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孩子!好不識好歹!時至今日,我對你的回護,你還看不出來么?還不信我?」楚姬復聽了蕭睿所說,怒道。
「嘿嘿,師傅莫要生氣,有道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師傅對我不薄,衛霆心中自然感激,但是,如今楚氏一族上下,對我如對仇寇,楚炎要殺我,那楚氏高層,也未必沒人希望我死,所以衛霆不敢輕信於人,師傅,你對我有恩,可是衛霆不想受這無來由恩惠,還是請師傅明示衛霆,你對我這麼好,到底是為了什麼?」蕭睿在床上,對楚姬復說道。
「……這自然是有緣由的。」楚姬復聽了蕭睿的話,不由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願聞詳細。」蕭睿對楚姬復說道,眼中充滿期待看着楚姬復說道。
看着蕭睿的目光,楚姬復閃爍了兩下目光,卻仍逃不過蕭睿注視,他手不停拍著床邊木椅的邊緣,終於,他用力拍了拍,說道:「罷了!罷了!我就將這前因後果,和你講明白罷了!」
「衛霆,你覺得,我的制卡水平,製藥的功夫,如何?」楚姬復忽然對蕭睿問道。
「嗯?雖然我沒有見過其他制卡師,製藥師,但是老師教我製藥的時候,從來沒出現過一次失誤,我想,你在同等級的製藥師、制卡師之中,算是一流上品了吧?」蕭睿對楚姬復說道。
「那你覺得,我這身本事,又是從什麼地方練出來的呢?」楚姬復繼續問道。
「世人都稱六大學府的學生各種技藝全部精深,看老師的功底,我覺得,老師也是出身六大的吧?」蕭睿試探的問道。
「不錯……」楚姬復點點頭,說道:「我確實身出六大……不過,你搞錯了一點,我楚姬復是出身六大的修士系,而不是制卡、製藥系!」
「啊?那老師的制卡、製藥本事,是從何處學來的?」蕭睿不由的驚奇的問道。
「呵呵……從何學來?還是和你家有關!」楚姬復站起來,看着蕭睿說道,「就是你的父親!三星制卡師,高級製藥師,當年楚家制卡製藥第一人,衛晴!」
蕭睿瞪大眼睛,張目結舌說道:「我父親?衛晴!!?」
「對!衛晴!我這十年來,恨之入骨之人!」楚姬復冷眼看着蕭睿,那目光中的仇恨讓蕭睿不寒而慄!
「噌!」蕭睿看到楚姬複眼中的仇恨光芒,以為他要對自己出手,一個翻身想要跳起,抬手就準備召喚出卡書!
「痛……」可是,還沒等蕭睿擺好姿勢,腳上的腳鐐卻扯的他又半跪下去,雙手倒是帶着手銬舉了起來,但卡書根本沒有出來,倒是習慣性的使用精魄玄氣后,蕭睿只感覺自己小腹一痛,半點玄氣都沒有出現!
「我的精魄玄氣……你對我做了什麼?」蕭睿盯着楚姬復,對楚姬復喝道。
楚姬復並沒說話,只是看着蕭睿……半晌,蕭睿的神色慢慢放鬆了下來,又坐在了床上。
「不怕我對你下手了么?」楚姬復對蕭睿說的,蕭睿長出了一口氣,露出一個自嘲微笑,說道:「剛才是我不冷靜……師傅你要對我做什麼,早就下手了……我完全沒可能反抗的,至於精魄玄氣……在我斬斷楚炎雙足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吧,應該不是你做的手腳。」
「還算你有點頭腦。」楚姬復說道,他眼中的恨色也慢慢淡去,對蕭睿說道:「你似乎過份催逼了自己的潛能,儲存精魄玄氣的地方像是爆炸一樣,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是幫你用點治療內腑的葯醫治了一下,看你的情況,和被人廢掉玄氣,很像,嘿嘿,我最了解這個。」
蕭睿想起了楚姬復曾經說過,他曾經被人廢去過精魄玄氣,不由產生了不妙的聯想。
「難道廢去師傅精魄玄氣的,就是我父親?」
「不是,是我在六大的同學……本來在學校里就看不順眼,出來之後,又發生些事情,具體的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楚姬復說道。
