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閃爍的警燈照亮了半邊夜空。
黃色警戒線內，一塊白布蓋着地上的屍體。
年輕的警察戈登拉起警戒線，一邊鑽過一邊問：“這是什麼情況？”
白天和萊恩打過照片的哈維·布洛克正在啃三明治，聞言他也不看看戈登一眼，指着屍體道：“人都來了，自己看。”
戈登上前蹲下，拉開白布。
霎時，眼瞳一顫，手臂抖動。
眼前的屍體，十分形象地演繹了何爲“皮包骨”。
隨着目光的掃視，他很快又發現了異常。
伸手輕輕將乾屍的頭顱轉向一側，脖子上兩個深深的窟窿立時入眼。
莫名地，一股涼氣衝上脊背。
檢查片刻，戈登深吸一口氣，蓋上白布，起身來到哈維身旁，他低聲道：“他的身份調查清楚了嗎？”
“很清楚，一個從三年前開始就在這條街上游蕩的流浪漢，每天不是乞討就是翻垃圾，生活非常規律，一個住在這裡附近和他說過幾次話的人發現他躺在地上，以爲是睡着或者暈倒了，結果發現他變成了這幅鬼樣子，所以報了警。”
戈登蹙眉頷首，腦中思緒流轉。
哈維嚥下口中食物，忽然笑道：“你想到了什麼？”
戈登看了他一眼：“你沒想？”
“我當然想了，不過問題是，你信不信？”
戈登抿了抿嘴，最後搖頭：“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吸血鬼。”
“哦，爲什麼？”
“如果有吸血鬼，就應該也有神明。”戈登看了看四周的城市街景，最終目光落在哈維身上：“但現實告訴我，不可能存在神明。”
“嘿嘿，小子，你的弱點太明顯了，就是缺乏敬畏之心。”哈維似笑非笑。
“怎麼，你相信嗎？”
“信，爲什麼不信？如果有吸血鬼，我們就可以結案了。行了，小子，別張嘴！”哈維靠近戈登，冷笑道：“你該知道什麼叫做成熟和妥協，
從伱對着奧斯瓦爾德的後背開槍的那一刻起！”
說罷，他把戈登推到一旁，上前招呼着法醫搬運屍體。
戈登望着他的背影，目光復雜難言。
別墅。
“你要離開？”
“是。”
“去哪兒？”
“緬因州。”
塞琳娜皺着眉頭，沒有追問，因爲萊恩的回答已經透露出了他不想把自己的目的說得很詳盡。
看着萊恩閉着眼睛躺在椅子上的閒適模樣，她糾結片刻，主動靠近。
“你讓我跟着你，卻不告訴我應該做些什麼。我……非常迷茫。”
萊恩睜眼，有些奇怪：“你自己沒事做嗎？”
“我……”塞琳娜霎時愣住。
“做你想做的，你現在有錢了，如果需要幫助，奧斯瓦爾德會是個不錯的幫手。”
“他？”塞琳娜不解，“他看起來有些奇怪，而且我的直覺告訴我，他不是像是個好人。”
“你的工作不是用好和壞來區分一個人，不妨把他們分成有用和沒用兩種人。”
塞琳娜眨了眨眼，“這就是你把我帶在身邊的理由。”
“是，你有用。”
萊恩的直白，讓塞琳娜悄悄給了他一個白眼。
“你說你是個即將改變世界的人。”
萊恩笑了起來：“沒錯，你就是有能力幫助我改變世界的人之一。”
“布魯斯也是？”
“當然，他是主角。”
“主角？那你呢？”
“我是個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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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萊恩早早啓程，塞琳娜和奧斯瓦爾德送他出門。
“先生，我已經準備好車了。”
奧斯瓦爾德聽從萊恩的建議，換了一身得體合襯的西裝，亂糟糟的頭髮也打理整齊，雖然沒有阿爾弗雷德那般的氣質，但看上去總算沒有那麼詭異和奇怪，甚至還有些獨特的帥氣。
“謝謝，但不必。”萊恩看着他們，“哥譚最近不會太平靜，都小心一些，如果突發意外感覺自己快死了，記得提前給我發個消息。”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昨天的畫面。
萊恩不再多言，光翼綻放，直衝雲霄。
奧斯瓦爾德先是震驚，而後激動地顫抖起來，最終對着天空振臂吶喊。
塞琳娜任他發泄，眸中再度升起迷惑與茫然。
緬因州，位於美國本土東北角，毗鄰大西洋，是名副其實的東海岸。
這裡有一座沿海小鎮，名叫慈恩港。
緊靠大洋的海岸上有一座高聳的燈塔，燈塔背後有一座房屋。
這裡住着燈塔看守者和他的兒子。
十餘年前的海浪，和今天相比沒有什麼不同，不過，它再也沒有將一個來自海底的女人送上陸地。
萊恩抵達的時候正好是中午。
與哥譚相比，這裡的晴空、豔陽、波浪、海鷗等等一切都顯得尤爲可愛。
金色的陽光，白色的沙灘。
兩個身影，一大一小，看似搏鬥，實爲教學。
