人、不同的皮膚、器官縫製而成的，十分驚悚。
再仔細看，這個腦袋後面的脖子彎彎曲曲，像是放風箏的絲線，連接着他的軀幹和腦袋，而這顆腦袋就是在風中自由飛舞的人頭氣球！
饒是亞倫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奈恩的變態，還是被這麼超前而扭曲的作品給嚇了一大跳。
這顆到處亂飛的腦袋很像是伊藤潤二的作品《人頭氣球》。
姑且就叫它人頭氣球好了。
望着這顆近在咫尺的人頭氣球，頭皮發麻。
“真是好奇你是怎麼做到的.”溼冷的鼻息撲打在亞倫的臉上，讓他不禁想起了溼漉滑膩的蛇類。
亞倫忍着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不適，臉頰僵硬的回答道：“我記憶力比較好，能夠記住符文的解構模型。”
“哦~”扭曲的人頭氣球拉長了聲調，像是在歌詠着什麼：“原來是腦子比較好用。”
“腦子的話，就不能換掉了，不過烤來吃的話，味道也不錯。”人頭氣球含糊不清的嘀咕一聲，脖子窸窸窣窣的收攏了回去。
亞倫聽得汗毛倒立，想要拔腿逃出這個昏暗的房間。
人頭氣球縮回去後，魔力波動出現，亞倫腳下的巫術法陣亮起，幽綠色的光芒將他籠罩其中。
人頭氣球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有些空洞而機械：
“現在我問你答，實話實說，嚴禁撒謊。”
說完這句後，人頭氣球不滿的嘟囔咒罵了一句，由於距離的原因，亞倫沒有聽清。
這個提示讓亞倫提高了警惕：‘實話實話，嚴禁撒謊嗎？’
‘如果我撒謊，會不會被檢測出來？’
深紅是亞倫絕不能暴露出來的秘密。
‘如果被檢測出來的話，我會不會變成學院的實驗素材？’
一連串的問題浮現在亞倫的腦海裡。
人頭氣球不待亞倫多想，快速發問：
“你叫什麼，今年多大，來自哪裡？父母是誰？初始精神力是多少？在抵達珈藍學院前是否修煉過其他的東西？”
這些問題就和查戶口似的。
“我叫亞倫·加瑟瑞爾；今年14歲；來自加瑟瑞爾公國；母親早亡，父親是燭照領的領主；初始精神力是1.3；在抵達珈藍學院前沒有修煉過任何東西。”
人頭氣球的腦袋飄飛起來，左搖右晃：
“你是靠自己修煉出精神種子的嗎？”
隨着這個問題的提出，亞倫的神經繃了起來。
他最害怕的問題出現了。
深紅是他最大的秘密。
如果因此暴露的話
“我能聞到你身上的恐懼氣味，你在”
人頭氣球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腦袋貼合着巫術法陣升起的幽綠光幕，眼睛貪婪的盯着亞倫的腦袋：
“害怕什麼？？”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