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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P]於是我統治了世界 - 第34章 威廉堡字體大小: A+
     

    採礦業,無論對麻瓜還是對巫師都是一項高危作業,礦井坍塌、瓦斯爆炸、大量的有毒氣體,這些都是不可忽視的安全隱患,因此,在重開礦場之前向當地巫聯遞交一份正式的書面申請,詳細陳述以上險情的預防措施,是必須走的一道程序。

    這事好辦,羅齊爾那裏有現成的方案,Silber複製了一份帶來了愛丁堡,交給了貿易司的辦公人員。對方大致瀏覽后說沒問題,不過又告訴她,正式的審批要一周以後才會下來,在那之前礦場必須閑置,不能進入實際的運行。

    看日期,得等到聖誕節之後了。

    那就先做準備工作吧,考察礦山的情況,雇傭礦工,購置開礦器械,這些事都不簡單。

    從貿易司出來,已近晌午,Silber作別了華萊士祖孫三人,提着被羅道夫斯用魔法縮小了的行李箱和鳥籠,走運輸司的飛路網,直奔此行的目的地。

    秘銀,讓本尼維斯這座大不列顛最高的山峰成為了全世界最值錢的一座山,那些世代居住山下的麻瓜可知它的價值?

    他們不會知道的。而在這個動蕩的年代,錢又是多麼重要。錢能買食物,買遮風避雨的屋檐,買逃往和平的車票。

    錢能買命。

    高地今天沒有下雨,清冽的空氣吹拂著舒緩起伏的大地,寬廣的高原湖林尼湖畔,全世界最值錢的山峰矗立在煙波浩渺的雲霧之中,腳下依傍著蘇格蘭西北高地的門戶,古老寧靜的小鎮:威廉堡。

    至少它現在仍是寧靜的,在那支龐大的軍隊踏過蘇格蘭的心臟闖入這片土地之前。

    小鎮中心的鵝卵石廣場曾經是全鎮最熱鬧的地方,在好天氣的集市日,人們會穿上漂亮的蘇格蘭方格裙,喝熱辣辣的威士忌,在廣場中央的海神噴泉下和著歡快的風笛跳奔放的「辛特魯勃哈斯」舞,一直狂歡到深夜。

    此時的廣場安靜得孤寂,冬風打着旋兒,從海神的三叉戟中穿過,噴泉早已枯竭,周圍的商店也多數已關閉。能走的,都走了。逃往海邊,逃往北方。這些人並不知道,當戰火燃起,逃到哪裏都一樣。

    火山是為數不多的沒有北逃的小鎮居民之一,作為威廉堡如今唯一還在營業的旅店「赫克拉」的老闆,火山認識鎮上的每一個人,因此,當他看見那名眼生的女子從一棟荒廢多年的民房裏走出時,這個有着一頭火紅色頭髮的年輕人好奇地把腳站住了。

    女人漫步向廣場走來,羊皮靴輕快的敲打着光滑的鵝卵石,上身穿着及膝長的深紅色翻領大衣,系深棕色腰帶,長發在腦後隨意地挽著髻,垂下幾綹烏黑的髮絲。女人在海神噴泉下停下了腳步,仰起白皙的脖頸,就那樣與波塞頓威嚴的雙眼凝目對望。會是又一個躲避戰禍的南方人嗎?

