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嬉笑過後，喜子將錢給收了起來。
楊小樂看着他，問道：“還缺什麼？到時候給你準備一點臘肉帶過去吧！方便存放。”
喜子搖了搖頭：“不用了，媽給我準備了不少的瑕疵布，都是輕微瑕疵的，到時候我回去了，去省城給她做幾件衣服就行了，在農村穿的太好，不是好事情。自行車大隊有，布也有了。全國糧票媽也給我準備了不少。都夠了。”
聽到這話，楊小樂輕輕點頭：“那行，你自己看着辦。缺什麼跟媽說，你走了以後我再給你寄過去也是一樣。走的時候提一點油回去。”
他自然知道在農村穿的太好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特別他現在是大隊長了。
這也是爲什麼他要集資的原因。
他的錢多的都花不完了，自然是給這些錢找一個好的來路，這麼多錢一分散，平攤到每家就沒那麼多了。
哪怕是有人調查也沒關係。
現在一家人大部分都已經有自己的工作，而且還不低，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吃個肉還得半夜偷偷吃。
又或者包成餃子，二斤的豬肉餡告訴別人只有二兩肉餡。
只要家裡別出現一個大義滅親的惹禍精就行了。
吃完飯，大家坐在那裡閒聊了一會。
楊小樂將曲穎給送回去，之所以經常過來吃飯，也是讓大家先習慣一下。
省得人背後嚼舌根。
沒有騎着車子，兩人就這麼走在路上。
曲穎緊了緊身上衣服，問道：“小樂，喜子如果在那邊結婚了，以後可就回不來了，你能捨得？”
楊小樂對家裡幾個小傢伙的關照，她一直都看在眼裡。
聽到這話，楊小樂笑了笑：“沒事，喜子也大了，對她們幾個的感情事情，我從來不去插手，哪怕他們將來後悔了，這都要他們自己來承擔。
哪怕他們自己遇人不淑，沒這個必要。
至於回不回來，我心裡有些想法。你也知道我現在是保密單位，知道一些消息，但是我不能說，你以後就知道了。”
遇到解釋不清楚的，那就是保密條令。
曲穎聞言琢磨了一下。
她自然知道楊小樂是在保密單位，至於幹什麼的，他到現在也不說。
不過她心裡也明白，很多保密單位都是不能說的，更何況是部隊裡的保密單位。
這和信任不信任沒有太大的關係。
楊小樂走在路上，拉着她的手說道：“結婚申請的事情，等我正式上崗以後就會去申請，你這邊等我通知，如果通過了，你那邊也要開始申請。”
聽到要結婚，曲穎還是有些害羞，乖巧的輕輕點頭：“嗯，我聽你的。”
楊小樂將她摟在懷裡，笑道：“在單位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要是有的話，就跟我說。不要忍着。”
曲穎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在單位還不錯。”
聽到這話，楊小樂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到了大哥和曲穎這種級別，看着不高，但是再往上一個蘿蔔一個坑。
沒有背景的情況下，可能是一坐就是一輩子。
但是他們年輕，還不着急。
“哎，前面的在幹嘛呢！給我站着！”
思緒間，身後傳來了大媽們的吆喝聲音，同時手電筒在兩人身上照射着。
楊小樂回頭看去，只見幾個小腳老太太邁着碎步小跑了過來。
可能是剛剛下過雪，路上比較滑。
幾個人跑的比較慢。
“壞了，快跑。”
楊小樂見狀一樂，趕忙催促了一下，兩人趕忙上車騎着車就跑了。
回到曲穎的家裡，兩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曲穎捧腹大笑以後，回過神來，笑道：“你聽到聲音了沒？”
楊小樂也樂了出來。
因爲剛剛抓他們的人，正是他的母親王秋菊。
母親在居委會現在是小腳老太太偵緝隊，而且還是帶頭的人。
今天就是輪到她值班了。
之前沒開掃描，所以也就沒注意到。
這年頭，在路上摟摟抱抱，那可算是耍流氓。
其實剛剛也不用跑，畢竟兩個人談戀愛也已經經過組織允許，只是沒打結婚報告而已。
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曲穎拍了拍胸脯笑道：“你說，阿姨回去，知道追的人是你，會不會笑死人啊！”
楊小樂笑着點了點頭：“肯定會啊！行了，你進去吧，明天下班了我去接你來家裡過年。”
