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頭的是公社主任，穿着不是羊皮襖，而是穿着百貨商店裡賣的毛呢大衣。
一副大幹部的派頭。
“現在是下雪，給我搜附近的腳印。”
對方在那裡安排着，隨後一行人去了四周尋找。
楊小樂則是好奇的看着，隨後躲了起來，悄悄進入了空間裡。
在附近搜索了一圈。
喜子做事情還算靠譜。
附近的腳印都是人的腳印，而且去了就沒有了。
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這些打柴的人留下的。
而且他也在五公里的外的山坡上，找到了存放羊的窯洞，只是窯洞沒那麼精細，看樣子是簡單修出來的。
一共好幾個洞。
此時正有三個中年男子在那裡看着。
來了這麼長時間，他也能聽懂一些，顯然還不知道村裡的情況。
四周倒是有一條凌亂的腳印通往了遠方。
方向不是村子的方向。
順着腳印，他也找到了出路。
距離3公里外的路邊。
這裡有一個修了一半的建築，也看不出來修的是什麼。
想必進出都是從這裡。
在村子附近肯定找不到痕跡。
而且外面還有兩人盯梢。
看了一會，他這才悄悄的離開，重新回到村子。
這些人被折騰了一番，在大雪山裡找了一圈，也沒找到一根羊毛的跡象。
眼看着快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公社主任嚴肅的說了一些話以後，這纔開着車子離開。
等人走了以後，村裡的人這才散去，各找各媽。
喜子正在村裡找他，找了一圈，這纔在一個柴火垛子後面發現哥哥的身影。
“喜子，這裡！”
看着楊小樂招呼，他趕忙跑了過去。
看着楊小樂的位置笑道：“你還真的會找地方啊！”
一邊說，一邊看着山下。
楊小樂也同樣看了看。
這裡正好能看到車子離開的影子。
只見一個黑點，正在白雪裡移動，看樣子是不會再回來了。
楊小樂見狀笑道：“你那養怎麼賣？我這次來就是給你處理掉的。”
喜子見狀笑道：“4毛3分錢一斤，殺肉的話價格高點，對方出什麼價格。”
楊小樂給他遞了一根菸，笑道：“給個大概的數，稱重實在是太麻煩了。”
聽到這話，喜子想了想說道：“大一點大概有七八十斤，小的在三四十斤，不好估啊！”
楊小樂聞言琢磨了一下，說道：“那這樣吧！你去找人稱重，我把羊給帶走。”
“帶走？你怎麼帶走？趕着走？這也太招搖了吧，可別出事情。”
“放心好了，不會的，你去安排人。”
聽到這話，喜子想了想答應了下來：“那行，我去拿秤，一會我們兩個過去。我帶你去。”
“行，我有自行車，一會帶你！”
繞圈的話，這一路，可不算近。
這邊比較窮，喜子這個生產隊長連車都沒有。
喜子見狀答應了下來；“好，那你等我，我去交代一下就過來。你去路口等我。”
說完，便直接離開了。
楊小樂見狀，這才悄悄地離開，回到了路口。
等了一會，喜子揹着一個麻袋過來了。
“走吧，往北邊騎，路上可要慢點啊！”
“嗨，放心好了！”
楊小樂笑呵呵說着，隨後兩人上了車，沿着道路向着遠處趕去。
來到之前探查的地方，下了車。
“你把車子鎖起來，藏在雪地裡，這裡很少有人過來。”
下了車，喜子對着他交代着。
楊小樂答應下來，跟着對方推了了一段路，來到一個土坡這裡，將車子鎖起來，倒在雪地裡。
隨後兩人踩着積雪向着遠處走去。
三公里的路，兩人走了快一個小時，畢竟是雪地，不是平時的路。
這裡有人專門放哨。
還沒等他們到地方，就被人發現了。
沒一會，就有一個人向着這邊走來。
對方警惕的看着他。
喜子用當地的不標準的方言解釋了一下，對方這纔沒說什麼。
繼續向着窯洞的方向。
這裡沒有一個是知青，估計喜子不太信任那些知青，畢竟知青裡有不少的積極分子。
來到地方以後，都是喜子在那裡交流。
隨後開始安排稱重。
