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凡低頭看着她，想從她的眼裏找出半點說謊的痕迹，可是她的神情太認真，眼底的情意也太真摯，一時竟讓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卑劣，「你……」

因為太震撼，他的嗓音微啞，他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低聲問：「你是認真的？」

蘇一念似乎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他問的是對的情意是認真的，還是問她要跟他離婚放他自由是認真的，她低垂了眸，訥訥說：「我知道我說離婚你很難相信，但是我是認真的，與其夾在你跟六姐之間倍受折磨，不如成全你們。」

祁慕凡想聽到的答案不是這個，他見她埋着頭，看不清她的神情，他心裏一陣煩躁。他真想掐死這個女人，她怎麼能夠讓他的心一下子飛揚在空中，一下子又落進深淵。她說愛他，卻又要跟他離婚，這世上怎麼有這麼矛盾的女人？

他伸手將她的臉扳起來，他清楚地看見她眼底紛至沓來的愛意與痛苦，他心口一窒，一顆心緩緩地狂跳起來，驚喜、激動還有一些莫名的感動齊齊擁上心頭，令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輕顫起來，他捧着她的臉，問得小心翼翼：「你剛才說喜歡我是認真的嗎？」

這種奇特的感覺在蘇晴歸來時沒有，在蘇晴對他說她愛他時沒有，甚至在最初開始與蘇晴交往時都沒有，他現在就像一個初嘗情愛的青澀少年，緊張不安地等着她的回答。如果她說她愛他，也許他會為她背棄一切。

蘇一念被迫迎視他的目光，他眼裏沒有譏諷沒有嘲笑，只有不安的等待。這一刻，她恍惚以為其實祁慕凡也是愛她的，她張了張嘴，鼓起勇氣回答，「是，我愛你。」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蘇晴的聲音，「慕凡，張總到處找你，你怎麼……」像是突然看見了蘇一念，她的聲音一窒，款款走過來，笑靨如花的道：「小九，你來啦，你昨晚住哪了，我擔心了你一晚，那位是你的朋友吧，叫他一起參加宴會吧。」

蘇晴早在蘇一念對祁慕凡說「我太愛你」時，就已經站在離他們五步遠的地方觀看了，即使隔得這麼近，即使她故意踩得高跟鞋叮叮響，祁慕凡也沒有回過頭來哪怕看她一眼。

因為那個時候，他的眼裏只有蘇一念，外界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陪襯。

那一刻，她清楚地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清楚地感覺到祁慕凡即將離開她，所以她不能讓他聽到蘇一念對他示愛，也不能讓他對蘇一念動心。

蘇晴的聲音將他們從迷思中驚了回來，祁慕凡沒有聽清蘇一念的話，他順着蘇晴手指的方向看到站在離他們十步遠，手裏捏著小西裝的景辰熙，神色倏然轉冷，他放開蘇一念，又縮回了冷漠面具內，他有些自嘲的說：「我怎麼忘記了今天是四月一號。」

蘇一念錯愕地看着他，他卻再也沒有看她一眼，擁著蘇晴向升降梯走去。蘇晴邊走邊回頭看了一眼傻站在原地的蘇一念，眼底掠過一抹恨意，小九，是你先招惹我的，就別怪我手下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