「那……老師你對我父親的恨意,又從何而來?」蕭睿很不解的問道。
「從何而來……衛霆,我問你,我和你達成那個契約,讓你工作不得出現一絲錯漏……現在不過二十幾天,你現在什麼感覺?」楚姬複眼神有有些憤怒的問道。
「……老實說,很累,每天疲倦的想要死,精神上完全放鬆不了。」蕭睿如實回答。
「哈哈哈……你知道啦?這種強度的訓練,還不允許出一丁點錯誤,錯誤的代價可能比死更難看,在這種壓力下,我就被你那父親狠狠壓榨了三年,你說我,如何不痛恨他?」楚姬復激動一場,下巴上的鬍子都一根根亂顫。
蕭睿看着有些癲狂的楚姬復,心理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見楚姬復指著蕭睿說道:「一天只給睡四個小時,每天要做我讓你做的藥劑的七倍多的藥劑,還要不定時的幫助你父親實驗,而且還要用心記錄他說的每一句話……不能頂撞,不能出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還隔三差五的用我試驗新配的藥劑……有時候,會放大我的痛感神經,我那些天,睡在床上,和睡在火坑裏是一個感覺!我就是在這種折磨下,整整過了三年啊!三年啊!噩夢一樣的三年啊!衛晴那個魔鬼一樣的教官管教下的三年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楚姬復笑的癲狂。
蕭睿有些無語,衛霆的父親衛晴,在蕭睿獲得的記憶中,似乎是個很隨和,甚至有些玩世不恭,沒有正形的人,怎麼在楚姬複眼裏,怎麼就成了魔鬼教官?
而且,楚姬復的年齡,至少要比衛霆的父親大十幾歲吧?
看着楚姬復狂笑着,幾乎流出了眼淚,蕭睿也忽然心軟,當年,自己的那個便宜老爸,不知道怎麼折騰的他,現在還讓人家這麼記恨著……蕭睿從床頭拿起了一個手帕,遞給了楚姬復,意思是讓他擦擦眼淚……
嗯,眼淚,楚姬復可能至今都無法忘記當年的噩夢經歷,一邊笑一邊哭。
「哈哈哈……哈哈……哈……」楚姬復的笑聲漸漸平復了,而他的眼淚也留了一臉,蕭睿看着楚姬復那老淚縱橫的臉,心中沒來由一陣不好意思。
「擦擦吧。」蕭睿用帶着手銬的手,將手絹送過去,楚姬復一把搶了過來,胡亂抹了幾下,將手帕扔在地上。
「說說吧,當年怎麼回事。」蕭睿蹲在床上,等著楚姬復說說辛酸血淚史,說來奇怪,本來對楚姬復有些懷疑的心,看他這麼一鬧,反而消失不見了。
楚姬復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慢慢的坐在床頭的木椅上,半晌,才開始說話。
「失態了……呵呵……我也不知道怎麼的,一想到當初過的那三年噩夢般的生活,就……唉」
「當年……我在楚家,也是相當於現在崔昊天的位置,是楚氏探險隊的隊長……可是,一次在野外探險中,我們無意中發現了一個修士……當時我們都在追蹤一隻黃金獐,他留書警告過我們,不要和他爭,但是我沒理會。」
「當時我也已經是修鍊到玄尊的等級,志得意滿,有些剛愎,我意外發現,那個修士,正是我在六大一個結怨過的修士同學,一時動了歪心思,想靠着楚家修士,將那人置於死地……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對方竟然……竟然進境如此之快,竟然已經凝氣成晶,修鍊成玄宗了!」
「我們敗的很慘……死了七個玄君,二十幾個玄師,還有一些卡修好手,也都死了……我這個玄尊,也是被他施展手段,破了精魄玄氣,變成普通人了,他說念在同學一場,放我一條生路。」
說道這裏,楚姬復露出恨恨的神色,說道:「可我知道他絕對不是這麼好心!六大出來的人,哪個是善角色?他是清楚的知道,把我廢成普通人呢,是比殺了我更慘的事情!」
「楚家……是一個薄情的地方,我回到東華柔衛之後,馬上就有楚家刑事部的人來查我,責任全部歸在我一個人頭上,我被關進楚家監獄……到後來,還是我老娘變賣了我這些年的積蓄,然後賣著老一輩的人情,撫恤了那些楚家戰死的人,刑事部才把我放了出來,可是此時,我家已經家徒四壁了!」楚姬復臉上,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
