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起站庭院中,聽着秦王高聲下達的命令,面無表情。
別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想些什麼。
護衛軍隊中的士兵們都對秦王忠心耿耿。
雖然想起院中是何心情十分怪異,可還是遵從了秦王的號令,沒多久就將庭院的圍牆拆除,露出其中的幾間仍舊未曾修整的房舍。
一匹神駿的戰馬悠哉院中隨意走動。
它歪著頭看向扒掉圍牆的士兵,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露出迷茫的神色,猛地打了個鼻響。
白起伸手拍了拍戰馬的額頭,手指替它梳理著光滑的鬃毛,眼神變得溫和不少,輕聲說:「出去玩吧。」
他心中道:曾有告訴,斬殺降兵有違天和,恐怕影響壽數,今日看來要做個了結了。
戰馬眼中流出淚水,蹭了蹭白起的手掌,拖着蹄子一步一回頭的離開了院落。
秦王見白起自顧自和戰馬低語,根本不將自己放眼中,心裏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燒。
他一擺手,沉聲道:「們都退下。」
士兵們馬上整齊劃一的退出已經不復存的「院」外。
秦王大步走到白起身後。
他正欲怒喝,白起卻搶先道:「是否百戰百勝?」
秦王不解其意,但是抿了抿嘴唇后回答:「是。」
「是否為大秦攻克七十餘城?」白起再一次發問。
秦王嘴角一抽,但還是憋屈的回答:「是。」
白起終於轉過身,高高揚著眉毛,終於平靜的說:「國主準備賜白起死罪了么?」
秦王抖了抖嘴唇,微微仰頭看着白起傲慢的死德性。
他一咬牙,猛然跪地面上,叩首懇求:「之前疑心武安君擁兵自重,都是寡沒有容之德,此戰艱險。請武安君出戰!」
白起看着頭一次自己面前矮了一截的秦王,徹底愣住了。
秦王此時已經是一位白頭老,平日裏周身縈繞着懾的威勢,但他風華正茂的時候,白起才是一個年紀輕輕的愣頭小子。
白起的印象之中,從沒見過這麼……憂心忡忡的秦王。
他已經是個老了。
白起嘆了一口氣,緩緩跪秦王面前。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一直自以為沒有任何錯誤,可其實他錯的太多了!
若是他一開始不是如此傲慢的直接拒絕了秦王統軍的要求,而是謙和的多次向秦王進言,也不會導致兩屢屢衝突,直至最終君臣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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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戰場不利,君臣之間也不可轉圜的地步。
白起與秦王面對面叩首,終於道:「請國主告訴現的戰況。」
秦王臉上的怒火立刻煙消雲散。
他以不同於年齡的靈活動作跳起身,拉住白起手腕飛快鑽進房中,手指點了些白水,直接桌面上畫出戰場的地圖,將此時的戰況說了一遍。
「真的一點轉機都沒有么?」秦王殷切的看着白起。
白起視線簡易地圖上掃過,皺起眉頭,疑惑道:「以對信陵君的了解,他是個十分厚道沒心機的,說過的話絕不會不做。們截獲他傳給平原君的消息已經一個多月了,魏國大軍尚未趕到,只能說信陵君路上出事了。不必再擔憂從魏國過來援兵的話,平原君好不容易談妥的楚國援軍也不再是問題了——魏國國主會幫拖延楚隊的速度,哪怕楚軍到了,也是疲馬乏,戰鬥力大減。王乾做的很好。」
說到此,白起看着桌面上漸漸消失的水痕,終於道:「子楚公子的計策很好,只要王乾繼續分兵,將一部分軍隊駐紮汾城,另一部分保護好糧道,此戰必勝。邯鄲的氣勢已經斷絕了。」
秦王聽了白起的話,終於談到接近兩年的邯鄲之戰時候露出笑容。
他興奮的說:「那按照武安君的意思,此戰勝局已定?」
白起對這個問題顯得有些猶豫。
但最終,他還是點點頭,強調:「邯鄲之所以能夠大秦軍隊如此劇烈的衝擊下堅持這麼久的時間,靠的是仇恨的力量。如今時日越久、心越散,城破之危近眼前。們需要擔心的是平原君。他是一位極有名望的公子,最終一戰之前,他一定會組織一次猛烈的拚死反擊。挺過此戰,邯鄲會徹底淪陷。可卻不覺得趙國會滅亡,以廉頗和平原君的本事,雖然救不了邯鄲,帶着趙王逃脫卻不難。」
秦王聞言不由得露出失望的眼神,但最終他平靜的接受了現實。
比起最初白起的預測,此戰的結果已是出乎意料的好了。
秦王不敢要求更多。
秦王道:「若是趙國投降,寡會要平原君一家為質,遷往咸陽,除了之前趙國承諾卻又返回的六城,還要他們再賠十城。」
說到此處,秦王和白起之間一時無言。
秦王停頓片刻,起身跪白起身前,有些羞愧的低聲道:「請武安君隨寡回咸陽。」
白起沉默一陣,最終扶起秦王,跪他腳下:「臣願為國主效死力,只盼望別再發生近日的事情了。」
秦王點點頭,兩一前一後走出小院。
原本應該早已走遠的戰馬猛然發出一聲長鳴,衝出林子直奔到白起身邊。