之前兩人的關係沒公開，他還能找藉口經常在這露宿。
但是公開以後反而不行了。
不然的話，到時候傳出來的消息，就成了他跑到曲穎這裡留宿。
影響不好。
只能偶爾過來。
曲穎自然明白道理，笑着答應了下來：“好，那你先回去吧！我進去了。”
楊小樂嗯了一聲。
親了一下，這才騎着車子離開。
回到家裡母親還沒回來，喜子正躺在炕上睡覺。
“又停電了啊！這大過年的停電。”
看到屋裡的煤油燈，楊小樂在那裡抱怨着。
喜子也沒睡着，聞言笑道：“是啊！我聽說不知道哪個缺德玩意乾的，擔心大傢伙偷偷過年，這兩天都停電。”
這話，讓楊小樂一陣的無語。
這是什麼事情都乾的出來啊！
缺德冒煙的玩意。
隨後躺在牀上，和喜子兩人聊了起來，說的自然都是生產大隊的事情。
楊小樂也就是在旁邊點了一下。
不過他也沒說太深。
很多事情，都是一步一步各種問題堆積以後，纔會去改變。
現在其實還沒到那個地步。
說難聽點，就是還不夠嚴重。
一旦嚴重到一定的地步，很多的人就會去反思，隨着反思的人越來越多，矛盾纔會凸顯出來。
就像下鄉的工作停止，也不是一蹴而就。
……
翌日，到了大年三十。
沒有貼對聯。
沒有燒香。
沒有放鞭炮。
也就大院裡瀰漫着的油炸味道，勉強算是提醒着人們今天過年了。
一天下來，各家各戶下班的人回來，這纔算是吃個團圓飯，除了菜豐盛一些。
和往日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壓歲錢也沒人去要了。
十分的冷清。
大年初一，該上班的還是正常上班。
母親則是忙碌着給喜子準備東西。
其他人都要上班，楊小樂騎着車子將喜子給送到了火車站。
“行了，哥，我先上車，一會就要開車了。你就先回去吧！爹孃就靠你和大哥了。”
喜子看着他，在那裡道別着。
楊小樂輕輕點了點頭：“沒事，反正我後天上班，不着急，還是那句話，去了那邊有困難記得和我說，給你的書，書皮都換掉了，不過還是要小心點，路上應該不會有人檢查，回去以後記得藏好了，將來能不能回城，就靠着這幾本書了，一定要吃透了。”
見二哥又一次再三強調。
喜子也是認真的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放心，回去，我也會督促秀蓮一起學習。”
“行了，上車吧，給你的藥水一定要定時喝，別喝多了，到時候我再給你寄。”
喜子聞言嗯了一聲。
見有人在那裡催促着，趕忙提着東西上了火車。楊小樂站在車下，看着喜子隔着玻璃對着他打手勢，他也同樣揮揮手。
直到火車鳴笛的聲音響起，車子咣噹咣噹的開向了遠方。
看着車子離開。
楊小樂笑了笑，喜子這邊算是安排好了。
如果是一開始就告訴喜子，對方肯定不會相信，而且時間太久慢慢就會忘記。
四年多的時間正合適。
等到時間了，再來個突擊，絕對超過了絕大多數人。
收回思緒重新回到了家裡。
喜子是傍晚的火車，等他回到家裡，一家人又重新匯聚一堂。
只不過又少了一個喜子。
現在特殊情況，走親戚也被視爲過年的一部分，所以現在也不用走親戚了。
晚上一行人吃了飯。
楊小樂來到了大姐和小妹的房間。
“二哥！”
小妹看到他過來，笑着放下了手上的書本。
楊小樂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了三百塊錢。
“給，你們給喜子錢，這是補貼你們的。”
聽到這話，小妹嘿嘿一笑，接過錢，數了數：“二哥，三哥的錢，你是準備一個人給了啊！你到底還有多少私房錢。”
一邊說，一邊將多出來的二百遞給了大姐。
楊小樂聞言笑道：“你去給爹孃磕頭，一塊錢一個頭，磕多少我給多少！”
小妹撇撇嘴：“我纔不幹！你當我傻啊！上次你給孃的錢我可是看到了，就那些錢，腦袋都能磕破了。”
大姐在旁邊捂着嘴笑了出來。
“小妹，你現在可是挺精明的啊！”
小妹得意的笑了笑：“那是！”
三人在那裡笑着。
楊小樂收起了笑容，對着兩人說道：“大姐，小妹，我現在和你們說一個事情，這事情誰都不能去說，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哪怕是你們兩個結婚了，聽到了沒？”
兩人看着他這麼嚴肅，都是收起了笑容。
“怎麼了？”
楊小樂見狀便將對喜子說的又複述了一遍。
聽完以後，大姐兩人一陣的驚訝：“真的假的？”
“對，已經有這個苗頭了，所以你們兩個這幾年，要偷偷學，大姐你是把以前的文化課重新撿起來，書本我給你們準備，小麗的話，你就要多和學校的老師請教問題。可能會很累，但是以你們的聰明，相信你們能吃透大學的課程。”