鎖定兩人的瞬間，萊恩驀地轉向，轟然墜落！
隆隆的空氣撕裂聲吸引了沙灘上兩人的注意力，大人擡頭一望，當即一個衝刺將孩子攬入懷中，瞬時翻滾遠離。
然而。
萊恩並未直接落地，而是在離地三米的高度倏地停頓，由超高速到完全靜止不過瞬息而已。
不過他所裹挾壓縮的氣浪仍是在平整的沙灘上轟出一個大坑。
砂礫飛揚。
大人將孩子緊緊護在懷中，好一會兒才擡起頭來。
只見，萊恩輕盈落地，光翼收斂，緩步上前。
頓時，長得像極了胳膊綠魔奧斯本的男人快速起身，銀色三叉戟橫在身前。
“你……是誰？”
萊恩想了想，“一個好人。”
“維科。”身後的孩子探出頭來，擔憂地喚了一聲，他看起來和萊恩現在的年紀差不多大。
維科將他推回身後，打量萊恩數秒，道：“雖然你看起來還是個孩子，但我感覺……你似乎不是人類。”
“那隻能說明，你們亞特蘭蒂斯對人類的定義存在不小的誤解。”
維科眉眼微動。
萊恩卻不再看他，目光落在其背後的孩子身上。
“亞瑟·庫瑞。”
少年亞瑟再度探頭，目光靈動：“你認識我？”
“當然，我爲你而來。”
維科面容微變。
萊恩：“你應該還記得你的母親。”
亞瑟的眼神頓時明亮起來。
然而當他準備說話的時候，維科卻突然開口。
“好了。不管你知道什麼，又或是從哪兒聽來一些東西，我希望你不要用那些言語來傷害一個孩子。”
萊恩微笑不變：“他應該和我差不多大。”
維科氣息一窒。
旋即，他搖頭說：“正因如此，你應該更加明白有些東西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麼。現在平靜安寧的生活本就來之不易。”
萊恩看着亞瑟的眼睛：“但是缺少家人的生活就像拼圖永遠少了一塊。”
亞瑟不禁點頭。
維科無奈，只能問：“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我說過我是個好人，所以我想帶他去找媽媽。”
聽到這兒，維科終於變了臉色。
然而，亞瑟卻直接從他身後跑了出來。
維科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衣領，亞瑟一邊掙扎，一邊高聲問道：“你知道我媽媽在哪兒？”
“知道。”
“他不可能知道！”維科插話。
萊恩繼續：“她被獻祭了。”
維科震驚。
亞瑟疑惑：“什麼意思？”
“就是被當成了犧牲品或者食物扔給了海底某些恐怖的東西。”
亞瑟一聽，當即眼淚汪汪：“她……她死了嗎？”
“沒有。”萊恩搖頭。
這個答案，讓兩人同時驚疑地看着他。
萊恩又道：“但是現在沒死，不代表接下來不會死。”
亞瑟恍惚片刻，猛地回頭看着維科。
“維科，我要去救她！一定要！”
維科面色複雜，長嘆一聲後鬆開他的衣服。
亞瑟驚喜地回頭想要繼續詢問萊恩，但下一秒突然便眼前一黑，軟軟倒地。
萊恩挑眉望着維科的手刀，“你怎麼能欺負孩子呢？”
“唉，是你挑起了本不該存在的問題。”
萊恩輕笑：“按照你的想法，只要閉上眼睛，世界就完全不存在了？難道海底也有和鴕鳥習性一樣的生物？”
“你會知道的。”維科轉動三叉戟。
“你要抓我？”
“這不是我的本意，孩子，但你知道的東西證明亞特蘭蒂斯已經嚴重泄密，我必須把你帶回去接受審查。”
萊恩點了點頭，向前伸手，輕輕一握。
瞬時，掌中白芒爆發，極度凝實的光線自掌心向兩端延伸，轉眼之間化作一杆長戟。
“來。”
維科跨步上前，三叉戟直刺而來。觀其神態與肢體，顯然沒有盡全力。
他大概一邊警惕，一邊又忍不住把萊恩當成了小孩子。
於是，萊恩單手帶動方天戟迴轉，同樣向前直刺。
兩道尖銳的鋒芒十分精準地彼此相抵，極細的交鋒處寒光爆閃。
維科倒退三步，萊恩巋然不動。
“加把勁兒。”萊恩說。
維科驚訝地對他再度審視， “你真的很不一般。”
亞特蘭蒂斯的人力量是普遍高於陸地普通人類的，而且作爲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維科的力量更是具有極大幅度的突破。
於是，接下來的進攻，維科一步步將自己的全部實力爆發出來。
但憑藉不下於對方的力量以及更加靈敏的反應與精妙的招式，萊恩縱使單手也仍表現得遊刃有餘。
維科則越打，越是心驚。
終於，萊恩體驗片刻後，看到維科再度刺擊時，利用方天戟的月牙兒將其一股套入其中，手腕猛地一擰，三叉戟劇烈翻轉，維科不得已鬆手。
挑飛對方武器之後，大戟以披靡之勢破空斬落。
維科眼皮輕顫。
唰！
銳風劈開他額邊散落的頭髮。
利刃穩穩地停在他眉心上方毫米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