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言和我閑聊了幾句,這才算進入了主題。
「你有了他的孩子?」問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很驚訝。
我並不想過多談論關於孩子的事情,只覺得心情頓時變差,「能不能不要再問這個?」
「我——」他欲言又止,半晌神色難看的開口,「我只是為你感到不平,你告訴我,他是不是對你很不好?你如果有什麼委屈一定要告訴我,雖然我可能沒有他那麼有權有勢,但是也絕對不會看著你受委屈的!」
我見他面色認真,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感動的,「沒有,小言,他對我很好,是我自己的問題,和他沒有關係……」
「小洛,你不用急著維護他。」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皺起眉頭,「我不知道他們裴家究竟是怎樣的狀況,但是從上次的事情就能看出來,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如果你還留在他身邊,保不準下次……」
他沒有繼續說,但是從他的語氣里我能判斷出他要說的話。
我知道他指的是上次裴天明『綁架』我的那件事情,其實他說的確實沒錯,我留下來確實很危險。
我緩緩搖頭,隨即無奈的笑了笑,「小言,我很高興你這樣為我著想,不過對於這件事情我心裡有數,也有自己的主意,你不用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可是——」他還想說什麼,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當即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我差不多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建議我離開裴天佑,離開裴家,離開川北市,然後去其他城市定居,他說他會照顧我一輩子。
但是我拒絕了,眼下我知道他對我有那方面的意思,不得不認真的對他說,「小言,你很好,只是我對你並沒有那種感覺,一直以來我都把你當做是我的親人一樣,我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他並沒有回應我的話,而是沉默片刻,最後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我,「小洛,不管怎麼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不論你遇到什麼麻煩,記得找我。」
我知道他的態度一時半會兒轉變不了,也只好等著時間來改變這一切。
剛從餐廳出來,便看到裴天佑的車子穩穩停在不遠處,很快就見他從車上走出來,並且不急不緩的朝我走來。
小言和他打了個招呼,然後說是有些事情先走了。
我見裴天佑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心裡有些沒底,「回去吧。」
車上,他難得語氣溫和的對我開口道,「我希望你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雖然我沒有參與你的過去,也不阻止你交朋友,但是他對你心思不純。」
他這話說的倒是沒錯,我便默默點頭,只說自己知道了。
住在醫院那麼久,突然回到家裡,我心裡竟然生出一種安定的感覺。
這裡的一草一木似乎都已經成了我的習慣,卧室裡面縈繞著屬於他的淡淡氣息。
晚上睡覺的時候,考慮到我出院,我倒是沒拒絕睡在床上,但是有意和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於是就可以看到,一張大床上我們兩個像是隔著一條河一樣躺在左右兩邊,畫面看起來有些古怪。
我躺在床上看著熟悉的天花板,一時間有些怔仲。
「裴天佑,前幾天晚上你突然起來去陽台抽煙是不是因為你祖父遺產的事情?」不知怎麼,我情不自禁的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
一旁沉默的他突然側過身來看著我,我卻不敢側身和他對視,心裡隱隱有些緊張。
等了有一會兒,我耳邊只剩下我們兩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安靜的可怕。
他終於開口了,「那天晚上你被我吵醒了?然後一直裝睡?」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嗯,可能是我這段日子的睡眠都比較淺,所以聽到一點兒動靜就醒了……」
我說完,他又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沈洛,是我對不起你。」
他這『道歉』來的有些突然,讓我有些猝不及防,下意識側身朝他看,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躺在了距離我不過一臂距離的位置,我這一轉頭,便撞進了他的胸口。
我本想後退,卻被他臉上的歉意驚住,並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露出這樣的神情。
「你,你這是幹嘛?我這也沒有罵你啊,你怎麼就……怎麼就露出這樣一幅表情?」
你這樣子倒是讓我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這句話是我的心聲,並沒有說出口。
他突然伸手示意我靠近,那深邃的眼像是帶著一股魔力,我不由自主的朝他靠近,很快便被他抱在懷裡。
他用他有些堅硬的下顎蹭了蹭我的髮絲,隨即低低的解釋,「沈洛,一直以來,我都自以為自己對你已經很關心了,可我現在才發現我錯了,之前吃飯的時候你突然有些反胃的樣子,還有晚上頻繁起來喝水去廁所,應該都是懷孕的原因吧……
我知道孕婦懷孕都有不適的反應,是我太粗心大意,如果我早點注意到這些,如果我早點知道你懷孕的事情,你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從沒有想過他會說出這些話,一時間,我腦子有些空白。
「沈洛?」他見我許久不開口,以為我睡著了,小聲的開口問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不知不覺才發現自己竟然流了眼淚,滾燙的淚水砸在他抱著我的手背上,他像是感覺到什麼,有些慌張的起身看著我正臉,著急的伸手替我擦去眼淚,「你怎麼哭了?」
我見他神情,越發覺得動容,控制不住越哭越大聲,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下午的時候,當吳言問我有沒有受委屈的時候我否定了,可這並不代表我真的不難過,孩子是母親的骨肉,怎麼會不痛不難受。
可我不想再不熟悉的人面前示弱,但裴天佑的幾句話不知怎麼戳中了我心裡的痛點,這才讓我有些控制不住。
他被我的突然大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一邊替我擦乾淚水,一邊伸手輕輕撫過我的肩頭安慰我,見我始終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乾脆一把將我緊緊抱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