缺少的，到時候想辦法找人學習。
兩人的努力，加上井水補充腦力，再加上這年代的人學的東西都很少。
他感覺沒有什麼大的問題。
大姐聞言思索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最近我就學起來，正好小妹現在在上大學，能接觸到一些老師。不懂的，到時候讓她去問老師。”
楊小樂嗯了一聲：“可以，到時候我們看情況，你們先學，剩下的我來安排。”
如果需要請教老師，到時候找個地方來學習。
地方他都已經找好了。
曲穎那個房子夠隱蔽，正是學習的好地方。
小麗也是答應了下來。
見兩人都同意，楊小樂也是鬆了口氣。
這在這個讀書無用的年代，讓兩人真正學習有用的知識還是挺有難度的。
至少他們都選擇了相信自己。
“行了，這個事情暫時這麼定了，你們睡覺吧！後天我就上班了，明天晚上我把書拿過來一些，你們注意着點看，別讓人看到了。”
事情說定好以後，楊小樂這才離開。
現在的年過的是一點滋味都沒有，其他人都去上班，他也沒什麼地方去。
第二天，他將大學書本重新交給了大姐。
大年初三，楊小樂的十天假期到齊了，收拾好東西，大清早的就出門而去。
……
“馮科長！”
馮明傑剛剛到單位沒多久，正在泡茶，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下。
笑道：“小楊來了啊！”
“嗯，我過來報道。”
馮科長點點頭，看着旁邊的人笑道：“小張啊！這就是三組的組長楊小樂，手續都已經辦好了，你帶他去一趟宿舍，把東西放一下，到時候帶他去領一下物資。小楊同志，你跟他去吧！”
對方大概三十多，聞言笑着答應了下來：“好。”
楊小樂聞言自然也是答應了下來。
跟着對方離開了辦公室。
出來以後，楊小樂笑道：“張同志，你叫什麼，總不能這樣一直叫着啊！”
對方也是笑了笑：“哦，我就叫張文書，這就是我的名字，而且現在乾的正是文書和秘書的工作。”
這話讓楊小樂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哦，那還真的巧了啊！我還以爲是職務呢！”
“呵呵不是！”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着天，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楊小樂也在打聽着這裡的大概情況。
這裡雖然是軍區，但是他們這裡是參謀部門，有獨立的宿舍。
而起軍區裡也同樣有着家屬院。
不過那裡入住最低需要副營級或者入伍15年以上，那裡有着許多的家屬和孩子。
幼兒園、小學、澡堂子等等都是應有盡有。
沒一會就到了宿舍地方。
宿舍底下有人看守登記，張文書帶着他拿着證件帶着他來到了宿舍這裡。
“你那天沒來，馮科長讓我把你的宿舍登記好，你來了就能住了。以後這裡的人認識你，就不用每次拿證件了。”
楊小樂此時正在看着宿舍。
就是一個十來個平方的房子，裡面一張單人牀，一套書桌椅子，還有一個木質的三角洗臉架。
最裡面則是一個木質的衣櫃。
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地面也就是普通的水泥地，牆面是大白。
聽到對方的話，楊小樂笑了笑：“嗯，謝謝了。”
“不客氣！走，我帶你去後勤那邊領東西。”
客氣了一下。
楊小樂將東西放下迭好，這次跟着對方去了後勤領自己的物資。
順便認了一下食堂。
該認的地方都認識了張文書這才說道：“那你先收拾，三組那邊你已經去過，你也認識，我就不帶你去了。”
楊小樂笑着答應下來，掏出煙來給他遞了一根。
這裡平時不需要參加太多的訓練，而且都是幹部，這裡只要不是在公共場合下抽菸，沒人會管。
而禁菸也是擔心新兵的體能訓練跟不上。
他們就沒有這麼多的要求。
一個星期訓練一次，保持一下體力就可以了。
兩人抽完了煙，張文書這才離開。
楊小樂將東西都收拾好，被子迭成豆腐塊，整理乾淨這才向着遠處趕去。
來到門口，聽着裡面低聲議論的聲音。
剛剛他去科長辦公室以及去領物資，都會經過大樓前，被人看到了。
現在已經知道他今天回來工作了。
笑了笑，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