    火山懷裏抱着剛為旅店購買的食材,用健碩的胳膊緊了緊牛皮紙袋,向女人走近了一些張望,女人的左手揣在她的大衣口袋裏,右手正拎着她的所有「行李」:兩隻罩着黑布的袖珍鳥籠,和一隻比女士手提包大不了多少的小皮箱。這身行頭可不像逃難的。「請問——」火山邁步向女人走去,高聲說道:「請問您是從南邊過來的嗎?」

    聽見他的詢問,女人側過了臉來。未施粉黛,卻丰神冶麗。被她水潤的一雙紫羅蘭色的眼睛直勾勾一望,火山脫口說道:「小姐,你需要住店嗎?」

    女人靜靜地打量他,似在揣測他的身份和用意,火山意識了到自己的唐突,連忙指住廣場北面的一座花園式建築向她解釋:「那是我的旅店,我的廚子可以作證,我是說……小姐,我從沒在街上拉過客人,這太失禮了,我的意思是……上帝啊!我這……」火山長到二十五歲上,還從沒這麼窘迫過,他的臉燒得快和他的頭髮一樣紅了。

    卻見女人緩緩地揚起了嘴角,對他展露微笑,她愉快地說:「我正是在找住的地方,您可救了我了!」

    赫克拉坐北朝南,是一座四層樓的老式旅店,深冬時節,花草都枯謝了,但有蒼翠的松柏茂密地環繞在旅店四周,使得廣場西北角的這間小旅店依然顯得生氣勃勃,就連周遭那些蕭條地緊閉着門戶的商鋪也彷彿跟着它鮮活起來。

    從磚石圍牆之間的鐵門穿入旅店的院落,Silber見到,庭院中央一棵翠綠的松樹上正掛着金色的星星,和閃爍著霓虹燈光的綵球——是聖誕樹。她有些驚訝,這還是這些日子以來,她頭一次在麻瓜的世界裏感受到節日將至的氣息。

    在登記她入住的資料時,旅店的老闆沒有向她索要證件,只是問了她的姓名、籍貫,以及想住多久。Silber回答自己可能要在這兒住半年,隨即又想到,她稍後要從羅齊爾那裏延聘的幾位幫忙打理礦場的巫師也需要一個體面的落腳之處,而盧修斯和艾米克在節后也會來威廉堡作實地考察,便又問老闆,自己是否能將這間旅店所有空着的房間都包下來。她主動提出,自己會預先支付一半的房錢。

    聽到她的要求,老闆看上去很是詫異,實際上,在聽見她說自己打算在威廉堡一待就是半年時,這個名叫火山的年輕人就已開始用奇怪的眼光打量她了。

    「萊斯特蘭奇小姐。」見她雙手的無名指都未戴婚戒,他便繼續用小姐稱呼她了,他正色地對她說:「我必須提醒你,德國人的軍隊已經攻進愛丁堡了,如果他們繼續進攻西北的高地,威廉堡會是他們的必經之地,這意味着不久后威廉堡將發生激烈的戰事。你也看到了,鎮上的居民大多都離開了,留在這裏並不安全,我真的不建議你在這裏長住。」他最後這樣說道。

    早在他合上那本登記薄前,Silber就已留意到,登記薄上的姓名只有她的:這間旅店只有她一個客人,而且這情形出現得遠比今天要早。

    整間旅店被包下來半年時間,房錢可不是小數,放着有錢不賺,這青年卻反過來勸她別在此地久留,他的善良和正直已博得了Silber的好感。

    我在威廉堡有生意要做,可不能離開,她這樣告訴他,你儘管替我安排吧,下個月我的幾位合伙人也會來,我們會注意安全的。也只能說到這個地步了,總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巫師,就算沒被她嚇著,怕也是要把她當神經病轟出去了。最後她對火山說,你叫我貝拉就好的,我要在你這兒長住,太客氣就生分了。

    她沒有糾正火山對自己稱呼的錯誤——夫人,在英格蘭,她總是這樣被人稱呼,恭敬又畏懼地,讓她時時刻刻不可忘記自己是誰,生怕在言行上弄出一點兒錯來,火山的一聲「小姐」讓她的心情忽然開拓起來,她認識到自己是真的離開了英格蘭,離開了黑魔王的視線,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讓她感到了切切實實的輕鬆。

    火山見她計劃已定,也不好多做勸說了,他從接待處的櫃枱後面繞出來,手裏提着一串鑰匙:「走吧,我帶你上樓去看看房間。」

    值得一提的是,由於盧修斯和艾米克承諾的投資還未到賬,此時的Silber正窮得叮噹響,雖然承諾了先支付一半房錢,卻還只是空頭支票,問火山能不能寬限幾天,這年輕人卻非常乾脆地說:不急,你什麼時候付都行,這兵荒馬亂的年代,再計較這些就沒意思了。

    做生意做到這個份上,似乎已慷慨過了頭,Silber見他眉目間憂鬱凝結,暗自揣測,怕是有什麼隱情?

