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念從衛生間回到座位上，就見到餐桌上放着一杯溫開水與一顆暈機葯，她瞥了一眼閉目養神的祁慕凡，心裏甜甜的。

雖然剛才他很生氣，可是他到底還是會關心她。

蘇晴一直沒睡，她見蘇一念回來，連忙坐直身子，指了指餐桌上的葯，輕聲道：「快把葯吃了吧，瞧我這記性，都忘記你坐飛機會暈機了。」

蘇晴一句話直接將蘇一念打入十八層地獄，她剛才還覺得甜絲絲的，這會兒卻覺得心跟這葯一樣苦，她向蘇晴道了聲謝，然後仰頭喝了一口水，再把葯丟進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急，她嗆得不停咳嗽，但又怕吵醒旅客，她只好拚命壓住聲音一陣悶咳，嗆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她真不明白自己跟來幹什麼？還覺得自虐得不夠，非要親身體會了，才肯放棄么？

蘇一念吃了葯，躺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睡過去。直到身旁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祁慕凡才張開眼瞼，偏頭看着蘇一念縮成一團，他心底悶悶的。瞪了她許久，他才起身問空姐拿了一條毯子給她蓋上。

回過身來，他見蘇晴正盯着他看，他笑了笑，柔聲道：「怎麼還不睡？我吵到你了嗎？」

蘇晴坐直身子，她搖了搖頭，「沒有，是我睡不着，慕凡，你能陪我聊聊天嗎？」

祁慕凡側過身去，將她身上的毯子拉得高一點，「你想聊什麼？」

「比如你什麼時候學會體貼人了？」蘇晴心直口快，問完見他神色轉冷，她連忙嘻嘻笑着帶過，「我說笑呢，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情形么？那時候學校組隊去郊遊，我們兩人都迷路了，被困在大山裏一天一夜，那時候若不是你的機智，或許我們會被困死在山裏。」

那是多遙遠的記憶了？祁慕凡還記得那晚的夜空群星璀璨，兩人都沒有意識到危險，坐在山腳下聊天，一會兒聊到學校里最變態的化學老師，一會兒聊到童年趣事。

她說起她有一個最溫柔的母親，還有一個最多情的父親，多情的父親親手把她的母親送上絕路，所以她很不喜歡後來取代她母親位置的那個女人，更不喜歡那個女人帶回來的妹妹。

少女憂傷的面孔在夜色下格外落寞，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最後只懂得以傷換傷，他說：你至少還有家人會愛你，我雖然有家人，可是他們不會愛我。

少年的臉冷得似冰，眼睛裏卻充滿渴望被愛的神情，也許是那晚的夜色太美，也許是兩顆受傷的心都想得到慰藉，少女克制了羞怯，對坐在身旁的俊美少年說：他們不愛你，就讓我來愛你，好嗎？

祁慕凡想起這段往事，神情變得更加柔和，他心裏暖暖的。往後的日子，因為有蘇晴的陪伴，他過得不再孤單，他想這就是他要的愛情，這就是他要的生活。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到最後，蘇晴會逃婚，他們會錯失彼此。

蘇晴看着祁慕凡越來越柔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話觸中了他的心靈，她唇邊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抹勝利的微笑，如果祁慕凡對她的愛已經遠去，那麼她會用盡一切方法讓他記起，他們曾經是那麼的相愛。

只是她獨獨忘記了，那只是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