這裡有五個人，加上喜子六個人。
兩個人用扁擔擡着稱重，其他人則是負責抓羊過來。
而喜子帶的秤，掛鉤上有兩根麻繩，麻繩上有簡單的鐵釦，這樣稱重的時候就不用重複解開的動作。
扣上直接就能稱了。
一頭一頭羊被拉過來稱重，然後丟到隔壁空的窯洞。
楊小樂則是在那裡負責登記，畢竟他是買家。
將一個一個去掉麻繩的重量給記錄了下來。
152只羊整整忙活了四五個小時，眼看着就要到了日落的時間，這纔算是全部稱重完成。
去掉小的羊，和種養。
一共重量6577斤，平均重量43斤左右。
楊小樂見狀，從自己的衣服裡掏出錢來，數給了他。
“你把錢帶來了？帶這麼多，你也不怕路上不安全？”
喜子見狀，低聲的問道。
楊小樂看旁邊沒人過來，低聲笑道：“你是我弟弟，我怕什麼啊！路上又沒人知道，實在不行，我就把我身份亮出來，誰敢搜我的身上啊！”
隨後將數好的錢遞給了對方：“2828，給你湊個整數，2830，行吧！”
現在的羊是真便宜啊！
平均一頭二十塊錢都不到。
喜子見狀笑呵呵的接了過去：“我是要點點，這畢竟不是我個人的，也是給其他人看。”
說完，拿着錢去了一邊，和其他人一起清點。
都點好了以後，他這才樂呵呵的回來。
“哥，這些羊你準備怎麼運輸出去？”
楊小樂見狀，指着一公里外的山坡說道：“你讓人幫我把這些羊給趕到那邊，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們處理了。”
那裡正是來的路。
隨後說道：“放心好了，不會暴露你們這邊的。”
喜子聞言答應了下來。
留下一個人，招呼其他人開始趕羊。
只見一羣羊被幾個人熟練的趕着。
楊小樂兩人自然也是跟在了後面。
走在路上，楊小樂看着喜子說道：“錢給你了，這是公家的錢，等我回四九城的時候給你寄點錢過來，你可別搭進去了。”
他本來準備這次給喜子一些錢的。
但是發生賣羊的事情，他還是放棄了。
別到時候以爲喜子收好處了，他寄過來的錢，那都是有記錄的，不用擔心弄混了。
喜子見狀笑道：“不用，你之前寄給我的錢，我還有一百多呢！夠我用很久了。”
“行了，手上有錢心不慌，錢你拿着，萬一急用呢！”
見他這麼說，喜子也就沒說什麼了。
“對了，今天是11號，我們15號的火車，你有沒有什麼要帶的信給爹孃，到時候我就不過來了。”
喜子想了想搖搖頭：“不用了，你回去把我的情況說一下就好了，替我謝謝爹孃，代我問個好，等後面有機會了，我回家一趟，算下來今年，就是三年沒回家過年了。”
楊小樂想了想：“行，那你自己看着辦，你要是回家過年，提前給我發電報，我要是能請假也儘量回去。”
“好，我知道了。”
喜子答應了下來。
等到了地方，楊小樂便對着喜子說道：“行了，羊就放在這裡，你們先回去吧，這一路可不算近。”
“那你呢？”
“不用管我，放心好了。”
喜子見狀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下來：“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過來抱了一下。
楊小樂捶了捶他的後背，鬆開以後，看着他離開了這裡。
楊小樂看着那些羊一簇一簇躲在一起取暖，也沒有去管，在那裡等着。
等了半個多小時，進空間在附近轉悠了一圈。
方圓幾公里，只有喜子他們一個生產隊，而且都是在貓冬，也有零星的住戶在道路的附近。
但是都沒出來。
回來以後，將這些羊都給收進了空間裡。
在附近做了一些有很多人過來的樣子，丟下少量的羊毛，把車子取了，這才離開這裡。
沒着急回去，看着喜子回到生產隊他這才向着縣城趕去。
……
“回來啦，吃飯了沒？”
看到他回來，高林笑着問了一句。
“嗯，吃過了。回來的時候在街上吃了一碗羊肉泡饃。”
楊小樂進來，將帽子給摘了，過來給他遞了一根菸。