    火山給她安排的房間在二樓,正對小鎮廣場,窗口向東,拉開窗帘便流入一室日光,憑窗眺望,還能看見湛藍清澈的林尼湖。客廳連着兩間卧室,一間主卧一間客卧,是套房,室內電器不多,但Silber已暗暗歡喜起來,她一遍又一遍地撥弄牆上的按鈕,看客廳的吊燈一閃一滅——電燈啊!萊斯特蘭奇莊園是沒有的,巴拿督也用不起電,羅道夫斯總說她上輩子是一名黑巫,可這些明亮的燈具卻讓她感到打心眼的親切,以至都嘆息出聲來。

    火山點燃了客廳里的老式壁爐,氤氳的炭香很快在灑滿日光的房間中彌散開去,室溫也隨之回升起來,Silber脫下了大衣和靴子,穿着嫩黃色的高領毛衣和黑色馬褲,將兩隻腳舒服地踩上地毯。火山下樓去為她張羅午餐去了,臨出門前被她叫住問道,本尼維斯離這兒遠嗎?火山就笑,拿手指着她身後的窗外:「喏,它不就在那兒!」

    波光粼粼的林尼湖對岸,好大一座山!

    Silber的兩邊太陽穴一抽一抽地同時痛起來。

    礦場的經度緯度和海拔她都有,把這些坐標輸入從對角巷買來的魔法羅盤,羅盤便會指出礦場的位置。這些都不是問題。問題是,她要怎麼用兩隻腳爬到那位置上去?

    Silber走到衣帽架前,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來魔杖、魔法羅盤和記着礦場坐標的那張羊皮紙,羅盤被做成了腕錶造型,Silber戴上左腕,撥動發條輸入坐標,便見羅盤的指針一打,直指本尼維斯那雲霧繚繞的半山腰。Silber開始苦笑。等她自己慢慢找上去,山裏的秘銀礦怕都已長毛了。

    她需要一個熟悉當地的嚮導。

    火山肯定不行,礦場的事不能讓麻瓜知道。那在貿易司結識的華萊士祖孫三人呢?

    華萊士一家就住在鎮東的林尼湖邊,老太太臨別前曾抓着她的手囑咐說:「生意歸生意,嗅丫頭別忘了常來看餓!威廉堡滴風景不錯,餓讓餓滴重外孫帶你到處轉轉!」

    然後轉着轉着就轉到她的秘銀礦上去咯!

    羅齊爾祖輩都在本尼維斯開礦,住在山下的華萊士一家不會不知道,如今礦場落到了食死徒貝拉特里克斯的手中,老太太肯定已有耳聞。不行!Silber只是稍一思索,便作出了取捨:斷不能讓老太太知道她和那座礦場有關係!

    她不想看見那張和藹可親的臉孔在見到自己時變成厭惡,甚至畏懼,然後再不理她的調頭就走,那太可怕了。

    要上本尼維斯,看來只能另想辦法了。

    還是先收拾行李吧。

    Silber從手腕上解下了魔法羅盤,連同坐標一起放回了大衣,鎖好房門,拿着魔杖來到地毯上的鳥籠和行李箱邊。

    「速速變大。」她用魔杖指著一隻鳥籠說道。

    就像往常許多次那樣,這支對貝拉忠心耿耿的魔杖不肯給她絲毫反應,矇著黑布的鳥籠還是袖珍大小,鳥籠里傳出來一串歡樂的咕咕的叫聲,彷彿在嘲笑她這個冒牌貨的無能。Silber忿然道:「尼普頓,你這輩子還想出籠子不了?!」鳥籠里的貓頭鷹訕訕地閉上了嘴。Silber坐到了地毯上,「速速變大。」她對着鳥籠揮舞魔杖,「速速變大……速速變大!……混蛋,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當柴棍燒了!速速變大!……」