它不停的磨蹭著白起,清澈的眼中滿是驚喜,跺著步子圍繞白起跑着圈,不准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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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安撫的摸了摸駿馬的鬃毛,將一直攥掌心的飴糖送進戰馬口中,終於讓它平靜了下來。
最後的一塊,白起隨性的塞進自己口中,直接翻身上馬,騎着神駒跟隨秦王車架身後。
有了白起的保證,秦王安心的將命令發往陣前。
王乾得到秦王的指示更加放心。
他的想法和白起不謀而合,但是略作猶豫后,王乾還是多派了些手看護住糧草。
王乾沉着的坐帥帳之中,靜靜等著戰國閃現。
「將軍,趙國有偷偷逃出來了!」傳訊的士兵興奮不已的跑進帳中通知王乾這個令驚喜的消息。
「好!」王乾臉上立刻閃出笑容,猛然站起身,大步走出帥帳。
他一邊快步向陣前走去,一面吩咐:「好吃好喝的供著這些,不要讓他們受傷,更不要讓他們跑了。」
「是。」傳訊的戰士得到王乾的吩咐,立刻快步跑開傳遞訊息。
王乾站邯鄲城外,看着越來越多的潮湧出,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群越涌越多,邯鄲城門的守衛終於停下抵抗,麻木的看着不斷沖向秦國陣營的百姓。
他們面黃肌瘦,破衣爛衫掛身上搖搖晃晃的,跟枯骨沒什麼兩樣。
終於,士兵們全部淚流滿面的放下武器。
卸除了一身華服高冠的平原君捧著一卷書簡,一步一步的走出邯鄲城門。
他神色哀啟,可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王乾整了整衣衫,目光灼灼的盯着平原君。
平原君將書卷放王乾手中,低聲道:「國主願意割讓五座城池,請允許趙國投降。」
王乾笑着說:「來,送平原君前往咸陽。」
隨即,他對平原君道:「平原君與國主談妥之前,恐怕末將沒辦法做主,還需再次困守些時日。」
平原君抿緊嘴唇,閉眼深吸一口氣。
他一言不發的登上馬車,被十名秦國戰士包圍中間。
沒等平原君離開,竟然有許多穿着長衫的從邯鄲城門跑出來,他們衝到秦軍之中,紛紛跪平原君腳下,哭嚎之聲連成一片。
平原君笑了笑:「放心,能夠回來的,國主就託付給各位了。」
語畢,馬車快速駛向咸陽的方向。
王乾對平原君的謀士十分客氣,平靜的說:「軍中森嚴,各位請回。」
平原君的謀士們怒瞪王乾一眼,哪怕一個個餓得顴骨高凸也極有風骨的,也直接揮袖而去。[ABO]重生omega之大反攻
秦國已經吃盡了趙國出爾反爾的苦頭。
平原君說趙王投降,合談的時候準備另外拿出五座城池,王乾是絕對不信的。
眼見平原君踏上了前往咸陽的道路,王乾直接下令:「全軍修整,明日攻入邯鄲,再下十城!」
「得令!」
邯鄲投降就像是一個可怕的信號,哪怕趙國國主廉頗的保護下跑得再快,只要他離開的城池就會飛快陷入王乾的手中。
等到平原君見到秦王送上降書的時候,王乾已經連下十城,將趙王趕到了燕國邊境。
「這是國主獻上的降書,願奉秦國為主,除原本的六城之外,再獻上五座城池。」平原君放棄了諸侯之間平等的禮節,跪秦王面前。
內侍將降書呈給秦王,秦王看了看上面的內容,毫不客氣的討價還價道:「昨日王乾快馬加鞭送來的軍報上說,他已經連下十城。恐怕趙國國主的降書,誠意不夠。」
平原君叩首道:「哪怕往前將軍連下二十城,價值也不如趙國國主對國主稱臣。」
秦王哈哈大笑,給了秦子楚一個眼神。
秦子楚起身走到平原君面前,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同情,但仍舊直白的說:「平原君,何必說的這麼動聽呢?趙王已經放棄了他的臣民,不斷向他處逃竄,而他的臣民也放棄他了。別說十城,大秦軍隊現勢如破竹,滅趙不是難題。」
平原君露出慘笑,終於答應了秦王的條件。
隨後快速離去,被秦軍「保護著」趕回趙王身邊傳達消息。
秦子楚第一次直面成王敗寇的場面,雖說是勝利者心情也有股說不出的古怪。
他向秦王道別後,牽着終於能夠走穩的嬴政離開咸陽宮正殿。
嬴政仰頭看向似乎無比高大的秦子楚,忽然說:「們勝利了,為何不開心?」
秦子楚抱起他,習慣性的親了親臉蛋,卻什麼都沒說。
嬴政不滿的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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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雯扔的地雷,么么噠╭(╯3╰)╮
Σ(っ°Д°;)っ一睜眼睛4點半多了啊!!
為森么懶作者突然這麼能睡了!
w\)滾去寫第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