高林聞言笑了笑：“你小子，出去下館子也不喊我！哎，對了，這裡的小米很有營養，咱們糧票還有不少，到時候去買點小米帶回去。”
“我這不是估摸着你都差不多吃過飯了嘛！買點小米帶回去也不錯。明天去對面那家，吃碗褲帶面，上次吃了感覺味道不錯，還想吃。”
楊小樂笑呵呵的說着。
來了這麼久，自然不會一直吃食堂。
兩人也沒少下館子，基本上都是吃這裡的特色麪食。
而且這時候的麪條都是基本都是灰面，吃起來非常的有嚼勁，而且還沒有添加劑。
這裡的麪食大部分他都能吃習慣。
當然了，好吃的一大堆，也有很多吃不習慣的。
高林笑呵呵的答應了下來：“行啊！明天中午去吃。”
兩人在那裡聊着天，隨後說道了何靜雅的事情。
宋景明今天澄清了何靜雅的事情，兩人確實沒有談對象，但是已經錯過了時間。
而且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小道消息傳出來，說何靜雅將會被送回生產隊。
楊小樂聽完，在那裡嘖嘖嘴。
好傢伙，又給送回去了。
喜子啊喜子，好馬不吃回頭草，你可別昏了頭又回去舔啊！
要是讓他知道了，回來打斷他的腿。
他沒有去管這個事情，也不會去提醒，如果喜子自己拎不清，到時候後悔的是他自己。
只不過何靜雅被送回去這個事情他還是挺驚訝的。
只是有了這次的事情，以後要是再有招人去縣城，又招兵這個事情，都不會有他的份了。
事情還是挺嚴重的。
他本來也沒想到這個結果，而且他寫的舉報信裡，用的是可能在處對象。
並沒以後坐實。
不過他也會去內疚什麼。
反正他也沒自詡過是什麼好人。
接下來幾天，楊小樂便跟着高林處理新兵入伍的事情。
臨走一天特地去澡堂子泡了個澡。
……
15號上午。
人武部舉行了歡送會，簡短的開了個會，分發了軍裝，衆人便被縣裡開車送到了延安。
軍大衣需要到部隊，只能例行發秋季軍裝套在外面。
接近傍晚的時候，衆人下了火車。
到了延A，這裡是市區，下面各個區縣匯聚的新兵就多了起來。
來到地方，高林自然會和這裡的人對接。
安排衆人的食宿問題。
因爲是明天的火車，後天早上去要在省城坐車去四九城。
晚上將人都給安排了住宿。
翌日清晨，衆人重新踏上了去省城的火車。
到了省城，新兵入伍的人更多了。
沒辦法在安排住宿，衆人只能圍坐在火車站或者附近找個不漏風的地方。
楊小樂和高林兩人自然是一起陪着這些人。
“楊排長，我們大概什麼時候到地方？”
宋小寶坐在那裡，看了看四周，對着他問道。
楊小樂看了看對方，笑道：“估計要一個星期左右吧！這要看路上的情況。”
這段時間相處，楊小樂也和宋小寶以及侯春林建立了一定的聯繫。
理由就是同樣來自四九城。
好在三人都不在一個學校，也不住一個街道，只要不喊二哥，不提及什麼熟悉的事情。
倒也不擔心有人能看的出來。
這也是他特地交代的。
以後在部隊裡，都會叫他楊排長，只要注意點，也就不會泄露什麼。
不過到了地方，就算是真的泄露兩人認識，也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宋小寶笑着嗯了一聲。
這裡有很多知青，也有很少量的農民出身。
劉二柱正是其中之一，這傢伙有些悶，不怎麼愛說話，叫他幹嘛就幹嘛。
好在腦子還算是靈光。
衆人抱團在火車站硬是坐了一夜，好在衣服都是厚的。
第二天一早，衆人便踏上了去東北的火車。
一路上，吃喝安排都是兩個人來調配。
到了四九城，楊小樂已經不能像之前一樣到處跑了，協調車子，看着這些人。
這次沒去家裡。
去曲穎那邊打了個趟，給了她一些小米之類的東西，又給喜子寄了一些錢。
悄悄給大哥打了個電話，確定沒什麼問題，飯也沒在家吃，便直接回到了火車站。
一路坐火車到了火車站。
好在提前給團裡發了電報，到了地方有車子過來接。