    十分鐘之後,魔杖懶洋洋地吐出了一串火花,好似玩膩了打呵欠一般,終於將她的皮箱和鳥籠變回了原樣大小。Silber又累又委屈,用手背擦了擦額頭淌出的大汗,一把將魔杖摔到地上,拽起皮箱往卧室去。

    皮箱裏的換洗衣物被她掛進了卧室的衣櫃里,厚厚的礦場資料和魔法書籍也被取了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進書桌的抽屜里。放在最上面的一本書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書名用鎦金的字體莊嚴地寫着:《第三帝國戰時法律》。

    Silber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買這本書,昨天在倫敦的麻瓜舊書店裏見到它,她鬼使神差地把它放進了購物籃里。

    從書桌后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湖光山色盡收眼底,此刻的小鎮一片靜謐。人們都去哪兒了呢?火山剛才說他們都逃了,背井離鄉,躲避即將到來的侵略軍。

    率領這支軍隊的是不是童海?

    如果是,那她們很快就會見面了。Silber有預感,這場見面不會愉快。

    赫克拉現在只有她一個住客,但活物不少,庭院裏的松樹上歇滿了烏鴉,大白天也聒噪不休。這些食腐的畜生對死亡嗅覺靈敏,軍隊開向哪裏,它們就提前撲到哪裏,廣場四周的屋頂上都是,海神噴泉也沒能倖免:三叉戟上站着一隻,波塞頓頭頂兩隻,其中一隻屁股一撅,一坨黃白稀泥物便吧嗒落了下去。

    如果波塞頓泉下有知,不知會作何感想。

    有時我們是在雕像上隨意便便的烏鴉,有時卻就是那被便便的雕像。

    Silber買了一隻烏鴉。確切的說,是一隻渡鴉:通體黝黑,體型比尋常的貓頭鷹大兩倍不止。昨下午在對角巷,寵物店的老闆將這隻渡鴉誇得天花亂墜,說此鳥的飛行速度遠超貓頭鷹,其耐力更是無鳥可及,繞地球轉一圈都不會叫累,實乃長途旅行傳遞書信之必備。而且它還會說話,只要你花工夫教它,念咒語都不是問題!

    這隻鳥有沒有老闆吹得那麼厲害,Silber不得而知,昨天她走進那家寵物店,店裏人山人海,唯獨這隻渡鴉無人問津,Silber直覺老闆在忽悠自己。但當時她和這隻鳥隔着籠子對視了三秒,她改變了主意——

    此鳥眼神里有殺氣。

    有殺氣說明有靈性。Silber想到了小白,想到了對貝拉特里克斯死心塌地的尼普頓。這隻黑大個,會成為她的尼普頓和小白的。Silber掏出錢袋叫來老闆,將它買了下來。

    她給它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小黑。

    此時小黑仍被關在籠子裏,Silber收拾好行李箱,才打開卧室的窗戶,將鳥籠放到窗台上,放被關蔫了的兩隻鳥出去覓食。一小時內回來,我有信要你們送,她對它們叮囑。

    尼普頓不理她,腿一蹬就飛了。小黑「嘎」了一聲回應她,從窗枱滑翔而去,老鷹般巨大的身影頓時驚起院子裏烏壓壓一片同類。

    兩隻鳥飛走的當兒,火山上樓來敲門,說午餐做好了問Silber介不介意一起吃?Silber說樂意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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