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楚頭一次見到嬴政羞澀的模樣,不由得歡快的笑了起來,就連身體不適都被壓下不少。
他暢快的笑聲隨風飄了老遠。
凜冽的風聲呼呼的從秦子楚身邊穿過,他閉上眼,感受着冷風從頭頂滑過的感覺。
秦子楚非但沒覺得難受,反而有了一股暢快的感受,心情也越發愉快起來。
他一手抱着嬴政的腰,一手擋在嘴前,遮住灌入口中的寒風道:「阿正,策馬疾馳,咱們多久能夠回去?」
可風太大了,直接將他的聲音吹散。
嬴政只能夠感受到秦子楚口中的熱氣輕輕呵在自己頸項,卻聽不到他的聲音。
他高聲道:「子楚,你說什麼?」
秦子楚不得不提高聲音,大喊:「我問你,騎馬回到咸陽需要多久?」
「比你坐馬車快一半時間。」嬴政回答完他的問題,立刻不高興的說:「把嘴閉上,一會你該肚子疼了!」
秦子楚在他身後輕笑一聲,抬手捂在嬴政露在寒風之中的脖頸上,動作極小的上下游移,試圖去溫暖他被寒風侵襲的身體。
秦子楚立刻感覺到自己掌下的肌肉立刻繃緊了。
他帶着好奇的心態向前探去,試圖撫摸到嬴政的喉結,可他很快頓住動作,自己笑了起來。
怎麼又忘記嬴政的青春期還沒開始?
嬴政現在根本沒有喉結呢!
嬴政感受着撫摸在自己頸項上帶來無盡溫暖的手指,心中嘆道:秦子楚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多麼危險。
若是其他人將雙手放在朕的要害之處,無人任何原因,朕一定會殺了他。
可對着不知死活的秦子楚,朕本身也心軟了。
嬴政單手握持韁繩,抬手搭在秦子楚的手背上拍了拍。
秦子楚立刻以為自己的動作隨着駿馬平治、顛簸扯得嬴政不舒服了,趕忙鬆開手指。
可下一瞬,他的手指卻被嬴政緊緊拉住,帶着他向前伸,一同握在韁繩上。
嬴政低聲說:「朕教導你騎馬如何?朕不可能時時刻刻保護你,萬一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你學會了騎馬,自己也能夠逃脫。」
「好。」秦子楚沒有任何遲疑的應下嬴政的提議,環在少年腰間的手臂也從他腋下伸過,被嬴政帶着一起握住韁繩。
秦子楚這方面真的稱不上有天賦。
自打他的動作從環抱着嬴政的腰變成抓着韁繩,整個人在馬背上就變得左搖右擺、前後不定,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摔下馬背似的。
嬴政被秦子楚嚇得渾身冷汗,提升起來的速度越放越慢,最後乾脆變成了讓身下的駿馬慢悠閑的散步。
好不容易挨到了驛站休息的時候,嬴政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滑下馬背,一抬頭卻發現秦子楚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露出了強烈的懇求意味。
「……子楚怎麼了?」嬴政不解的問。
秦子楚抖了抖手臂,有點尷尬的笑着說:「能幫我一把么?我的腿一直僵著,好像不會動了。」
嬴政不由得失笑。
他點點頭伸出手臂,秦子楚立刻將仍舊有些顫抖的手掌放入嬴政掌心。
嬴政手上一用力,拉扯著秦子楚倒入自己懷中。
他驟然伸出手臂,箍住秦子楚的腰,表情故作平淡的說:「站不穩了吧?第一次騎馬都這樣,時間長了,慢慢就不會這麼緊張了。」
秦子楚靠着嬴政站了一小會,等到大腿上的肌肉漸漸沒有那麼僵硬了,才推開嬴政。
他感激道:「嗯,我知道了。明天繼續騎馬試試看吧,說不定時間長了就會好過來了。」
嬴政帶着點刻意的說:「晚上泡個熱水澡,我幫你按一按。朕當初學騎馬的時候,也差不多。」
秦子楚被嬴政自爆的黑歷史抓住了全部注意力,腦中忍不住想像出嬴政躺在床上哀叫的模樣。
因此,他一定點都沒有意識到嬴政的語言陷阱,極其自然的回答:「好啊。」
得意之色從嬴政眼中一閃而過。
他微微垂下頭扶著秦子楚的手臂,平靜的說:「走吧,進去躺一會,晚上早些休息。」
秦子楚一丁點防備都沒有的跟着嬴政走進房間。
沒多一會,兩人已經光溜溜的一起泡在浴桶之中,這個浴桶還是他們隨行準備着的。
秦子楚仰面躺在浴桶之中,臉頰殷紅,嘴唇微張。
他額角透著濕潤的汗跡,身體在微微蕩漾的水中沉浮,閃爍著誘人的光澤,鼻腔之中一聲接一聲發出壓抑的低吟。
「啊、啊哈……阿正,夠了……輕一點……啊!」秦子楚猛然抓緊桶壁,身體整個繃緊,脊背像是一架繃緊到了極致的弓,彎曲出異常美麗的弧線。
他一條腿被架在嬴政肩膀上,腳背繃緊,五趾蜷縮。
嬴政手掌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可下一瞬,他捏著秦子楚大腿內側肌肉的力量卻越發加重。
嬴政有點不高興的說:「你能不能別這麼叫。朕只是給你捏了捏腿而已!」
