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澤莫抱着自己的妻子。

“我能知道爲什麼嗎？”他的妻子柔聲詢問，跟着又解釋道：“你知道這很突然，我一直都清楚你的能力，但你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這裡出去做點什麼，哪怕是旅行，你都是爲了陪我。”

“我明白，不用擔心。”澤莫輕輕撫弄着妻子的長髮，眼神中泛起絲絲漣漪。

“世界在變，人也要變。被動的等待，等同於把決定權交給這個世界，但世界是無情的，它終有可能將我們推向最不願面對的境地。爲了改變這種可能，我要爭取把主動權抓在自己手中。”

妻子思考一會兒，才道：“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感到難過，雖然你要暫時離開，但是你還記得嗎，我很早以前就說過，你不應該把自己的聰明才智埋沒在一座小小的城堡當中。所以，我爲你的選擇感到高興。是因爲剛纔的客人嗎？”

“是他。不過不要生氣，雖然他的確嚇唬和威脅了我，但我並不恨他，相反，我要謝謝他。”

“爲什麼？”

“因爲……他喚醒了我。”

……

車上，萊恩看着最後一個人的資料。

莎倫趴在方向盤上，看着不遠處的城堡：“如果我有這麼大一座城堡的話，或許我會放棄做外勤特工的夢想也不一定。”

後座的葉蓮娜搭話：“城堡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好，我見過有些地方連水電都不通。”

莎倫好奇地回頭：“你住過？”

葉蓮娜搖頭。

“那你怎麼知道的，網絡？”

“不是，我去暗殺目標，結束後找洗手間時發現的。”

“真酷。”莎倫有些羨慕地看着她。

葉蓮娜笑了起來，臉上的嬰兒肥愈發顯眼：“下次帶你。”

“好，那就說定了！”莎倫連連點頭，轉眼看向葉蓮娜身旁：“安東尼婭，你覺得呢？”

安東尼婭望着城堡卻沒什麼好感：“感覺裡面會很陰暗，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的是？”

安東尼婭伸出手來，手掌翻轉，五指輕動，彷彿在觸摸着指縫間流轉的陽光。

“光，我喜歡有光的地方。”

莎倫點了點頭，對兩位新隊友又多了一些瞭解。

按照萊恩的說法，這兩個比她更年輕的女孩都擁有着她暫時無可比擬的實力，但莎倫並不羨慕，甚至爲她們過去所經受的一切而倍感難過。所以，不管是作爲“前輩”，還是未來的同事，她都在主動和她們溝通並建立聯繫。

回過頭來，她看着萊恩：“隊長，你能不能教教我，如何才能說服一個坐擁城堡和大量財富的男爵？”

萊恩頭也不擡地道：“言語威脅和武力震懾。”

莎倫驚詫：“他居然沒把你趕出來？”

“所以他很聰明。”

這個聰明，指的不是通過一個人的言語和行動能夠想到些什麼，而是在看似己方佔據優勢的前提下，仍能在對方的威脅下冷靜地思考所有事件背後所代表的意義，甚至看得比更多人更加長遠。

萊恩給澤莫看到了光。

澤莫看到的不只是光。

而是其他有可能和萊恩一樣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更多人。

他還想到，這些人會衝擊現有秩序，帶來混亂甚至戰爭，那時候不會是區域性的，爭鬥會瀰漫全世界，而索科維亞的抗風險能力顯然不足以應對。

這一切，都在破壞澤莫對自己安穩生活和幸福家庭的憧憬和幻想。

於是，順勢走入一個自己從未接觸過的世界，既是爲了改變，也是爲了守護。

之所以選擇澤莫，一方面是他的聰明頭腦和戰略眼光，這一點從內戰就能窺得一二；另一方面，是因爲澤莫擁有堅定且明確的立場和原則。

這樣的人，纔是真正可以做成大事的人。

最後，澤莫是九頭蛇的人，甚至他的家族在很早以前就和九頭蛇有所關聯，但卻又始終保持着若即若離的關係。

這非常便於萊恩接下來的籌劃。

車門打開，澤莫站在外面向內掃了一眼：“抱歉，我來得好像有點兒晚了。”

萊恩：“你可以慢慢在家準備，月底之前都可以。”

“不了，我還是儘快熟悉一下吧，至少不能給你們拖後腿。”說話間，他坐到了後排，跟幾人分別打了招呼，通了姓名。

車輛啓動後，莎倫問：“隊長，我們接下來去找最後一個人？”

“不，你帶他們回總部接受考覈，我一個人去找。”

“這樣方便嗎？”

“沒事，我說過，不一定要他。”

不多時，幾人來到機場，莎倫帶着三人返回華盛頓，萊恩獨自乘機前往埃及。

飛機落地已是深夜，萊恩打車直奔目的地。

三個小時後，他失望地離開，身後留下滿地傷痕累累的僱傭兵。

馬克‧斯佩克特，或者史蒂文·格蘭特，又或是傑克·洛克利。

這個精神分裂症患者目前以主人格馬克‧斯佩克特爲核心活動，他還只是一個單純的僱傭兵，只不過最近正好在埃及活動。

他還沒有成爲未來的月光騎士。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他不缺一個僱傭兵，尤其是不需要一個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會突然聖母心爆棚的僱傭兵。

萊恩的三人名單不是隨機挑選幸運英雄或反派。

第一個，傑西卡·瓊斯。找到她，就能找到她身邊那一大羣的好人和壞人，包括捍衛者聯盟、手合會以及金並犯罪集團。

第二個，馬克‧斯佩克特。月光騎士是月神的侍者，萊恩對月光的需求量很大，如果能通過月神得到更具效率的方法那就再不好過，哪怕月神想對他做點什麼，目前來看也不是不能勉強答應。

第三個，赫爾穆特·澤莫。選他的原因已經說過。

包括最開始被他確定爲目標的紅房子，現在就已經提供了安東尼婭和葉蓮娜兩個得力助手，還有一座天空基地、一羣黑寡婦和覆蓋全球的特工情報網。

相當於，利用最少的時間、最小的付出，博取了最多的成果和最大的收穫。

隨後的幾天時間裡，萊恩拿着一本當地的地圖，在沙漠中尋找了一座又一座神廟，卻始終沒能看到那隻大鳥之後，終於不得不暫時放棄尋找埃及的月神。

重回機場，買了一張到紐約的機票，萊恩坐在候機大廳裡看着電腦上的考覈成績單。

安東尼婭第一，葉蓮娜緊隨其後，澤莫第三。

排名雖有先後，可他們全都通過了考覈要求，目前已經正式成爲第九特勤行動小組的一員。

準備工作終於快要來到尾聲，等他和傑西卡·瓊斯談過之後，再回一趟家，就能開始着手“升級”。

特勤小組的副隊長，確實有點兒寒磣。

不過，意外總是比計劃先來一步。

一道目光已經盯了他超過十秒。

擡眼望去，不遠處坐着一個黑人，他留着寸頭，戴着墨鏡，身穿一件黑色皮大衣，僵硬的面孔充滿肅殺之意，周身彷彿縈繞着一股散不掉的血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