等他們到了連隊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以後的事情了。
“連長！指導員！”
高林帶着人下了車，便看到連長和指導員從連部出來了。
何明遠看着一羣下車的新兵蛋子，對着高林笑道：“這一路辛苦你們了，宿舍已經安排好了，你帶他們去新蓋的宿舍，先好好休息一下，給家裡寫寫信，報個平安。
下午給他們開個歡迎會，弄點肉菜。注意一下同志們的情緒。
安頓好了以後，你們兩個來一趟連部。”
高林答應了下來。
便帶着人離開了去了宿舍。
這些人到了地方，就跟軟腳蝦一樣。
畢竟折騰了一個多星期。
不止是這些新兵，哪怕是高林也感覺非常的疲憊。
“你們先在宿舍，我們去連隊一趟，一會再回來說關於你們分配的事情。”
高林對着衆人說了一句。
便帶着楊小樂去了連部。
留下一羣人嘰嘰喳喳的。
……
楊小樂兩人來到地方，只有連長和指導員。
“連長，指導員！”
敬了個禮。
何明遠點點頭，笑道：“這一路可不輕鬆吧！沒出什麼事情吧？”
高林搖了搖頭：“沒有，一切正常！”
“那就好，今天還要辛苦你們一下，到時候給他們分班，既然來了部隊，就不能像以前那樣亂糟糟的。”
何明遠說完，隨後看向了楊小樂：“楊小樂！連隊這邊關於你的工作安排，已經確定下來了，4月份的時候，3排長應該就要轉業了。
你暫時先帶這些新兵三個月，爲新兵排排長，到了四月份，這些人有一部分會補充到其他排，以後將由你來擔任5排排長，孟志遠將會接替3排長的位置。”
楊小樂聞言嗯了一聲：“一切聽從組織安排。”
12月份是復原的時間，但是轉業是在3月份，確切的來說是4月1號正式離開部隊。
不是一批。
正好可以等到他帶完新兵，然後再接任5排，也就是男知青排。
何明遠聞言笑了笑：“那就行！對了，知不知道這次兵團大比武的成績？”
楊小樂聽到這話，露出了笑容。
不用想，都知道結果。
雖然這些人和自己比起來可能有些差距，但是絕對有實力。
不等他回答，何明遠便笑道：“我們連去了10個人，拿下了11個第一名，張雪松拿了兩個，這還是咱們生產建設兵團沒出現過的情況，關於獎勵甚至都沒有當時拿出來。
商量了幾天，這纔給了答覆，給了你們班一個集體一等功，張雪松個人二等功。”
楊小樂對於這個結果也不奇怪。
這是可是兵團級別的大比武，可不是師團級別的。
理論上拿一個第一名就能有三等功。
估計也是考慮到這次的事情太惹眼，權衡利弊以後纔給的結果。
而且立功的名額也沒那麼多。
不然就成大白菜了。
其實這個獎勵，還不如每個人來一個個人三等功得了。
不過這都已經結束了，說再多也沒用。
何明遠看着他笑道：“怎麼了？不滿意啊！”
楊小樂笑了笑：“沒有！這已經很好了。”
集體一等功也會寫入檔案裡，這也算是一種認可。
哪怕這些都是非戰時立功。
何明遠見狀想笑道：“好了，沒其他什麼事情了，你的薪金後勤那邊已經送過來了，你去司務長那邊領一下。”
“好！”
楊小樂答應了下來，轉身離開了連隊。
“司務長！”
來到司務長的小辦公室這邊，見曹飛正在那裡忙着，便喊了一聲。
對方擡頭看了一下，笑道：“哦，楊排長啊！過來領工資？”
“嗯，連長讓我來領。”
“好，你等一下啊！”
曹飛笑呵呵的說完，拿出了登記表，看了看，說道：“你是兩個月沒領了，你每個月工資是80，扣除14塊5毛錢的伙食費，雜費……總計118塊6毛3分錢，全取出來嗎？”
楊小樂點點頭：“嗯，全取出來。”
之前幾塊錢的津貼他都按時領了，去邊防的時候，回來也都領過了。
對方見狀答應下來，清點了錢，放在桌上：“點一下，籤個字。”
楊小樂接過錢，簽了個字。
這纔拿着錢離開。
至於出差的費用，到時候再統一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