秦子楚抬手擦去額頭的汗水,不滿的睨了嬴政一眼。
他帶着點調侃的用眼神飄過嬴政兩腿之間和身高不符的部位,笑着說:「我叫怎麼了?難道能把你叫硬嗎?」
嬴政憤憤的瞪着秦子楚,深吸一口氣,神色壓抑的說:「朕要是能硬起來,你以為自己現在還能這麼悠閑的支使朕給你按腿嗎?」
秦子楚俯身向前,長腿「啪!」的一聲落回水中,濺起的水花嘣了嬴政滿臉。
他伸手替嬴政擦去臉上的水珠,手指掐著嬴政的下巴晃了晃,笑着說:「對啊,就是知道你現在什麼都做不了,我才故意欺負你。」
不等嬴政回答,秦子楚已經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
他認真的說:「嬴政,我就是這樣的人。給我做兒子和給我做情人是不一樣的,你想要的溫情作為父親,我可以給你提供很多。可一旦當我們的關係轉變了,我不可能對你包容一如既往,甚至會無端找你麻煩,故意激怒你。你想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秦子楚』嗎?」
秦子楚的話讓嬴政震動不已。
他看着秦子楚臉上神色變化莫測。
過了許久之後,嬴政展臂將秦子楚抱在自己懷中,高興的說:「好,朕等得就是你這句話。」
秦子楚拍了拍嬴政的脊背,溫和的說:「那麼,儘快長大吧。等你徹底換完了牙,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嬴政身體一僵,不由得伸舌頭順着自己的牙床舔了一圈。
……他還是整一口乳牙,一顆都沒有鬆動呢。
「你不覺得時間太晚了嗎?」嬴政用力箍緊秦子楚,說話的時候甚至不敢面對他的臉。
秦子楚安撫的摩挲著嬴政的脊背,溫和卻堅定的說:「我絕對不要體會接吻的時候告訴對方『親愛的,你乳牙馬上要掉了。可不要亂舔啊,新牙會長歪的』這種話。全部換牙結束,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可『換牙之後,才給朕機會』——秦子楚,你真的不覺得自己的要求太過分了嗎?」嬴政不依不饒的說。
嬴政深深記得自己最後一顆牙是在十五歲才更換完成。
若是加上智齒,時間更會推遲到二十二歲!
秦子楚若是真的強硬的堅持這個要求,他到底要多少歲才能夠得到心愛之人的撫慰?
「一點都不,我不打算和幼童談論感情問題——在我的年代,這是犯法的。」秦子楚堅持道。
他推開嬴政死賴在自己懷裏的身體,一下子從浴桶中爬了出去。
嬴政坐在水中望着秦子楚態度堅決的模樣,終於軟化了態度。
他認命的詢問:「你所說的『幼童』又是什麼年紀?」
秦子楚擦拭著身上的水珠,回頭對嬴政笑了笑,一字一頓的說:「十四歲以下要坐牢的,嗯,想到還有八年多,我心情就特別愉快。」
語畢,他披上衣衫,大步離開浴房,將嬴政一個人丟在這裏。
秦子楚心中道:熊孩子,真以為我一點沒發現你一路上變着花樣占我便宜嗎?
今天就讓你嘗嘗「忍無可忍,從頭再忍」的滋味有多憋屈。
╮(╯▽╰)╭可要好好品味啊。
嬴政坐在水中沉默許久,抬手抹了抹臉,自言自語道:「朕以前怕他一直害怕朕,可是現在卻有點懷念他原本乖巧順心的模樣了。不過現在這樣,真的很好、很好……」
……可是八年啊……
朕一向到還有八年,就覺得特別不愉快。
回到房中,秦子楚立刻對荷吩咐道:「把阿正的被褥擺放得遠一些。」
荷不解其意,可她卻知道秦子楚曾經和嬴政父子倆幾年前鬧過的一場彆扭。
不必秦子楚多叮囑,荷立刻將嬴政的被褥拉到距離秦子楚最遠的位置。
沒想到秦子楚卻忽然說:「別擺放得那麼遠,兩臂的距離就行了。」
荷聽到秦子楚的話一愣,又趕忙將被褥扯了回來。
她小心翼翼的偷看着秦子楚臉上的表情,發現他眼角眉梢都含滿笑意的神色,趕忙垂下頭,匆匆退出房間。
荷心中道:公子和小公子不知道又在鬧什麼彆扭了,怎麼看着竟然像是要不停逗弄小公子似的。
秦子楚笑眯眯的看着嬴政就算是伸腿都碰不到自己鋪蓋的距離,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他心情愉快的躺進被窩之中,閉着眼睛暗暗等待嬴政出現。
果然,當嬴政跨入房門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立刻頓住了腳步。
他鷹隼般銳利的眼神立刻落在秦子楚勾起的嘴角上停留了許久,終於走上前,直接推著被褥擺放到秦子楚身側。
越過蹭蹭被褥,嬴政精準的抓秦子楚手腕。
他低聲笑道:「子楚,咱們又不是真正打鬧的小孩子,這樣玩有意思嗎?」
秦子楚側過臉沖他眨了眨眼睛,輕笑道:「我覺得你很樂在其中啊。」
作者有話要說:立刻滾去寫第三章,希望半夜之前能夠更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