「你不甘心失敗,所以求到了我父親那裏,讓他教你制卡?」蕭睿似乎猜到了後來發生的事。
楚姬復點點頭,說道:「對,當時,學習制卡,是我想到的唯一一個東山再起的辦法,我跪在你家門前三天三夜,求你父親收我為徒,磕破了腦袋,才讓你父親答應……可是,卻簽了一份契約!」
「就是你讓我簽的那種?」蕭睿問道。
楚姬復點點頭。
「對……我開始沒當一回事……可是後來你父親……唉,我不想提了,至今半夜想起,我還恨的骨頭疼!」
「那後來……」
「三年後,我總算學成,契約時間到了,我回到了那座野外營地,當上了制卡師……在後來,我威望日著,但是依然恨着你父親……可是,沒過兩年,忽然聽說他在和浪人修士交易的時候,被殺死了,哼!我想報復,都沒地方報復去了!」楚姬復不忿的冷哼道。
蕭睿這個無語……自己的那個便宜老爸,似乎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啊,只不過教學嚴苛了一點,卻讓楚姬復這麼記恨,蕭睿忽然有些替自己的那個老爸不值。
看到蕭睿的表情,楚姬復冷哼一聲,道:「我知道你想什麼,你沒有設身處地經歷過我當年的痛苦,當然不明白,我對你,可沒下那麼重的手操練!」
蕭睿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連忙岔開,問道:「那這麼說,你應該恨我入骨才對,可是,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楚姬復長嘆一聲,道:「唉……我這些年,也是被恨意蒙蔽了眼睛,總想着報復,可是靜下心來想想,你父親未必不是真的教了我些本事,要不是他那三年的魔鬼訓練,我今日未必有如此成就……剛剛知道你是他兒子時候,我倒是想讓你經歷一下當年我的經歷,可是對你這麼一調教,我才發現,當年你父親對我……也算……也算盡心了,唉……這短短二十幾天,反讓我解開了心結,而你做的比我當年要好的多,我竟然有幾分喜歡起你這個徒弟了。」
聽了楚姬復的話,蕭睿也感到心中唏噓,真是爛帳啊……不,這個該叫『猿糞』。
想了想,蕭睿忽然覺得有個地方不對,張口對楚姬復問道:「老師……你說我父親被浪人修士殺死,那麼,我父親的實力究竟怎樣,是被哪個浪人修士殺死的,你有頭緒么?」
楚姬復皺眉,沉吟了一會,說道:「這也是我這麼多年一直奇怪的地方,我本身是修士出身,在跟你父親接觸的三年裏,雖然沒看到過他出手,但是點點滴滴的細節讓我覺得,他絕對要比我巔峰時期更厲害,應該是玄尊巔峰,甚至玄宗的實力……對方能殺死你父親,我覺得很意外,東華柔衛附近,沒聽說過有這麼厲害的浪人修士……當年廢了我的那人,倒是個例外!而且,你父親需要什麼,大可吩咐楚家去弄,何必自己冒險出頭?我一直覺得,你父親死的蹊蹺。」
蕭睿也聽了,頓時也陷入思考,直覺的,蕭睿覺得那個便宜老爸的死因,絕不是意外那麼簡單。
想了想,蕭睿還是沒有頭緒,便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對楚姬復問道:「老師,我父親的制卡,製藥能力既然如此高超,你覺得應該是何處學來的?」
「哼!還能是哪裏?有這種能力的制卡師、製藥師,除了六大,還有哪裏能培養的出來?而且,還不是我所上的六大分院,一定是本院的那種地方,才有可能!」楚姬復說道。
「哦?那,老師,你說說看,六大,是什麼地方?」蕭睿也來了興趣。
「六大是什麼地方?嘿嘿嘿……」楚姬復忽然詭異一笑,說道:「瘋人院!變態集中營!這麼形容六大,我覺得最貼切不過了!」
「就算你是個正常人,在六大混出來,嘿嘿嘿……如果你不成為變態,那就只可能成為另外的兩種人!」楚姬復嘿嘿笑着,對蕭睿說道。
「哪兩種人?」
「瘋子,或者……變態中的變態!」楚姬復冷冷笑道!